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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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和平常一樣沒什麽改變，但家具、地板上積了淺淺的一層灰，能看出這間房已經很久沒住人了。
淺淺的窗紗透過一點光，桌子一角堆了一摞書、信紙，正中間放著一只純黑的鋼筆。
他轉身，就見面前的紅木櫃子，是他當初參與一起拼的，那時候好像是剛上小學。墻上原先掛了幾個他小時候的照片，後來換成了風景照，其中一幅就是落日下的海岸。
陸辭深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房間頂，緩解下發熱的眼眶。然後過去把上次沒來的及收拾的東西放進抽屜收好。
他將窗戶打開，迅速地把房間打掃了，通風後就趕緊關上。
他站在客廳裏，很少有這樣迷茫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做什麽，看了眼和多多的聊天記錄，不想把這些情緒都帶給她，想了想還是把手機關掉放在一旁。
陸辭上樓拿理綜套卷，一個人在堂屋的桌子上，伴隨著外面的爆竹聲，安靜地做題使自己冷靜下來。
大年三十這天，學校裏的老教師、沒回去的職工們在食堂做了頓年夜飯，讓沒回家的學生們免費去吃。
多多去食堂後才發現，人還不少，幾乎將食堂都坐滿了。
看來是留校學習的人平時都散在各個角落學習，聚在一起才發現人真的挺多。
第一個給她發消息的人是寧媛媛，[除夕快樂呀！希望多多明年更開心、更自由！]
多多，[謝謝媛媛，也祝你心想事成！]
寧媛媛家滿屋的親戚、小孩，電視聲、說話聲非常熱鬧，在這樣的氛圍下，她想到了多多。她怕除夕多多一個人在寢室，會有點不適應，畢竟一個人遠在它鄉，她家人也很少關心她，所以想聯系聯系她，至少證明現在這個時刻，還有人念著她。
寧媛媛，[在幹什麽？吃了嗎？]
多多舉起手機，環繞四周拍了個小視頻，[學校的年夜飯，今明兩天都有，可豐盛了。]
面前的餐盤有個大雞腿、烤鴨、魚和白菜燉粉條，一碗羊肉湯、一碗甜湯。
寧媛媛，[可以的，多吃點。]
剩下的幾天假期，多多都在學習，主要是英語，因為她決定考A大的研究生，雖然現在才大一，談這個比較早，但是她這個普通一本想考頂尖學府，就算她這四年都保持在第一名也是沒有保送到A大的名額，只能自己考，不早點規劃是不行的。
不過，這只是她初步的計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連陸辭都沒有告訴。
·
開學後的日子，和從前沒有什麽兩樣，學習、兼職兩頭跑，而且她成績優秀，只要這學期的成績保持住，就能拿到獎學金，後面就不用兼職那麽長時間，有更多的時間學習、和陸辭也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天氣慢慢變暖、衣服一件一件減少。
四月初，多多接到餘媽的電話，餘來紫生了，是個8斤重的大胖小子。
她過了幾天，估摸著餘來紫精神頭、身體都好些了，來看她的人都看過後，才給她打的視頻電話。
也是這麽久後多多第一次主動給她打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餘來紫，“稀奇了，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多多，“祝賀你平安生產。你身體好些了嗎？”
餘來紫頓了頓，這幾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每一個都是問孩子怎麽樣了，先看看孩子，多多是第一個問她怎麽樣的人。
眼睛瞬間都有些濕潤，但她不想在多多面前表現出來，“生孩子嘛，總不是要經歷的……生過了就好了……”
生了就不要回頭想了，她是順產，只能告誡自己，也就這一次了……
多多 ，“那你要好好休息，聽說坐月子也很重要，要註意身體，我大概五一放假會回來。”
餘來紫心想，她真的回來看我嗎？有什麽好看的，她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好了？
餘來紫聽見小孩的哭聲，估計是要吃奶了。
她說，“好了就這樣吧，你要回就回吧。”
·
離高考的時間越近，多多給陸辭發消息、打視頻的頻率也變少了，陸辭在那樣緊張的氛圍裏，還是受到些影響的，既想考完了他就要離開這裏了，又想到這個住了十幾年的院子以後會空無一人了，不會再有人記得他媽媽……
他想抽煙，但是不想在家裏抽，這學期他晚自習沒有請假，放學晚了很多。
偶爾難受的時候就去那條河邊抽煙。
天氣越暖、離夏天越近，他更不想回去，有時候回去了也是整完都睡不著，閉上眼腦袋裏就是如果他當初沒有同意出院的請求話……如果一開始就去大醫院……如果沒有生下他，那麽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他在整理她的東西時，看到了老舊泛黃的畢業證，20多年前A大的畢業證……
可是一睜開眼就知道，沒有如果。
房間靜的可怕，一片漆黑中，他坐起身，隨便換了件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煙盒打火機，就出門了。
騎著電動車到了徹夜開門的有緣網吧。
還是從前的位置。
他點開機子，等開的時間，點了根煙。
當打開游戲面板，微信消息就不停振動。
陸辭拿過手機，是周疏的。
周疏，［這個點還玩游戲？］
［還有幾天就高考啊］
［你知道A大的分數線嗎？我當時考試基本上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其實有點誇張，他腦子聰明，成績一直很好，知識點一聽就懂，隨便學學考個一本沒問題，但是高他一屆的女神考上B大後，他才立志要考，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從一本的分數線到B大的分數線，最後幾個月是最難熬的。
所以考上了就有些放飛自己，畢竟女神也沒追到，學習內容也不是隨便聽聽就能懂的。開始在游戲世界裏遨游，期末體驗極限覆習。
但他沒有再臨近考試的時間裏玩游戲。
即使壓力很大，他那時候幹甚來著？好像是抄錯題，從提幹開始。
每個人釋放壓力的形式都不同，他估計陸辭是壓力太大了，畢竟也是覆讀。
周疏，［我帶你打，避免遇到腦殘隊友，到時候不光沒放松好，反而更生氣了］
陸辭，［……］
要是他知道這麽一會兒時間，周疏想了這麽多，他是怎麽也不會和他一起打游戲的。
但還是進了房，一起排位。
有時候游戲能讓人清空腦子，他們一直打到天亮。
周疏兩眼困地呆滯，憑肌肉記憶準備開下一局時。
陸辭取消了，［我去上課了。］
上課好，終於能睡覺了，周疏他爬上床沾上枕頭就著了。
陸辭除了手臂微酸，眼睛有些脹之外，精神反而更加清醒，他去找了個早餐店，吃了碗甜豆腐腦和小籠包。
·
4月30，多多下課後就回宿舍收拾東西往機場趕。
她訂的9點的票，到那邊就淩晨了，沒辦法，這個點便宜。
淩晨落的地，她在機場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坐車去市區能搭客車的地方。
趕上最早的客車，她到小城鎮時也11點了。
她下車都有些懵，這一路真的好長，陸辭還來找了她兩次。
現在她還得坐公交回餘家。
看著車流少很多的馬路、路邊的香樟樹，她才有片刻的真實感，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這時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盡管她不喜歡，但每個熟悉的建築、路都有從前的記憶，多多一直以為她會忘記，但沒有，太深刻了，她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經過的那個農家小院時，依舊有想流淚的沖動。
所以陸辭是怎麽在這樣一個熟悉到令人看一眼都傷心的地方生活呢，多多有時候覺得她應該主動點，再主動點……
公交車到下一站時，多多下車了。
她原本的決定是這兩天先回餘家，走的那天來見陸辭，盡量不打擾他高考。
因為多多覺得，當下沒有什麽比高考重要。
而她卻沒站在陸辭的角度考慮，他……
文華巷子住的人多，很有煙火氣，才走進來，就有不知名的地方飄來的飯香，越往裏走，味道越淺。
她停在陸辭家門前，外面的鐵門都有些生銹了，裏面很安靜。
她給陸辭打電話，今天五一，而且是周日，學校應該放假了。
電話很快接通。
多多，“陸辭，開下門，我在你家門口。”
陸辭正在書桌前做卷子，聽見這個消息，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十幾秒，門就開了，陸辭穿著件白的衛衣、灰色運動褲，腳上還是在房間裏穿的拖鞋，手裏還拿著寫卷子的筆。
他喘著氣看向多多，不敢置信她這個之間出現在他門口。
他伸手摸了摸多多的頭發，軟的，真的……
下一刻，她被拉進門，鐵門狠狠關上。
多多落入一個檸檬味的懷抱。
她比陸辭矮一個頭，她被全部擁住，能聽見陸辭跳的很快、很強的心跳。
視線被完全擋住，觸覺不斷放大，陸辭的手慢慢收緊。
多多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背，悶聲說，“松開點，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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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常一樣沒什麽改變，但家具、地板上積了淺淺的一層灰，能看出這間房已經很久沒住人了。
淺淺的窗紗透過一點光，桌子一角堆了一摞書、信紙，正中間放著一只純黑的鋼筆。
他轉身，就見面前的紅木櫃子，是他當初參與一起拼的，那時候好像是剛上小學。墻上原先掛了幾個他小時候的照片，後來換成了風景照，其中一幅就是落日下的海岸。
陸辭深深吸了一口氣，望了望房間頂，緩解下發熱的眼眶。然後過去把上次沒來的及收拾的東西放進抽屜收好。
他將窗戶打開，迅速地把房間打掃了，通風後就趕緊關上。
他站在客廳裏，很少有這樣迷茫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做什麽，看了眼和多多的聊天記錄，不想把這些情緒都帶給她，想了想還是把手機關掉放在一旁。
陸辭上樓拿理綜套卷，一個人在堂屋的桌子上，伴隨著外面的爆竹聲，安靜地做題使自己冷靜下來。
大年三十這天，學校裏的老教師、沒回去的職工們在食堂做了頓年夜飯，讓沒回家的學生們免費去吃。
多多去食堂後才發現，人還不少，幾乎將食堂都坐滿了。
看來是留校學習的人平時都散在各個角落學習，聚在一起才發現人真的挺多。
第一個給她發消息的人是寧媛媛，[除夕快樂呀！希望多多明年更開心、更自由！]
多多，[謝謝媛媛，也祝你心想事成！]
寧媛媛家滿屋的親戚、小孩，電視聲、說話聲非常熱鬧，在這樣的氛圍下，她想到了多多。她怕除夕多多一個人在寢室，會有點不適應，畢竟一個人遠在它鄉，她家人也很少關心她，所以想聯系聯系她，至少證明現在這個時刻，還有人念著她。
寧媛媛，[在幹什麽？吃了嗎？]
多多舉起手機，環繞四周拍了個小視頻，[學校的年夜飯，今明兩天都有，可豐盛了。]
面前的餐盤有個大雞腿、烤鴨、魚和白菜燉粉條，一碗羊肉湯、一碗甜湯。
寧媛媛，[可以的，多吃點。]
剩下的幾天假期，多多都在學習，主要是英語，因為她決定考A大的研究生，雖然現在才大一，談這個比較早，但是她這個普通一本想考頂尖學府，就算她這四年都保持在第一名也是沒有保送到A大的名額，只能自己考，不早點規劃是不行的。
不過，這只是她初步的計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連陸辭都沒有告訴。
·
開學後的日子，和從前沒有什麽兩樣，學習、兼職兩頭跑，而且她成績優秀，只要這學期的成績保持住，就能拿到獎學金，後面就不用兼職那麽長時間，有更多的時間學習、和陸辭也有更多的相處時間。
天氣慢慢變暖、衣服一件一件減少。
四月初，多多接到餘媽的電話，餘來紫生了，是個8斤重的大胖小子。
她過了幾天，估摸著餘來紫精神頭、身體都好些了，來看她的人都看過後，才給她打的視頻電話。
也是這麽久後多多第一次主動給她打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餘來紫，“稀奇了，你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多多，“祝賀你平安生產。你身體好些了嗎？”
餘來紫頓了頓，這幾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每一個都是問孩子怎麽樣了，先看看孩子，多多是第一個問她怎麽樣的人。
眼睛瞬間都有些濕潤，但她不想在多多面前表現出來，“生孩子嘛，總不是要經歷的……生過了就好了……”
生了就不要回頭想了，她是順產，只能告誡自己，也就這一次了……
多多 ，“那你要好好休息，聽說坐月子也很重要，要註意身體，我大概五一放假會回來。”
餘來紫心想，她真的回來看我嗎？有什麽好看的，她們的關系什麽時候變好了？
餘來紫聽見小孩的哭聲，估計是要吃奶了。
她說，“好了就這樣吧，你要回就回吧。”
·
離高考的時間越近，多多給陸辭發消息、打視頻的頻率也變少了，陸辭在那樣緊張的氛圍裏，還是受到些影響的，既想考完了他就要離開這裏了，又想到這個住了十幾年的院子以後會空無一人了，不會再有人記得他媽媽……
他想抽煙，但是不想在家裏抽，這學期他晚自習沒有請假，放學晚了很多。
偶爾難受的時候就去那條河邊抽煙。
天氣越暖、離夏天越近，他更不想回去，有時候回去了也是整完都睡不著，閉上眼腦袋裏就是如果他當初沒有同意出院的請求話……如果一開始就去大醫院……如果沒有生下他，那麽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他在整理她的東西時，看到了老舊泛黃的畢業證，20多年前A大的畢業證……
可是一睜開眼就知道，沒有如果。
房間靜的可怕，一片漆黑中，他坐起身，隨便換了件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機和煙盒打火機，就出門了。
騎著電動車到了徹夜開門的有緣網吧。
還是從前的位置。
他點開機子，等開的時間，點了根煙。
當打開游戲面板，微信消息就不停振動。
陸辭拿過手機，是周疏的。
周疏，［這個點還玩游戲？］
［還有幾天就高考啊］
［你知道A大的分數線嗎？我當時考試基本上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其實有點誇張，他腦子聰明，成績一直很好，知識點一聽就懂，隨便學學考個一本沒問題，但是高他一屆的女神考上B大後，他才立志要考，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從一本的分數線到B大的分數線，最後幾個月是最難熬的。
所以考上了就有些放飛自己，畢竟女神也沒追到，學習內容也不是隨便聽聽就能懂的。開始在游戲世界裏遨游，期末體驗極限覆習。
但他沒有再臨近考試的時間裏玩游戲。
即使壓力很大，他那時候幹甚來著？好像是抄錯題，從提幹開始。
每個人釋放壓力的形式都不同，他估計陸辭是壓力太大了，畢竟也是覆讀。
周疏，［我帶你打，避免遇到腦殘隊友，到時候不光沒放松好，反而更生氣了］
陸辭，［……］
要是他知道這麽一會兒時間，周疏想了這麽多，他是怎麽也不會和他一起打游戲的。
但還是進了房，一起排位。
有時候游戲能讓人清空腦子，他們一直打到天亮。
周疏兩眼困地呆滯，憑肌肉記憶準備開下一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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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好，終於能睡覺了，周疏他爬上床沾上枕頭就著了。
陸辭除了手臂微酸，眼睛有些脹之外，精神反而更加清醒，他去找了個早餐店，吃了碗甜豆腐腦和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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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多多下課後就回宿舍收拾東西往機場趕。
她訂的9點的票，到那邊就淩晨了，沒辦法，這個點便宜。
淩晨落的地，她在機場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坐車去市區能搭客車的地方。
趕上最早的客車，她到小城鎮時也11點了。
她下車都有些懵，這一路真的好長，陸辭還來找了她兩次。
現在她還得坐公交回餘家。
看著車流少很多的馬路、路邊的香樟樹，她才有片刻的真實感，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這時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盡管她不喜歡，但每個熟悉的建築、路都有從前的記憶，多多一直以為她會忘記，但沒有，太深刻了，她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經過的那個農家小院時，依舊有想流淚的沖動。
所以陸辭是怎麽在這樣一個熟悉到令人看一眼都傷心的地方生活呢，多多有時候覺得她應該主動點，再主動點……
公交車到下一站時，多多下車了。
她原本的決定是這兩天先回餘家，走的那天來見陸辭，盡量不打擾他高考。
因為多多覺得，當下沒有什麽比高考重要。
而她卻沒站在陸辭的角度考慮，他……
文華巷子住的人多，很有煙火氣，才走進來，就有不知名的地方飄來的飯香，越往裏走，味道越淺。
她停在陸辭家門前，外面的鐵門都有些生銹了，裏面很安靜。
她給陸辭打電話，今天五一，而且是周日，學校應該放假了。
電話很快接通。
多多，“陸辭，開下門，我在你家門口。”
陸辭正在書桌前做卷子，聽見這個消息，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十幾秒，門就開了，陸辭穿著件白的衛衣、灰色運動褲，腳上還是在房間裏穿的拖鞋，手裏還拿著寫卷子的筆。
他喘著氣看向多多，不敢置信她這個之間出現在他門口。
他伸手摸了摸多多的頭發，軟的，真的……
下一刻，她被拉進門，鐵門狠狠關上。
多多落入一個檸檬味的懷抱。
她比陸辭矮一個頭，她被全部擁住，能聽見陸辭跳的很快、很強的心跳。
視線被完全擋住，觸覺不斷放大，陸辭的手慢慢收緊。
多多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背，悶聲說，“松開點，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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