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派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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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對(2)

付南茵沒想到今夜會如此漫長。時間是奇妙的東西,想留的時候留不住,想快進的時候送不走。她端著酒杯,跟遇見的每一個人碰杯,談笑。認識的說想念,聊八卦。不認識的道久仰,誇品味。鶯歌燕語,熱鬧填滿整棟公館。

後半夜人開始減少。但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散到各個角落,客房,洗手間,花園深處,走廊轉角……眾聲喧嘩,各有各的樂子。

付南茵喝到微醺,倚著廊柱望天。天上是整個圓月,薄薄一個,像浸濕的紙片,像虛假的影子。當米蘭達踩著搖晃的樹影來到跟前時,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入了夢。

“醉啦?”軟媚到骨髓裏的聲音,付南茵聽了都不覺耳根發麻。“這麽無聊的PARTY都能喝醉。該說你酒量不行,還是人不行?”

被說中心事,付南茵垂下眼。聽她自顧自的說:“本來想找你說點正經事,看來不是時候。”

“什麽事?”付南茵清醒大半。陡然想起,自己還欠她個大人情。前段時間托她約見釋名大師,說好事成後要給她辦件事的。不久前這個心願已了,現在該付南茵兌現條件。

米蘭達卻不往下說,只問她是否有時間,得到肯定答覆後,拉著她就走。

“去哪兒?”

“參加真正的派對。”

付南茵坐上米蘭達的車,門口的保鏢宋強立即開車跟在後面。米蘭達瞄了眼後視鏡,撇出一抹輕蔑的笑。“系好安全帶。”話音未落,車子驟然加速,失控般急竄出去。有幾個瞬間,付南茵整個人被顛飛起來,頭幾乎擦到車頂。米蘭達仿佛變了個人,眼神犀利,神情囂張,動作精準嫻熟,像個老練的賽車手。“你慢……”付南茵雙手死死拽住安全帶,剛想開口,身子猛地被甩向車窗。車子在原地來了個三百六十大轉彎,朝著相反的方向飛去。經過幾次逆行、掉頭和連環超車後,終於徹底甩掉宋強。

“沒事兒啦。”車子恢覆正常速度,她也恢覆以往的溫柔。

付南茵抓著安全帶,仍是驚魂未定。手機鈴聲忽然高唱起來,她連忙在身上摸索,才意識到根本沒帶手機。米蘭達把自己的手機舉到她眼前,亮著的屏幕上顯示“小阮先生”四個字。付南茵忙伸手要接,卻被她提前抽走。

“小阮太過分了。他去結婚都不放你喘口氣。”她劃掉通話,幹脆關機。而後朝付南茵和藹一笑,似乎在表示莫大的同情。付南茵一顆心怦怦怦地亂跳,哆嗦著的嘴角勉強咧了咧,權作回應。她到這會兒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女人真的一無所知。

好在她並無惡意。

“就是想讓你放松一會兒。”

“呼吸下自由的空氣。”

她們去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個私人酒莊。大半夜的那裏亮如白晝。米蘭達的助理凱特在門口等她們。“都準備好了。”語氣是匯報工作式的莊重,可神情卻不那麽嚴肅,甚至分給付南茵的餘光還帶著絲不尋常的暧昧。付南茵警覺起來。當凱特邀請她進更衣室換衣服時,曾在蘭譽凈園留下的不愉快的記憶猛烈回撲,她臉色大變,連連後退。

“付小姐?”凱特不明所以。“唉。”米蘭達卻是了然。微微嘆口氣,強把人拽進去,在她還來不及做反應前,嘩啦一聲,利落地扯下她身上的晚禮服。付南茵眼前一黑,被兜頭罩下一件泳衣,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奚落的話,“怎麽半點長進也沒有。”

付南茵紅著臉被帶到泳池邊。眼下她忽然感受到時光倒流的魔力,恍惚像回到那年她初次進蘭譽,被帶到閣樓上。雖強裝淡定可心底早就波瀾壯闊,幾番激蕩,忐忑不休。“唉,還真是沒長進。”她兀自自惱,沒聽到米蘭達對凱特說的話。約兩分鐘後,等隱約聽到雜沓的腳步聲和逐漸稠密的人聲,她擡起頭,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震撼住。

嗯……該怎麽描述那驚世駭俗的場面呢?

似曾相識。如電視上選秀節目的現場近距離版。不同的是,眼前的“秀人”更像男版維密天使,全身上下只穿一條緊身的泳褲。

付南茵的臉頰化作傍晚的雲霞,火燒火燎著。她下意識轉身,被米蘭達輕松捉住手腕,又輕輕提起來,輕輕拋進泳池。

“米……米蘭……”剛在水裏站穩,剛想出口指責罪魁禍首,卻被她搶先一步,指揮所有“秀人”下水,成功搶到付小姐並帶上岸的人,獎勵一百萬。

“你想幹……”

“嘛”字被下水的撲通撲通聲吞沒。一堵堵人墻,從四面合圍。付南茵轉頭紮進水裏,想趁隙率先游上岸。才劃出一個手臂,腳腕被人抓,接著天旋地轉,被對方緊緊擁進懷抱。

“嗚嗚……”水拍打著她的臉,她的臉撞著堅實的胸肌,疼得她直喊出聲。

“噓。”米蘭達就坐在臨近的邊沿上,興致勃勃看好戲。“小點聲。別讓人誤會。”一句話的功夫,付南茵已輪換著撞了十幾個胸膛。好在有個臂力驚人的穩穩護住她,帶著她飛快游到對岸,一把托舉上來。

“你……你叫什麽名字?”她幾乎感激涕零,“我給你兩百萬。”

那人楞了楞,臉微微泛紅,赧然一笑,又撲進泳池洄游上去。米蘭達戲謔的笑在背後響起,“喜歡嗎,付小姐?”

付南茵怒氣盈胸,臉上卻不動聲色,甚至羞怯一笑,勾了勾手,等她靠近忽而猛地把人推進去。接著覆制她剛才的命令,獎金翻倍。

她長舒一口氣,坐等看好戲,卻發現泳池的眾人毫無反應。

“哈哈哈哈哈哈……”

米蘭達優美動聽的笑聲可真難聽。

“好啦。不逗你了。”她又對凱特小聲囑咐幾句,凱特便帶人離開。付南茵見狀總算放松下來,癱倒在躺椅上,享受起全身按摩。米蘭達又咯咯地笑了兩聲,問,“心情好些沒?”

付南茵閉著眼不理她,嘴角倒是誠實地翹起來。這方法是挺有用的,多日郁結短暫消散。

“你找我到底什麽事?”米蘭達一直沒提起正事,付南茵忍不住發問。誰想她仍不答,半晌,才開口,卻是毫不相幹的話。

“高煙。”

“嗯?”

“他叫高煙。”付南茵不接話,她自顧自地說,“難怪你會多看兩眼。他可是我這兒最像小阮的人。”

付南茵愕然。

“像小阮這麽極品的人,哪個不想要。可惜天上的月亮,人人看得到撈不著。我當然要想大家之所想,竭盡全力提供個平替。我可找了好多年呢。”

付南茵結舌。

“你可別告訴他,否則小少爺得手撕了我。”

付南茵無語。

“我把他送你吧?”

付南茵瞠目。

“我認真的。”

“不僅他,剛才那些各式各樣的,我都要給你。”

付南茵才跟著嚴肅起來。

“出什麽事了?”她敏銳地覺察到,米蘭達跟她談的正事,很可能跟蘭譽有關。她在處理蘭譽的資產,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對人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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