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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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多多以為再次走近餘家時，會難過，曾經那些窒息的記憶會讓她喘不過氣。
可是沒有。
餐桌右邊有個木質的高腳椅子，磨損的不成樣子，那是餘爸的專屬座椅，只要他在家，就坐在那個椅子上，面前放個煙灰缸。
煙灰缸是後來添置的吧，之前都是放個那種塑料的一次性水杯，裝點水，煙灰就抖在裏面。
現在他還是坐在那裏，左腿有些別扭地叉著，不像之前那樣二郎腿仿佛要翹到桌子上。
見多多看著他，他不自然地動了下腿，說，“路上有些累吧，去你房間休息下。”
多多，“嗯，好的。”
穿過客廳，走到朝西的那個小房間，書桌前有個窗戶，4.5點鐘，夕陽能透進大半。多多進去，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層層的書，落在地板上，她往前一小步，夕陽正好照亮了多多的腳尖。
桌上都是她高中的學習資料，隨便翻開一本，都記了無數的筆記。
右邊是一張一米五的床，許久沒有住人，現在是一塊板子，上面放著些雜物。
她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就聽見開門聲，接著是餘媽的大嗓門。
她剛站起身，房間門就推開了。
餘媽，“多多啊 ，怎麽回來也不打聲招呼，好燉個湯啊。”
她上下打量多多，“上大學了是不一樣了哈，人精神了不少。”
“是該常回來看看，這也是你家啊，是不是。”
多多一笑，眼神飄忽，附和著，“嗯。”
晚上，趁著熱乎勁兒，餘媽炒了五個菜和一個皮蛋冬瓜瘦肉湯。
飯桌上的架勢就和她剛回餘家是一樣的。
不停給她夾菜，不停念叨，“多吃點。”十分熱絡。
可是多多在這樣熱絡的情形下，越發覺得自己像一個外人，她的思緒在半空中飄蕩。雖然不合適，但仍舊止不住比較的心理。
這頓飯，還沒有在陸辭家喝粥來的安心和踏實，和更像家的感覺。
飯後，餘媽親自給她鋪了床，多多在旁邊搭手，看著多多判若兩人的樣子，她心血來潮，“要不咋倆一起睡？正好你給我講講大城市的生活。”
多多，“！……”
連連拒絕。
·
第二天一早，他們在家過了早後才去的餘來紫家。
是個三層樓的自建房，在小城鎮的外圍。
餘來紫經人介紹，就嫁給小城鎮家裏開小超市的人，多多也就是去年餘來紫結婚的時候看到了她嫁的人，沒什麽印象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門前支了三張桌子，兩條長椅，零散坐著幾人，地上還有些紅色的爆竹碎片。
多多他們一過去，一個穿著體面畫著誇張的妝但擋不住滿臉喜慶的人快步上前，估計就是餘來紫的婆婆了。
“親家！你們可算來了！就盼著你們來呢!快去裏面看看孩子，胖大小子能吃能睡地。”
餘媽，“哎呦，你太客氣了，小孩能吃是福。”
寒暄幾個回合，總算能進門了，餘來紫他們住在二樓，一進門，裏面已經圍著不少人了。
主要是守在嬰兒床前，餘來紫躺在床上，巴巴望著那邊。
他們一進門，她就看見了，剛要出聲喊媽，餘媽也朝小孩那邊去了。
多多看著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轉頭，她走到餘來紫的床前。
餘來紫看見她很驚訝，“你怎麽來了！？”
多多在她詢問的視線裏，坐在了床沿，“來看小侄子。”
餘來紫，“小侄子在那邊。”
五月的天，餘來紫還穿著厚厚的衣服，頭發也很久沒洗了，紮在頭上，眼下一片青黑，比之前像換了一個人。
見多多沒動，“怎麽不過去？”
多多沒回答，從口袋裏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遞給餘來紫，“小侄子的滿月禮物。”
她頓了一瞬，才伸出手接過，打開，是兩個小銀鐲。
餘來紫撇過頭，“謝謝。”
多多，“雖然是你生了孩子，應該給你準備禮物的，但你肯定更喜歡你的娃，所以送給小侄子你應當也是高興的。”
剛說完，餘媽餘光中看到多多遞東西了，終於想起餘來紫了，她連忙過來。
餘媽，“送什麽東西呢？”
多多，“兩個小銀鐲。”
餘媽，“你上大學掙到不少錢啊。”她若有所思。
多多，“沒有，都是起早貪黑的血汗錢。”
餘媽張了張嘴，終是沒說出來。
多多，“我去看看小侄子。”
小孩嗜睡，剛出生的娃娃尤其，小小的嬰兒椅，他右手放到嘴裏，小肚腩有規律地起伏，睡的很香。
一個月左右，正好也長開了，皮膚白嫩，眼睫毛像兩把小刷子，眉眼有點像餘來紫，長的好看。
多多本來覺得小孩太可愛了，胖乎乎圓滾滾，可一個不經意的念頭劃過，她就是在這麽好看的時候被送人的麽？
即使過了很久，有時候想起來仍是不可避免地傷心，她是一個被拋棄過的人……
多多下意識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讓她陷入這種情緒的環境，她一下樓，堂屋裏坐著一圈男人，正中間的桌子旁是上禮單的人，抽煙、喝茶、侃大山。
她只好回到餘來紫的房間，找了個空位坐著，默默拿出手機背單詞。
·
吃過午飯，趁著時間還早，她去見了魚媽。
去之前特意打電話問了，魚爸不在家，帶小孩去上培訓班了。
之前有些不愉快，但她還是感激魚媽的，至少她有一個快樂的童年記憶。
在樓下買了一些水果，提上樓，魚媽看見她也非常驚喜。
魚媽，“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麽東西，你這孩子。”
多多，“應該的。”
魚媽拉著多多左看右看，頭發在腦袋上紮個丸子，還是黑色衛衣，運動褲，牛仔外套，皮膚白皙紅潤了不少，整個人清爽又精神。
魚媽，“還是讀書好，A城怎麽樣，我還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快給我講講。”
她拉著多多坐在沙發上，像從前那樣靠著，將水果洗了放在茶幾上，好像還是從前那個一起談心、說悄悄話的母女。
多多，“挺好的，舍友都很好，學校的氛圍也很好。”
魚媽，“那就好，還是要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女孩子胖點有福氣。”
多多，“嗯嗯。”
走的時候，魚媽拉著她，要給她塞錢。
多多連忙拒絕，“我自己在兼職，能負擔的起生活費，不過貼補你們的話，還有些困難，等以後正式工作了，會有錢的。”
魚媽，“你這孩子！說什麽話呢，我哪是計較你那些錢啊，是你掙的錢先留給自己用，那餘家，都是有工作的，你這還在讀書，找你要什麽錢！”
多多撇過頭，不讓濕潤的眼睛被看到，不讓眼裏的眼淚掉下來。
“日子是你自己過的，那麽遠讀書，能有幾個錢！”
多多悄悄深呼吸了幾下，把上頭的情緒按下去，“嗯，我知道，但是我成年了，能靠自己掙錢，真不用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
回到餘家，天已經黑了，餘媽他們已經回了。
簡單煮了個面就算晚餐了。
第二天吃完中飯，多多就要趕車去市裏，然後再坐地鐵去機場。
一下樓，就見陸辭立在樹蔭下。
多多跑過去，“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現在要走？”
陸辭，“最優惠的機票在淩晨，趕上那班，你現在就得出發，上車，我送你。”
小電驢停在一旁。
多多，“好！”
五月的天，大部分都是晴天，溫暖且不太熱，尤其適合騎電動車。
暖風吹來，舒適又溫柔。
她抓著陸辭的衣角，慢慢溺在這懶洋洋的時光下。左邊是飛馳的車，右邊是悠悠的行人，他們在中間，不快不慢地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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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以為再次走近餘家時，會難過，曾經那些窒息的記憶會讓她喘不過氣。
可是沒有。
餐桌右邊有個木質的高腳椅子，磨損的不成樣子，那是餘爸的專屬座椅，只要他在家，就坐在那個椅子上，面前放個煙灰缸。
煙灰缸是後來添置的吧，之前都是放個那種塑料的一次性水杯，裝點水，煙灰就抖在裏面。
現在他還是坐在那裏，左腿有些別扭地叉著，不像之前那樣二郎腿仿佛要翹到桌子上。
見多多看著他，他不自然地動了下腿，說，“路上有些累吧，去你房間休息下。”
多多，“嗯，好的。”
穿過客廳，走到朝西的那個小房間，書桌前有個窗戶，4.5點鐘，夕陽能透進大半。多多進去，下午的陽光透過玻璃、層層的書，落在地板上，她往前一小步，夕陽正好照亮了多多的腳尖。
桌上都是她高中的學習資料，隨便翻開一本，都記了無數的筆記。
右邊是一張一米五的床，許久沒有住人，現在是一塊板子，上面放著些雜物。
她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就聽見開門聲，接著是餘媽的大嗓門。
她剛站起身，房間門就推開了。
餘媽，“多多啊 ，怎麽回來也不打聲招呼，好燉個湯啊。”
她上下打量多多，“上大學了是不一樣了哈，人精神了不少。”
“是該常回來看看，這也是你家啊，是不是。”
多多一笑，眼神飄忽，附和著，“嗯。”
晚上，趁著熱乎勁兒，餘媽炒了五個菜和一個皮蛋冬瓜瘦肉湯。
飯桌上的架勢就和她剛回餘家是一樣的。
不停給她夾菜，不停念叨，“多吃點。”十分熱絡。
可是多多在這樣熱絡的情形下，越發覺得自己像一個外人，她的思緒在半空中飄蕩。雖然不合適，但仍舊止不住比較的心理。
這頓飯，還沒有在陸辭家喝粥來的安心和踏實，和更像家的感覺。
飯後，餘媽親自給她鋪了床，多多在旁邊搭手，看著多多判若兩人的樣子，她心血來潮，“要不咋倆一起睡？正好你給我講講大城市的生活。”
多多，“！……”
連連拒絕。
·
第二天一早，他們在家過了早後才去的餘來紫家。
是個三層樓的自建房，在小城鎮的外圍。
餘來紫經人介紹，就嫁給小城鎮家裏開小超市的人，多多也就是去年餘來紫結婚的時候看到了她嫁的人，沒什麽印象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門前支了三張桌子，兩條長椅，零散坐著幾人，地上還有些紅色的爆竹碎片。
多多他們一過去，一個穿著體面畫著誇張的妝但擋不住滿臉喜慶的人快步上前，估計就是餘來紫的婆婆了。
“親家！你們可算來了！就盼著你們來呢!快去裏面看看孩子，胖大小子能吃能睡地。”
餘媽，“哎呦，你太客氣了，小孩能吃是福。”
寒暄幾個回合，總算能進門了，餘來紫他們住在二樓，一進門，裏面已經圍著不少人了。
主要是守在嬰兒床前，餘來紫躺在床上，巴巴望著那邊。
他們一進門，她就看見了，剛要出聲喊媽，餘媽也朝小孩那邊去了。
多多看著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轉頭，她走到餘來紫的床前。
餘來紫看見她很驚訝，“你怎麽來了！？”
多多在她詢問的視線裏，坐在了床沿，“來看小侄子。”
餘來紫，“小侄子在那邊。”
五月的天，餘來紫還穿著厚厚的衣服，頭發也很久沒洗了，紮在頭上，眼下一片青黑，比之前像換了一個人。
見多多沒動，“怎麽不過去？”
多多沒回答，從口袋裏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遞給餘來紫，“小侄子的滿月禮物。”
她頓了一瞬，才伸出手接過，打開，是兩個小銀鐲。
餘來紫撇過頭，“謝謝。”
多多，“雖然是你生了孩子，應該給你準備禮物的，但你肯定更喜歡你的娃，所以送給小侄子你應當也是高興的。”
剛說完，餘媽餘光中看到多多遞東西了，終於想起餘來紫了，她連忙過來。
餘媽，“送什麽東西呢？”
多多，“兩個小銀鐲。”
餘媽，“你上大學掙到不少錢啊。”她若有所思。
多多，“沒有，都是起早貪黑的血汗錢。”
餘媽張了張嘴，終是沒說出來。
多多，“我去看看小侄子。”
小孩嗜睡，剛出生的娃娃尤其，小小的嬰兒椅，他右手放到嘴裏，小肚腩有規律地起伏，睡的很香。
一個月左右，正好也長開了，皮膚白嫩，眼睫毛像兩把小刷子，眉眼有點像餘來紫，長的好看。
多多本來覺得小孩太可愛了，胖乎乎圓滾滾，可一個不經意的念頭劃過，她就是在這麽好看的時候被送人的麽？
即使過了很久，有時候想起來仍是不可避免地傷心，她是一個被拋棄過的人……
多多下意識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讓她陷入這種情緒的環境，她一下樓，堂屋裏坐著一圈男人，正中間的桌子旁是上禮單的人，抽煙、喝茶、侃大山。
她只好回到餘來紫的房間，找了個空位坐著，默默拿出手機背單詞。
·
吃過午飯，趁著時間還早，她去見了魚媽。
去之前特意打電話問了，魚爸不在家，帶小孩去上培訓班了。
之前有些不愉快，但她還是感激魚媽的，至少她有一個快樂的童年記憶。
在樓下買了一些水果，提上樓，魚媽看見她也非常驚喜。
魚媽，“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麽東西，你這孩子。”
多多，“應該的。”
魚媽拉著多多左看右看，頭發在腦袋上紮個丸子，還是黑色衛衣，運動褲，牛仔外套，皮膚白皙紅潤了不少，整個人清爽又精神。
魚媽，“還是讀書好，A城怎麽樣，我還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快給我講講。”
她拉著多多坐在沙發上，像從前那樣靠著，將水果洗了放在茶幾上，好像還是從前那個一起談心、說悄悄話的母女。
多多，“挺好的，舍友都很好，學校的氛圍也很好。”
魚媽，“那就好，還是要多吃點，你現在太瘦了，女孩子胖點有福氣。”
多多，“嗯嗯。”
走的時候，魚媽拉著她，要給她塞錢。
多多連忙拒絕，“我自己在兼職，能負擔的起生活費，不過貼補你們的話，還有些困難，等以後正式工作了，會有錢的。”
魚媽，“你這孩子！說什麽話呢，我哪是計較你那些錢啊，是你掙的錢先留給自己用，那餘家，都是有工作的，你這還在讀書，找你要什麽錢！”
多多撇過頭，不讓濕潤的眼睛被看到，不讓眼裏的眼淚掉下來。
“日子是你自己過的，那麽遠讀書，能有幾個錢！”
多多悄悄深呼吸了幾下，把上頭的情緒按下去，“嗯，我知道，但是我成年了，能靠自己掙錢，真不用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
回到餘家，天已經黑了，餘媽他們已經回了。
簡單煮了個面就算晚餐了。
第二天吃完中飯，多多就要趕車去市裏，然後再坐地鐵去機場。
一下樓，就見陸辭立在樹蔭下。
多多跑過去，“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現在要走？”
陸辭，“最優惠的機票在淩晨，趕上那班，你現在就得出發，上車，我送你。”
小電驢停在一旁。
多多，“好！”
五月的天，大部分都是晴天，溫暖且不太熱，尤其適合騎電動車。
暖風吹來，舒適又溫柔。
她抓著陸辭的衣角，慢慢溺在這懶洋洋的時光下。左邊是飛馳的車，右邊是悠悠的行人，他們在中間，不快不慢地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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