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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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分針滴滴答答轉過兩個大格，別的班級開始騷動起來，在走廊裏留下一串笑語。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著班主任，一面暗暗祈禱別來電，一面等她開尊口放人。
終於，班主任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看你們屁股下長草一樣，都回去睡覺吧。”在一片歡天喜地裏，又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叮囑，“回去都趕緊睡！不許亂串宿舍，在宿舍裏折騰，我一會兒就去查！下樓的時候都註意秩序，不許擁擠！小心踩踏！”
意料之中，早就沒人聽她說話了，生怕再晚一分鐘，突然亮起的燈就會把他們留下來。
樓道裏只亮著應急燈，燈光微弱，效果幾近於無。
尹染近視眼，還有點輕微的夜盲，對著樓梯上黑壓壓的人群，心裏便有些發怵，生怕看不清楚樓梯，或者被人不小心推一下，一腳踩空掉下去。
從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狀況，但那時她還和宋青羽在一起，宋青羽很清楚她的情況，所以總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生怕她磕到碰到什麽的。
現在只能靠自己了，尹染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同學，左手手掌扶住墻，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下走，後背一直繃得緊緊的，絲毫不敢松神。
眼看要到二樓了，身後的人卻不知道是不是也沒看清楚腳下，慌亂之中扶了一下尹染的後背。
他力道並不重，尹染卻沒有防備，因此一時失了平衡，右手直覺也要向前推，但如果那樣，必然會害前面的同學也受傷，只得試圖去扶左側的墻，墻還沒有挨到，就感覺右臂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
尹染還以為自己會推著前面的人來個“多米諾骨牌”，被扶著站穩後，不覺出了一層冷汗，驚魂未定，瞪大眼睛轉頭看去。
林冬雪表情似乎有些緊張，周圍一片嘈雜，他的聲音在尹染的耳朵裏卻顯得分外清晰：“你沒事吧。”
尹染的心臟不聽使喚似的，怦怦直跳，嘴唇張張合合，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林冬雪也沒再問什麽，只是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臂，直到踩到平坦的地面才松開。
尹染腦子還恍惚著，就聽林冬雪叫她的名字。
他的臉很模糊，聲音卻是真真切切的，尹染皺著眉，還沒說什麽，就感覺胳膊被輕輕地推了一下。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聲，睜開眼，就見那張臉變得清晰。
她揉了揉眼，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是在林冬雪的車上睡著了，還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到了？”
“嗯。”林冬雪說，“你睡了好久，吃完飯我早點送你回去。”
尹染直起身子，身上蓋的一件外套滑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頓時緊張起來：“你怎麽不早點叫我，你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們。”
“我看你睡得很沈，沒忍心馬上叫醒你。”
太不禮貌了！
尹染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裙子才下車，下車後又舒展了一下胳膊，環視四周，楞在當場：“你、你家在這兒？”
林冬雪從車前繞過來：“怎麽了？”
尹染咽了咽口水：“沒、沒什麽。”
她以前的確是聽說過林冬雪家境很好，可也沒想過是好到住在別墅區的那種，一時有些壓力，胃部隱隱作痛，甚至很想直接放棄這次會面，轉身離開。
“走吧。”林冬雪看尹染站在原地不動，只當她是緊張，說，“不用緊張，我媽你認識，我爸話不多，都很好相處的。”
尹染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我……”
“嗯？”
“算了，沒什麽。”尹染洩氣，“走吧。”
二人進了大門，在玄關換拖鞋，林母聽到聲音便從廚房迎了出來：“回來了？”
尹染一擡頭，就看見了多年未見的小學老師，莫名地就尬住了，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手指僵硬地抓著裙側，憋了半天叫了聲：“老師。”
林母楞了一下，隨即微微地笑起來：“尹染，多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這麽多年過去，曾經年輕的老師臉上已經藏不住歲月的痕跡，笑起來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昔日總是的嚴厲眼色也變得柔和起來，不再那麽讓人畏懼。
尹染有點受寵若驚：“您還記得我？”
“記得。”林母點頭，“教學時印象深刻的我都記得。”
林冬雪在一旁不冷不熱地補充：“然後當作正面教材來教育我。”
林母沒搭理他，只對尹染說話，拉著她的手進了客廳。
樓梯上正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往下走：“阿姨，是林冬雪回來了嗎？”
林母招呼她下來，又問：“笑雨在做什麽？怎麽不下來？”
“她在收拾東西呢，待會兒下來。”女孩子走過來，好奇地看著尹染，“你就是林冬雪的女朋友？”
“這是尹染。”林母給她們介紹，“尹染，這是我們的鄰居，宋涵。你們高中時應該都讀一所學校的。”
宋涵落落大方地沖她伸出手：“你好，原來你就是尹染啊。上學時我就聽說過你，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
尹染笑著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宋涵聽說過她，她何嘗不知道宋涵呢？理科班赫赫有名的大美女，來找過林冬雪幾次，一度被班上的男生傳成是林冬雪的女朋友。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幾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尹染不自覺註意林冬雪和宋涵之間的互動，可兩人只是普普通通地打了個招呼就沒再說話了。
宋涵坐了幾分鐘就起身說要回家，林母想留她吃晚飯也沒留住，邀請她改天再過來玩。
“我肯定天天來打擾您，您別嫌我煩就好。”宋涵笑著說，“笑雨姐那兒還有好多事要找我呢。”
送走了宋涵，林母便叫林冬雪：“你去樓上看看你爸忙完沒，叫他準備下來吃飯了。”
林冬雪坐著不動：“你去吧，他一見我又不高興。”
“誰叫你總和他吵。”
“是他看我不順眼。”
當著尹染的面，林母也不好指責他，搖搖頭：“那尹染你先坐一會兒，我上樓看看。”
尹染乖巧地答應，聽著廚房裏有聲音，可是林父林母都不在廚房，忍不住小聲問林冬雪：“你家還有別人嗎？誰在廚房裏做飯啊。”
“我爸媽都不會做飯，所以一直請阿姨來做的。”
“哦……”尹染悶悶地應了聲，“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家境這麽好，突然覺得壓力好大。”
“為什麽？”
“為什麽……就是會覺得家境差距很大啊。”
“那也是我爸的。”林冬雪說，“我已經獨立了，不靠他的錢也可以自己生活，而且我也不想要他的事業。”
“話是這麽說。”尹染低著頭，“可是——”
“尹染。”林冬雪打斷她的話，“我的家庭怎麽樣，我的父親怎麽富有，會對我們的關系產生什麽影響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在意別人怎麽看？”
尹染沈默了一會兒，說：“你知道我不是那種很在意別人眼光的人，可能只是因為落差太大，所以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吧。”
“哎？這麽一會兒工夫人都去哪兒了？”
尹染一驚，轉頭看去，就見林笑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下了樓，看見她也沒露出什麽吃驚的神色，點點頭，隨意地招呼：“你好。”
尹染認出她就是林冬雪的姐姐林笑雨，忙站起來：“你好，我是尹染。”
“知道，我弟的女朋友嘛，我們見過。”林笑雨笑了笑，“你不要緊張，坐啊。——林冬雪，媽和宋涵呢？”
“媽在書房，宋涵回家了。”
“哦。”林笑雨坐在尹染旁邊，手掌托著臉，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點頭，“嗯，挺好。”
尹染一頭霧水：“啊？”
“老實說。”林笑雨說，“我一直以為宋涵會成為我弟媳婦。”
“林笑雨。”林冬雪不悅地制止她繼續說下去，“你很閑的話就去廚房給明姐幫忙，不要在這裏說閑話。”
林笑雨不甚在意地聳聳肩：“我正有此意。你呢？不帶尹染去你房間看看？”
“要你管。”
林笑雨笑著站起來，拍了拍尹染的肩膀：“沒事，別拘束，你就當在自己家就好，我們家人都很好相處的。”
尹染笑著說好，心裏卻一點沒覺得輕松。
林冬雪的房間在三樓，三樓也只有他自己住，林父林母和林笑雨的房間都在二樓，林冬雪平時又不在家住，所以整個三樓都顯得非常冷清，沒什麽人氣。
林冬雪下樓去拿喝的，尹染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著林冬雪的房間。他的房間空空蕩蕩的，擺設很少，一張床，一個大衣櫃，窗邊的一張大書桌上放著一臺看起來有點老的電腦，書桌旁有個小書架，放著幾本書，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擺飾。
不太典型的男生房間。
尹染起身走到書架前，看到最上層放著幾本很大的相冊，她把手指抵在書脊，小心地抽出了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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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著班主任，一面暗暗祈禱別來電，一面等她開尊口放人。
終於，班主任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看你們屁股下長草一樣，都回去睡覺吧。”在一片歡天喜地裏，又不得不提高了音量叮囑，“回去都趕緊睡！不許亂串宿舍，在宿舍裏折騰，我一會兒就去查！下樓的時候都註意秩序，不許擁擠！小心踩踏！”
意料之中，早就沒人聽她說話了，生怕再晚一分鐘，突然亮起的燈就會把他們留下來。
樓道裏只亮著應急燈，燈光微弱，效果幾近於無。
尹染近視眼，還有點輕微的夜盲，對著樓梯上黑壓壓的人群，心裏便有些發怵，生怕看不清楚樓梯，或者被人不小心推一下，一腳踩空掉下去。
從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狀況，但那時她還和宋青羽在一起，宋青羽很清楚她的情況，所以總是緊緊地抓著她的手，生怕她磕到碰到什麽的。
現在只能靠自己了，尹染看了一眼走在自己前面的同學，左手手掌扶住墻，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下走，後背一直繃得緊緊的，絲毫不敢松神。
眼看要到二樓了，身後的人卻不知道是不是也沒看清楚腳下，慌亂之中扶了一下尹染的後背。
他力道並不重，尹染卻沒有防備，因此一時失了平衡，右手直覺也要向前推，但如果那樣，必然會害前面的同學也受傷，只得試圖去扶左側的墻，墻還沒有挨到，就感覺右臂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
尹染還以為自己會推著前面的人來個“多米諾骨牌”，被扶著站穩後，不覺出了一層冷汗，驚魂未定，瞪大眼睛轉頭看去。
林冬雪表情似乎有些緊張，周圍一片嘈雜，他的聲音在尹染的耳朵裏卻顯得分外清晰：“你沒事吧。”
尹染的心臟不聽使喚似的，怦怦直跳，嘴唇張張合合，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林冬雪也沒再問什麽，只是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臂，直到踩到平坦的地面才松開。
尹染腦子還恍惚著，就聽林冬雪叫她的名字。
他的臉很模糊，聲音卻是真真切切的，尹染皺著眉，還沒說什麽，就感覺胳膊被輕輕地推了一下。
“嗯？”她迷迷糊糊地應了聲，睜開眼，就見那張臉變得清晰。
她揉了揉眼，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是在林冬雪的車上睡著了，還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到了？”
“嗯。”林冬雪說，“你睡了好久，吃完飯我早點送你回去。”
尹染直起身子，身上蓋的一件外套滑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頓時緊張起來：“你怎麽不早點叫我，你爸爸媽媽還在等我們。”
“我看你睡得很沈，沒忍心馬上叫醒你。”
太不禮貌了！
尹染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裙子才下車，下車後又舒展了一下胳膊，環視四周，楞在當場：“你、你家在這兒？”
林冬雪從車前繞過來：“怎麽了？”
尹染咽了咽口水：“沒、沒什麽。”
她以前的確是聽說過林冬雪家境很好，可也沒想過是好到住在別墅區的那種，一時有些壓力，胃部隱隱作痛，甚至很想直接放棄這次會面，轉身離開。
“走吧。”林冬雪看尹染站在原地不動，只當她是緊張，說，“不用緊張，我媽你認識，我爸話不多，都很好相處的。”
尹染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我……”
“嗯？”
“算了，沒什麽。”尹染洩氣，“走吧。”
二人進了大門，在玄關換拖鞋，林母聽到聲音便從廚房迎了出來：“回來了？”
尹染一擡頭，就看見了多年未見的小學老師，莫名地就尬住了，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手指僵硬地抓著裙側，憋了半天叫了聲：“老師。”
林母楞了一下，隨即微微地笑起來：“尹染，多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這麽多年過去，曾經年輕的老師臉上已經藏不住歲月的痕跡，笑起來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昔日總是的嚴厲眼色也變得柔和起來，不再那麽讓人畏懼。
尹染有點受寵若驚：“您還記得我？”
“記得。”林母點頭，“教學時印象深刻的我都記得。”
林冬雪在一旁不冷不熱地補充：“然後當作正面教材來教育我。”
林母沒搭理他，只對尹染說話，拉著她的手進了客廳。
樓梯上正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往下走：“阿姨，是林冬雪回來了嗎？”
林母招呼她下來，又問：“笑雨在做什麽？怎麽不下來？”
“她在收拾東西呢，待會兒下來。”女孩子走過來，好奇地看著尹染，“你就是林冬雪的女朋友？”
“這是尹染。”林母給她們介紹，“尹染，這是我們的鄰居，宋涵。你們高中時應該都讀一所學校的。”
宋涵落落大方地沖她伸出手：“你好，原來你就是尹染啊。上學時我就聽說過你，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
尹染笑著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宋涵聽說過她，她何嘗不知道宋涵呢？理科班赫赫有名的大美女，來找過林冬雪幾次，一度被班上的男生傳成是林冬雪的女朋友。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幾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尹染不自覺註意林冬雪和宋涵之間的互動，可兩人只是普普通通地打了個招呼就沒再說話了。
宋涵坐了幾分鐘就起身說要回家，林母想留她吃晚飯也沒留住，邀請她改天再過來玩。
“我肯定天天來打擾您，您別嫌我煩就好。”宋涵笑著說，“笑雨姐那兒還有好多事要找我呢。”
送走了宋涵，林母便叫林冬雪：“你去樓上看看你爸忙完沒，叫他準備下來吃飯了。”
林冬雪坐著不動：“你去吧，他一見我又不高興。”
“誰叫你總和他吵。”
“是他看我不順眼。”
當著尹染的面，林母也不好指責他，搖搖頭：“那尹染你先坐一會兒，我上樓看看。”
尹染乖巧地答應，聽著廚房裏有聲音，可是林父林母都不在廚房，忍不住小聲問林冬雪：“你家還有別人嗎？誰在廚房裏做飯啊。”
“我爸媽都不會做飯，所以一直請阿姨來做的。”
“哦……”尹染悶悶地應了聲，“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家境這麽好，突然覺得壓力好大。”
“為什麽？”
“為什麽……就是會覺得家境差距很大啊。”
“那也是我爸的。”林冬雪說，“我已經獨立了，不靠他的錢也可以自己生活，而且我也不想要他的事業。”
“話是這麽說。”尹染低著頭，“可是——”
“尹染。”林冬雪打斷她的話，“我的家庭怎麽樣，我的父親怎麽富有，會對我們的關系產生什麽影響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在意別人怎麽看？”
尹染沈默了一會兒，說：“你知道我不是那種很在意別人眼光的人，可能只是因為落差太大，所以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吧。”
“哎？這麽一會兒工夫人都去哪兒了？”
尹染一驚，轉頭看去，就見林笑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下了樓，看見她也沒露出什麽吃驚的神色，點點頭，隨意地招呼：“你好。”
尹染認出她就是林冬雪的姐姐林笑雨，忙站起來：“你好，我是尹染。”
“知道，我弟的女朋友嘛，我們見過。”林笑雨笑了笑，“你不要緊張，坐啊。——林冬雪，媽和宋涵呢？”
“媽在書房，宋涵回家了。”
“哦。”林笑雨坐在尹染旁邊，手掌托著臉，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點頭，“嗯，挺好。”
尹染一頭霧水：“啊？”
“老實說。”林笑雨說，“我一直以為宋涵會成為我弟媳婦。”
“林笑雨。”林冬雪不悅地制止她繼續說下去，“你很閑的話就去廚房給明姐幫忙，不要在這裏說閑話。”
林笑雨不甚在意地聳聳肩：“我正有此意。你呢？不帶尹染去你房間看看？”
“要你管。”
林笑雨笑著站起來，拍了拍尹染的肩膀：“沒事，別拘束，你就當在自己家就好，我們家人都很好相處的。”
尹染笑著說好，心裏卻一點沒覺得輕松。
林冬雪的房間在三樓，三樓也只有他自己住，林父林母和林笑雨的房間都在二樓，林冬雪平時又不在家住，所以整個三樓都顯得非常冷清，沒什麽人氣。
林冬雪下樓去拿喝的，尹染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好奇地打量著林冬雪的房間。他的房間空空蕩蕩的，擺設很少，一張床，一個大衣櫃，窗邊的一張大書桌上放著一臺看起來有點老的電腦，書桌旁有個小書架，放著幾本書，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擺飾。
不太典型的男生房間。
尹染起身走到書架前，看到最上層放著幾本很大的相冊，她把手指抵在書脊，小心地抽出了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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