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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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還沒跑出幾步，又聽得趙裏正在後面喊道：“俞阡——你若再不出來，這柳汝煙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話音未落，就聞一女子的聲音朗聲傳來：“小阡！小阡！我是汝煙姐啊，你快出來！他們說要將我剁碎了丟進深山裏餵狼啊！你快來救救我！”
那聲音溫婉悅耳，一調三折，俞阡一聽就知道正是柳汝煙的。
來不及細想為何裏正會知曉柳汝煙的存在，為何柳汝煙會落到對方手中，他聞言，只是跑得更快了。
恩情是恩情，性命是性命。他現在自身都難保，又怎能再救出一個女子？
他拼了命地跑，專進一些野草叢生、不見人跡的地方，任由那些枝葉荊棘劃破自己引以為傲的肌膚。
可身後的腳步聲還是愈來愈近、愈來愈近……像臨死之際催命的鐘聲一般，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我看見他了！就在那邊！”
俞阡的額角淌下冷汗，暗叫不好，餘光突然瞥到自己厚實的棉衣下擺竟被鉤出幾個大洞，白花花的棉絮隨著他的動作邊跑邊掉。
該死的！怪不得他始終甩不掉身後那些人！
兩只手匆忙地去按那些洞，腳底的速度也下意識地慢了一些，就因如此，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撲在地上，那人狠狠地揪著他的頭發，把他的側臉用力按進泥土裏。
頭皮上傳來一陣鉆心的銳痛，他卻咬牙忍著，不肯發出任何聲音。
趙裏正也隨之追上來，停在俞阡面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死小子，就你長了腿，就你會跑——你們幾個給我好好收拾他，別讓他又跑了。”
俞阡的雙手、雙腿和頭發都被壓制住，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條垂死掙紮的魚那樣，時不時地撲騰幾下。
趙翠最先沖上來，一腳踢在他的側腰上，猶不解氣，又去拉扯他的頭發，去撓那張就算沾上泥土也極為漂亮的臉，“小賤人想跑哪兒去啊，你還欠我五十銀，以為跑了不用還了嗎？啊？說話啊，逃了那麽久，還不是落到我們手中了。”
俞阡狠狠地瞪著她，嘴唇被牙齒咬破，殷紅的血順著唇角流進地裏。即使臉色蒼白得嚇人，也硬是一句求饒的話也不說。
裏正有些不滿地看著這一幕，走過去一腳踩在俞阡的腦袋上，用力碾了碾，將那鼻子嘴唇一起踩得陷進土裏，逼得對方再次掙紮起來，然後冷笑道：“你早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說完一揮手，便有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走過去，對地上的俞阡拳打腳踢。
身後被兩個大漢挾持住的柳汝煙見狀，瞳孔驟縮：“你們在幹什麽？快點停下，不要再打了！當初我們可不是這樣說的！再不停手我就反悔了！”
裏正回頭朝她陰冷地呵了兩聲：“你自己都在我們手中，還敢跟我們談條件？”
“你！”柳汝煙氣憤地瞪著他，用力掙了兩下，然後被大漢拽得更緊。
俞阡費力擡起眼皮，眼前只有一片朦朦朧朧，心裏卻想著死了也好，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只是不知道小墨要怎麽辦，啊不對，小墨有沒有他都過得很好，身邊有那麽多小動物與他作伴，少自己一個，應該也沒有影響。
——小墨啊小墨，這次你可不要再來救我了。
趙裏正見俞阡眼神渙散，知道差不多了，讓壓制住他的大漢都退到一邊去，語氣溫和地對他道：“俞阡啊，你現在可知道錯了？有話咱們可以好好說嘛，為什麽要動手打人呢？現在知道挨打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俞阡沒有回答。
裏正狐疑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頰，見他再次睜開眼睛，才繼續道：“你若能一次性付清我們一百兩，我們就放你走，並且以後也不再找你麻煩。”
“呵呵。”俞阡用虛弱的聲音低笑了兩下，平靜地勾起嘴角，自嘲道：“一百兩？你就算把我賣了也換不到一百兩。”
裏正聽他那樣說，不由得蹙起眉頭，轉身看向柳汝煙。
柳汝煙親眼目睹了俞阡的慘狀，發覺趙裏正突然看向了自己，猛地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地對俞阡道：“小、小阡，你上回不是只靠賣草藥就輕輕松松賺了十三兩嗎？這麽多日過去了，想必一百兩也該攢到了吧？”
她一開始還以為這些鄉民是好拿捏的，想著能從他們手裏騙些銀錢來，沒想到他們一個比一個險惡，讓她一下子就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若是小阡拿不出一百兩來，那她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呵呵，呵呵呵呵，”俞阡卻是怪笑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涼薄之意，“就因為這個，你要毀了我好不容易實現的期盼？”
他陰惻惻地望向柳汝煙說話的方向，啐出一口血沫，故意道：“實話告訴你們吧，草藥僅此一些，別的再無。而我身上也沒有半分銀錢，若是想要錢，等那個女人還我十三兩後，我完全可以盡數給你們。”
“什麽？你身上居然有十三兩？”趙裏正瞪大了眼睛，貪婪的目光在柳汝煙身上打量了幾遍。
柳汝煙縮了縮肩膀，帶著哭腔道：“沒有，沒有，早在半月前就花掉了。”
裏正自是不會輕易信她的一面之詞，擡手讓趙翠去搜她的身。
趙翠早看那個貌美女子不爽了，依著裏正的話，不僅搜了她的身，還暗中留下了許多深淺不一的掐痕。
柳汝煙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這深林十米之內的距離裏，都飄散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自然而然地，就吸引到了一些豺狼虎豹。
“嗷嗚——嗷嗚——”
眾人一聽那聲音從山林深處傳來，瞬間一個個地都白了臉色。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身著玄色金邊長袍的男人突然從中躥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將裏正踹飛了出去，一把護住奄奄一息的俞阡。
俞阡看不清畫面，但鼻尖嗅到了淡淡雨後清新草地的氣味，心裏便知是小墨來了。
怪物樣貌的小墨，會變金子的小墨，就這樣在青天白日之下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心裏又急又氣，嘴上卻說不出話來。
裏正、趙翠等人都被小墨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小聲地交流著。
“我滴個乖乖，這是個什麽東西，長得也忒嚇人了吧！”
“咋辦，那東西護著俞阡呢！”
“裏正？裏正？這下怎麽辦？”
趙裏正被踹得狠了，半晌撐在地上爬不起來，哎呦叫喚了好幾聲才有人去扶他，聞言立即怒道：“怕什麽，我們人多勢眾，一起上！”
只一瞬間，最先接近的村民就軟倒了下去，沒人看見對方是怎樣出手的。
這樣的異象沒能嚇退眾人，血紅的顏色以極慢的速度流了滿地，很快就染紅了白刃，染紅了每個人的瞳孔。
濃重的血腥味裏，青草香氣弱不可聞。
俞阡掙紮著用手臂支起身體，循聲去看，卻什麽都看不清。
——完了，全完了。
*
趙翠夾在其中只覺心驚肉跳，隨即發現所有的血色，竟然都來自那道玄色身影。
她心裏一喜，躲在幾人身後，持著一把鋤頭接機接近那怪物。見對方的眼睛只要對上誰，誰就轟然倒地，又趕忙去探那些人的鼻息——竟是都好好活著。
而後她好像發現誰的斧頭閃了金光，再一細看，樹葉、石子、泥土，只要是沾了血的地方，都隱約泛著金色。
“大家快看啊！”趙翠用手指著那怪物，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神情裏露著一種狂熱笑意：“他的血可以變出金子！”
眾人紛紛低頭去看。
即使狼嚎就在身後，臉上也是與趙翠如出一轍的狂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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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跑出幾步，又聽得趙裏正在後面喊道：“俞阡——你若再不出來，這柳汝煙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話音未落，就聞一女子的聲音朗聲傳來：“小阡！小阡！我是汝煙姐啊，你快出來！他們說要將我剁碎了丟進深山裏餵狼啊！你快來救救我！”
那聲音溫婉悅耳，一調三折，俞阡一聽就知道正是柳汝煙的。
來不及細想為何裏正會知曉柳汝煙的存在，為何柳汝煙會落到對方手中，他聞言，只是跑得更快了。
恩情是恩情，性命是性命。他現在自身都難保，又怎能再救出一個女子？
他拼了命地跑，專進一些野草叢生、不見人跡的地方，任由那些枝葉荊棘劃破自己引以為傲的肌膚。
可身後的腳步聲還是愈來愈近、愈來愈近……像臨死之際催命的鐘聲一般，無論如何都擺脫不掉。
“我看見他了！就在那邊！”
俞阡的額角淌下冷汗，暗叫不好，餘光突然瞥到自己厚實的棉衣下擺竟被鉤出幾個大洞，白花花的棉絮隨著他的動作邊跑邊掉。
該死的！怪不得他始終甩不掉身後那些人！
兩只手匆忙地去按那些洞，腳底的速度也下意識地慢了一些，就因如此，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撲在地上，那人狠狠地揪著他的頭發，把他的側臉用力按進泥土裏。
頭皮上傳來一陣鉆心的銳痛，他卻咬牙忍著，不肯發出任何聲音。
趙裏正也隨之追上來，停在俞阡面前，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死小子，就你長了腿，就你會跑——你們幾個給我好好收拾他，別讓他又跑了。”
俞阡的雙手、雙腿和頭發都被壓制住，根本動彈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像一條垂死掙紮的魚那樣，時不時地撲騰幾下。
趙翠最先沖上來，一腳踢在他的側腰上，猶不解氣，又去拉扯他的頭發，去撓那張就算沾上泥土也極為漂亮的臉，“小賤人想跑哪兒去啊，你還欠我五十銀，以為跑了不用還了嗎？啊？說話啊，逃了那麽久，還不是落到我們手中了。”
俞阡狠狠地瞪著她，嘴唇被牙齒咬破，殷紅的血順著唇角流進地裏。即使臉色蒼白得嚇人，也硬是一句求饒的話也不說。
裏正有些不滿地看著這一幕，走過去一腳踩在俞阡的腦袋上，用力碾了碾，將那鼻子嘴唇一起踩得陷進土裏，逼得對方再次掙紮起來，然後冷笑道：“你早該想到有這一天的。”
說完一揮手，便有幾個年輕力壯的男人走過去，對地上的俞阡拳打腳踢。
身後被兩個大漢挾持住的柳汝煙見狀，瞳孔驟縮：“你們在幹什麽？快點停下，不要再打了！當初我們可不是這樣說的！再不停手我就反悔了！”
裏正回頭朝她陰冷地呵了兩聲：“你自己都在我們手中，還敢跟我們談條件？”
“你！”柳汝煙氣憤地瞪著他，用力掙了兩下，然後被大漢拽得更緊。
俞阡費力擡起眼皮，眼前只有一片朦朦朧朧，心裏卻想著死了也好，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只是不知道小墨要怎麽辦，啊不對，小墨有沒有他都過得很好，身邊有那麽多小動物與他作伴，少自己一個，應該也沒有影響。
——小墨啊小墨，這次你可不要再來救我了。
趙裏正見俞阡眼神渙散，知道差不多了，讓壓制住他的大漢都退到一邊去，語氣溫和地對他道：“俞阡啊，你現在可知道錯了？有話咱們可以好好說嘛，為什麽要動手打人呢？現在知道挨打的滋味不好受了吧？”
俞阡沒有回答。
裏正狐疑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臉頰，見他再次睜開眼睛，才繼續道：“你若能一次性付清我們一百兩，我們就放你走，並且以後也不再找你麻煩。”
“呵呵。”俞阡用虛弱的聲音低笑了兩下，平靜地勾起嘴角，自嘲道：“一百兩？你就算把我賣了也換不到一百兩。”
裏正聽他那樣說，不由得蹙起眉頭，轉身看向柳汝煙。
柳汝煙親眼目睹了俞阡的慘狀，發覺趙裏正突然看向了自己，猛地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地對俞阡道：“小、小阡，你上回不是只靠賣草藥就輕輕松松賺了十三兩嗎？這麽多日過去了，想必一百兩也該攢到了吧？”
她一開始還以為這些鄉民是好拿捏的，想著能從他們手裏騙些銀錢來，沒想到他們一個比一個險惡，讓她一下子就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若是小阡拿不出一百兩來，那她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呵呵，呵呵呵呵，”俞阡卻是怪笑了起來，語氣裏滿是涼薄之意，“就因為這個，你要毀了我好不容易實現的期盼？”
他陰惻惻地望向柳汝煙說話的方向，啐出一口血沫，故意道：“實話告訴你們吧，草藥僅此一些，別的再無。而我身上也沒有半分銀錢，若是想要錢，等那個女人還我十三兩後，我完全可以盡數給你們。”
“什麽？你身上居然有十三兩？”趙裏正瞪大了眼睛，貪婪的目光在柳汝煙身上打量了幾遍。
柳汝煙縮了縮肩膀，帶著哭腔道：“沒有，沒有，早在半月前就花掉了。”
裏正自是不會輕易信她的一面之詞，擡手讓趙翠去搜她的身。
趙翠早看那個貌美女子不爽了，依著裏正的話，不僅搜了她的身，還暗中留下了許多深淺不一的掐痕。
柳汝煙自然是敢怒不敢言。
這深林十米之內的距離裏，都飄散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自然而然地，就吸引到了一些豺狼虎豹。
“嗷嗚——嗷嗚——”
眾人一聽那聲音從山林深處傳來，瞬間一個個地都白了臉色。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身著玄色金邊長袍的男人突然從中躥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將裏正踹飛了出去，一把護住奄奄一息的俞阡。
俞阡看不清畫面，但鼻尖嗅到了淡淡雨後清新草地的氣味，心裏便知是小墨來了。
怪物樣貌的小墨，會變金子的小墨，就這樣在青天白日之下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心裏又急又氣，嘴上卻說不出話來。
裏正、趙翠等人都被小墨嚇了一跳，面面相覷，小聲地交流著。
“我滴個乖乖，這是個什麽東西，長得也忒嚇人了吧！”
“咋辦，那東西護著俞阡呢！”
“裏正？裏正？這下怎麽辦？”
趙裏正被踹得狠了，半晌撐在地上爬不起來，哎呦叫喚了好幾聲才有人去扶他，聞言立即怒道：“怕什麽，我們人多勢眾，一起上！”
只一瞬間，最先接近的村民就軟倒了下去，沒人看見對方是怎樣出手的。
這樣的異象沒能嚇退眾人，血紅的顏色以極慢的速度流了滿地，很快就染紅了白刃，染紅了每個人的瞳孔。
濃重的血腥味裏，青草香氣弱不可聞。
俞阡掙紮著用手臂支起身體，循聲去看，卻什麽都看不清。
——完了，全完了。
*
趙翠夾在其中只覺心驚肉跳，隨即發現所有的血色，竟然都來自那道玄色身影。
她心裏一喜，躲在幾人身後，持著一把鋤頭接機接近那怪物。見對方的眼睛只要對上誰，誰就轟然倒地，又趕忙去探那些人的鼻息——竟是都好好活著。
而後她好像發現誰的斧頭閃了金光，再一細看，樹葉、石子、泥土，只要是沾了血的地方，都隱約泛著金色。
“大家快看啊！”趙翠用手指著那怪物，劇烈地喘了幾口氣，神情裏露著一種狂熱笑意：“他的血可以變出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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