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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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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傅星洲,你魔氣纏身,還有何狡辯之言!”

“傅星洲,你大逆不道,罪孽深重,枉為我仙宗弟子!”

“傅星洲,我們平日裏敬你護你,可你呢!受妖魔蠱惑,欺上瞞下,如果不是今日發現,你還要騙我等到何時!”

“傅星洲——”

“傅星洲——”

“傅星洲!”

暗沈的天空,烏雲翻滾,沈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傾斜而下,明明正午當頭,天色黑的猶如暗夜。

一道驚雷炸起,紅色的閃電穿雲而出。

天地噤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鎖在一人身上!那人滿身是傷,渾身是血,但無人敢輕視他。

濃郁的黑雲卷蕩著呼嘯著,獵獵風聲震耳欲饋。

黑色猙獰的魔紋從那人衣領處溢出,快速竄到臉上。幾道鉆進眼中,那人再睜眼時,已不見白色眼白,整個眼眶裏漆黑一片,邪性可怖。

“入魔了!傅星洲入魔了!”

不知是誰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驚醒了眾人。

“今日起,你不再是我鳴州門派之人,我等就在此掃除魔界餘孽,清理門庭!”出聲之人擎空一掌朝著傅星洲的天靈蓋拍去,碩大的手掌虛像散去,塵土飛揚,土地裂開深陷形成一個巨大的手掌印。

其餘人還未露出笑容,就看見煙塵散去,中央那人緩緩擡起頭,黑色的魔氣猶如蒸發般源源不斷從傅星洲身上升起。

“師尊,傅星洲魔根深種,不可再手下留情!”

說活之人餘音未落,就見傅星洲的目光轉向了自己,不由的後背一寒,但也只是停頓瞬間,接著說道,“師尊,不知可否請聖劍出山。”

剛才出掌之人也跟聲附和:“掌門師兄,我剛才那掌用了八成功力,傅星洲竟毫發無損,再拖下去他將要完成魔體,快請聖劍出山吧。”

鳴州掌門看了眼雷電不止的暗沈黑雲,道:“傅星洲,看在多年師徒情分上,你即刻散去魔體,我可饒你一命。”

“散去魔體,饒我一命?這話你自己信嗎。”

傅星洲看向掌門,哧哧笑起來,嘴角幾縷血流到黑色魔紋之上。

他腳邊的血浸濕了衣袍,還在不停的順著衣角滴落,周邊散布著斷劍殘刃。傅星洲似乎想朝著掌門的方向走動,他掙紮了一下,腳下紋絲不動,幾道穿透他腳掌和小腿的地刺,使他只能留在原地,動也動不了。

“沒了修為,只能任你們宰割!”

隨著傅星洲說話,他臉上的魔紋彌漫的更快,頃刻間就要布滿全臉。

“掌門師兄!”

“師尊——”

鳴州掌門微擡下巴,眼底盡是對魔的排斥:“傅星洲,給過你機會了。”

掌門起手淩空,劃出秘法,同時眉心迸射一道金光,在這暗沈夜色中尤為顯眼,但很快雷電更劇烈的“嗡嗡”聲從腳下的青鳴山中響起。

隨著一道清脆的炸裂聲,在眾人的期待中,一柄閃著金光的長劍急速飛來。

掌門不敢直接用手去接聖劍,用靈力控制聖劍著朝傅星洲刺去。

讓眾人困擾焦心的魔氣在聖劍面前比紙還脆,金色利劍毫無阻擋的刺穿傅星洲的胸膛,滾滾熱血順著劍刃流出,聖劍上的金光被沾染著魔氣的鮮血澆淋,金光不減,反而刺入的更深一些。

傅星洲痛的目眥欲裂,渾身筋脈都被金光刺痛,忍不住仰頭咆哮,一道包含憤怒的痛苦哀鳴響徹大地!

掌門擡手想要收回聖劍,但傅星洲忍著劇痛雙手握住了劍柄。

掌門皺眉:“既然如此,成全你。”

說罷,更換手勢,聖劍劍身金光大盛,幾乎將傅星洲整個人籠罩起來,眾人清楚的聽見皮肉被金光凈化的“滋啦”聲。

天空中的黑雲壓得低的,像是舉手便能觸碰。

“我恨!”

傅星洲痛苦的聲音夾雜在雷電聲中,顯得渺不可聞。

隨著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金光刺眼,連掌門也無法直視,短暫的避開後,再看過去,那裏只剩聖劍還維持著原樣,地上除了一片漆黑和幾塊碎布,再無其他。

“傅星洲這是死無全屍魂飛魄散了。”有人驚愕過後,驚喜道。

掌門召回聖劍,聖劍漂浮立在掌門掌心之上。

掌門無甚感情的點頭:“將此處殘留的魔氣一並處理幹凈,我鳴州門派不可再有一絲魔氣,也與魔人無甚關系。”

“是,掌門。”眾人恭敬領命。

——————————

蕭谷猛然睜開眼睛!

“你終於醒了,怎麽受這麽重的傷也不吭一聲。”陸熙見他醒了,跟著松了一口氣。

蕭谷大口大口的喘氣,心臟砰砰跳動不止。

陸熙急了:“怎麽這是,我再去喊醫師過來!”

等醫師再過來時,蕭谷的喘息已經趨於平緩,醫師看過後下結論:“腿斷成這樣,哪有一聲不吭的,這是疼的了。”

說完又匆匆離開,這次遇見蛇妖,受傷的弟子頗多,他們兩個醫師根本忙不過來。

陸熙輕輕嘆了一口氣,坐在一旁忍不住道:“你太拼了,命都不要了?”

蕭谷躺在地上,眼前是湛藍的天,頭還是昏沈的厲害。

剛才,好像做了個噩夢。

但睜眼的一瞬就不記得了,只有夢中的絕望和痛苦還殘留在身體中,體現在不可遏制的喘氣中。

蕭谷轉動眼珠,看到遠處一條五丈長的蛇妖開膛破肚躺在地上,幾個身穿青白兩色門派弟子服的人將蛇妖肉骨分離,妖丹收起。

夏日裏炎熱的風中,夾雜著腥臭的血氣。

帶著腐蝕效果的蛇血滴在地面上,滋啦啦,一小片的草地蔫了。

是了,他跟著鳴州的外門弟子外出歷練,還沒到目的地,先遇見了一只蛇妖。

這次歷練對蕭谷無比重要,是通往內門的唯一途徑。

“我無事,你放心。”蕭谷對陸熙說道。

“如何,丹田可有損傷?”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蕭谷連忙側頭望過去。

鳴州門派的七師兄,扶著一位剛剛和蛇妖打鬥受傷的師弟,餵他吞下一粒丹藥。

蕭谷的目光停留在七師兄身上,有些癡了。

受傷弟子吃下丹藥後,一股清涼之氣匯聚丹田,彌補之前靈氣枯竭的丹田,萬分舒適。

師弟道謝:“多謝七師兄贈藥。”

“你先休息。”七師兄說罷,擡頭正好與蕭谷對上視線。

蕭谷毫無準備的和七師兄對視,心中一緊,慌張的轉移視線,腦子裏還亂著的時候,七師兄就已經走了過來。

燥熱的天氣裏,一點點風都顯得彌足珍貴。

蕭谷能感覺到七師兄走路衣擺帶起的風,夾雜著屬於七師兄的味道,一點點蕩過來。

愈發近了。

蕭谷屏著呼吸,動也不敢動。

焦急的等待,恐慌又隱隱期待。

明明只是短暫的瞬間,蕭谷額頭就已冒出冷汗,渾身都僵硬了,直到七師兄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他才僵硬的轉過頭去。

“七師兄。”和七師兄同為內門弟子的陸熙出聲問好,簡單解釋了一下蕭谷受的傷,“剛剛醫師來接好了骨頭,塗了龜白膏。”

蕭谷平躺在地上,褲口捋到大腿,小腿腿骨中間偏上的位置,腿骨斷裂刺破皮肉露出骨刺。

血跡已經擦幹凈,斷掉的腿骨接上,外面塗了一層厚厚的龜白膏。

七師兄看到蕭谷蒼白的臉色和額頭密布的細汗,問:“沒用止疼的?”

陸熙:“醫師說止疼的丹藥會減少龜白膏的藥效。”

七師兄取出一片葉子,遞過去:“用這個。”

陸熙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驚訝道:“無袖花的葉片?”

“之前碰巧遇到的,止疼效果不錯。”七師兄正要遞過去,就看見蕭谷伸過手,他垂下視線,正好落在蕭谷攤開的手掌上面。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肉紅色的掌心上還有微量的汗水。

七師兄將葉片放在蕭谷掌心,囑咐:“好好養傷。”

蕭谷輕輕“嗯”了一聲,微不可聞。

等七師兄走後,蕭谷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默默念了七師兄的名字。

——傅星洲。

“不虧是七師兄,出手就是無袖花的葉片!”陸熙催促道,“你快吃了,吃完保證一點都不疼了。”

蕭谷看著手中的葉片,細細摩挲上面的葉脈。

無袖花生長在極其陰寒的地方,百年長一寸,三寸生葉片。

看見長有葉片的無袖花,就代表著這株無袖花的年歲至少是三百年。

蕭谷收緊了掌心,又不舍得收得太緊,給葉片留出足夠的空間。

——這可是七師兄給的。

受傷的腿是右腿。

蕭谷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右腿放松伸直。

他微微垂著頭,幾縷發絲帶著微風吹到眼睛邊,蕭谷用手指撥開。

手指掠過眉梢,經過鼻尖。

蕭谷忍不住屏了下呼吸,又默念了一邊七師兄的名字,傅星洲。

頭有些疼,蕭谷已經記不清剛才做了什麽夢,但夢裏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還悶在胸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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