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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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尹染看了一會兒，擡頭看林冬雪：“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像含著一汪清亮的水。
林冬雪移開了視線：“喜歡就好。”說著就要發動車子。
尹染合上盒子，原封不動地重新收好，仔細地把緞帶綁成蝴蝶結，問：“為什麽突然想起來送我這個。”
“我看你每次帶的耳飾都不一樣，覺得你可能喜歡這些別致的小飾品。”
“這樣啊。”尹染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今天換了一副海豚形狀的耳釘，前一天戴的是黑色的星星耳釘，再前一天則是甜甜圈耳環。
她一向喜歡在耳朵上做文章，沒想到林冬雪會註意到。
收到了心儀的禮物，心情總歸是愉悅的，尹染把盒子放在膝頭，側頭問林冬雪：“我們這會兒去吃飯嗎？”
“我正要跟你說。”
林冬雪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僵硬，尹染註意到了，眉頭一皺，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是明修。”
“明修？”尹染眨眼，沒明白，“幹嗎，又要去他那兒嗎？”
“不是。”林冬雪有點艱難地解釋，“你還記得他說過的崔墨涵嗎？”
“崔墨涵？”尹染努力回想了一下，記起來是林冬雪的學姐，還曾經當眾對他告白……說起來，明修不是說，她可能要來涼城出差嗎？難不成真來了？
林冬雪點頭，神色有些無奈：“她來涼城了，讓明修騙我出去吃飯，我開始不知道內情，就答應了，結果——”
尹染接著他的話說下去：“結果你就被騙了，然後明修軟磨硬泡，讓你沒有辦法拒絕，對吧。”
“對。”
尹染冷笑：“他明知道你有女朋友還這樣做，安的是什麽心，想看戲是麽？”
林冬雪沒料到她會有這麽大反應，沒什麽猶豫地說：“沒關系，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我原本也不想去。”
“去啊，為什麽不去。”尹染說，有些賭氣的樣子，“我還想見識一下明修到底想做什麽呢。”
她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有點激動了，平覆一下情緒，又說：“反正不就是吃飯麽，和誰吃，在哪裏吃，不都一樣。”
明修定的是一家名叫左岸的餐廳，距離還挺遠，尹染工作了一天，昏昏欲睡，林冬雪看她頭一點一點的，好像隨時會睡過去，便讓她靠著睡一會兒。
尹染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努力睜大眼睛：“沒關系，我們說說話吧，讓我清醒一點。”
林冬雪想了一會兒，問：“那個張見青是什麽樣的人？”
“張見青？”尹染腦子沒那麽清醒，聽他問就順口答，“他和嘉毓是大學同學，兩個人以前都在我們部門，後來實習結束就調走了。”
“那他們兩個關系很好？”
“說不上好吧，當然，也不是說不好的意思。”尹染說，“像那種歡喜冤家吧，一見面就吵，但看得出來還是在乎對方的，雖然他們都不承認。”
“旁觀者清吧。”
“搞不懂。”尹染感嘆，“他們年輕人的事，誰能懂。”
林冬雪搖了搖頭：“怎麽說得像你年紀很大了一樣。”
尹染沒有否認：“確實感覺心態變了，和讀大學還有剛畢業時都不一樣了，大概是工作太折磨人了吧。”
林冬雪不置可否：“我還以為你會大學畢業後讀研究生，讀完研究生讀博士，一直留在學校裏，所以還挺意外的。”
尹染仿佛被勾起了什麽心事：“我當初本來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計劃的，可是——”她笑了一下，看起來似乎已經釋懷了，“意外嘛，在人生中總是難免的。”
“你還年輕，現在開始什麽事都不晚。”
“我不知道。”尹染低著頭，手指卷著緞帶，“可能也沒有那個心氣了吧。”
林冬雪沈默了半天，問：“當初出了什麽事？”
尹染看起來很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低頭不語，手指繞完了緞帶又揪衣角。
林冬雪等了很久，就在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尹染聲音很輕地開口了：“大四下學期的時候……”
林冬雪沒應聲，耐心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大概三月份，劉川鶴向我求過一次婚。”
林冬雪的臉色一變，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覺收緊，聲音發澀：“你沒有答應。”
“我在考慮時原本想答應的，可後來我們為了讀研的事起了爭執，我有點心灰意冷，就拒絕了。冷戰了很久，他又向我道歉，說是自己太心急了，願意再等。可是也就因為那一時的搖擺，我既沒有結成婚，也沒有去讀書。”
尹染自嘲地笑：“你知道嗎？我一直自以為自己的內心很堅定，可以永遠靠自己作出決定，不會輕易受到他人的影響。在那次過後，我才發現不是的。我開始不停地自我懷疑，不停地假設當初。結果就是，我一無所有。”
“不，你已經很好了。”林冬雪斷然否定她的自我貶低，“起碼，在我……在我們很多人的眼裏，你都是最優秀的。”
尹染垂眼：“優秀也是過去的事，沒有意義了。”
“有的。”林冬雪說，“只要你想，它就有。”
“自我開解是好事，但也不要自欺欺人。”尹染的笑容很淡，“謊話說到自己都相信，那就太可悲了。”
林冬雪看不透她的笑容裏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也不願再一味提她的傷心事，轉而說起去吃飯的那家餐廳。
尹染也很配合：“左岸聽起來像咖啡館。”
“新開的。”林冬雪說，“明修就是這樣，喜歡四處找這些餐廳。你還記得上次我們遇見的那家嗎？也是明修推薦給我，我才帶林笑雨去的。”
“這樣啊。”尹染一提那家餐廳，滿腦子就是自己冒充周檸相親的事，尷尬得不行。
偏偏林冬雪又問：“你表姐相親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前幾天她跟我說自己又被迫去見了一個，結果不歡而散，跟我發誓再去相親就自殺。”
“這麽嚴重。”
“可不是。”尹染笑著說，“她跟我描述相親的整個過程，說得繪聲繪色，我都覺得我人在現場。”
“她要求很高嗎？”
“高不高該怎麽判斷呢？”尹染努努嘴，“同樣的一個標準，在我們女生看來很正常，但在你們男生看來，可能會覺得我們不自量力呢。這種事情，就很容易挑起對立，實在說不得。”
“也是。”林冬雪點頭，“那你的標準呢？”
“我？”尹染笑了笑，“我現在已經不定標準啦，這些都是虛的，沒什麽意思。”
“也有道理。”
“那你呢，你有什麽標準？”尹染用玩笑的口氣問，同時也有一點試探的意思，“漂亮？可愛？”
林冬雪說：“我喜歡的人就是標準。”
“……”
他明明說了，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說。
尹染無話可說：“對對對。”
路上車多，他們兩個到達餐廳時已經過了約好的時間，卻只有明修一個人到了，正百無聊賴地翻菜單，見他們被服務生引著走過來，懶洋洋地擡起手揮了揮：“你們終於來了，我都要等成化石了。”
林冬雪幫尹染拉開椅子，二人挨著坐下來，問：“崔墨涵呢？”
“巧了，你們到的前五分鐘她剛打電話，說自己堵路上了，要晚一會兒。”明修說著，先把菜單給他們看，“哎，我說你們是不是約好了一起遲到，故意讓我等著啊。”
“誰有那麽無聊。”林冬雪說，“好像我們很願意來一樣。”
“可你們還是來了啊。”明修歪頭，笑嘻嘻地問對面的尹染，“小染染，我把你們騙過來，你不怪我吧。”也不知道是怎麽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騙過來”這幾個字的。
尹染微微一笑：“勞駕你破費，我感謝還來不及。”
明修的笑容慢慢消失：“哎呀，開個玩笑嘛，你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不要跟我客氣。”
他態度好，尹染也就不好再計較什麽，三人聊了一會兒，崔墨涵終於匆匆趕到。
下了幾天雨，天氣重又熱了起來，崔墨涵穿了一條深綠色的收腰長裙，踩一雙細高跟，越發顯得身材凹凸有致，楚楚動人，一頭漂亮的長卷發披散在背上，妝容稍重卻不顯得一絲一毫的媚俗，妍麗非常。
她款款走來，纖長白皙的手指隨手撥開耳邊的長發，開口先道歉：“不好意思，來晚了。”聲音也宛如一匹上好的絲緞，高貴華美。
尹染看呆了，視線黏在她身上移不開。
明修殷勤地為她拉開椅子，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艷：“幾年不見，學姐又漂亮了。”
“哪有。”崔墨涵揚唇一笑，眼神撩人，像有一把小鉤子，勾得人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她也註意到尹染的目光，笑著問：“你就是尹染嗎？我是崔墨涵，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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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染看了一會兒，擡頭看林冬雪：“很好看，我很喜歡，謝謝你。”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像含著一汪清亮的水。
林冬雪移開了視線：“喜歡就好。”說著就要發動車子。
尹染合上盒子，原封不動地重新收好，仔細地把緞帶綁成蝴蝶結，問：“為什麽突然想起來送我這個。”
“我看你每次帶的耳飾都不一樣，覺得你可能喜歡這些別致的小飾品。”
“這樣啊。”尹染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今天換了一副海豚形狀的耳釘，前一天戴的是黑色的星星耳釘，再前一天則是甜甜圈耳環。
她一向喜歡在耳朵上做文章，沒想到林冬雪會註意到。
收到了心儀的禮物，心情總歸是愉悅的，尹染把盒子放在膝頭，側頭問林冬雪：“我們這會兒去吃飯嗎？”
“我正要跟你說。”
林冬雪的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僵硬，尹染註意到了，眉頭一皺，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告訴我……”
“……是明修。”
“明修？”尹染眨眼，沒明白，“幹嗎，又要去他那兒嗎？”
“不是。”林冬雪有點艱難地解釋，“你還記得他說過的崔墨涵嗎？”
“崔墨涵？”尹染努力回想了一下，記起來是林冬雪的學姐，還曾經當眾對他告白……說起來，明修不是說，她可能要來涼城出差嗎？難不成真來了？
林冬雪點頭，神色有些無奈：“她來涼城了，讓明修騙我出去吃飯，我開始不知道內情，就答應了，結果——”
尹染接著他的話說下去：“結果你就被騙了，然後明修軟磨硬泡，讓你沒有辦法拒絕，對吧。”
“對。”
尹染冷笑：“他明知道你有女朋友還這樣做，安的是什麽心，想看戲是麽？”
林冬雪沒料到她會有這麽大反應，沒什麽猶豫地說：“沒關系，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了，我原本也不想去。”
“去啊，為什麽不去。”尹染說，有些賭氣的樣子，“我還想見識一下明修到底想做什麽呢。”
她說完，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有點激動了，平覆一下情緒，又說：“反正不就是吃飯麽，和誰吃，在哪裏吃，不都一樣。”
明修定的是一家名叫左岸的餐廳，距離還挺遠，尹染工作了一天，昏昏欲睡，林冬雪看她頭一點一點的，好像隨時會睡過去，便讓她靠著睡一會兒。
尹染捂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努力睜大眼睛：“沒關系，我們說說話吧，讓我清醒一點。”
林冬雪想了一會兒，問：“那個張見青是什麽樣的人？”
“張見青？”尹染腦子沒那麽清醒，聽他問就順口答，“他和嘉毓是大學同學，兩個人以前都在我們部門，後來實習結束就調走了。”
“那他們兩個關系很好？”
“說不上好吧，當然，也不是說不好的意思。”尹染說，“像那種歡喜冤家吧，一見面就吵，但看得出來還是在乎對方的，雖然他們都不承認。”
“旁觀者清吧。”
“搞不懂。”尹染感嘆，“他們年輕人的事，誰能懂。”
林冬雪搖了搖頭：“怎麽說得像你年紀很大了一樣。”
尹染沒有否認：“確實感覺心態變了，和讀大學還有剛畢業時都不一樣了，大概是工作太折磨人了吧。”
林冬雪不置可否：“我還以為你會大學畢業後讀研究生，讀完研究生讀博士，一直留在學校裏，所以還挺意外的。”
尹染仿佛被勾起了什麽心事：“我當初本來就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計劃的，可是——”她笑了一下，看起來似乎已經釋懷了，“意外嘛，在人生中總是難免的。”
“你還年輕，現在開始什麽事都不晚。”
“我不知道。”尹染低著頭，手指卷著緞帶，“可能也沒有那個心氣了吧。”
林冬雪沈默了半天，問：“當初出了什麽事？”
尹染看起來很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低頭不語，手指繞完了緞帶又揪衣角。
林冬雪等了很久，就在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尹染聲音很輕地開口了：“大四下學期的時候……”
林冬雪沒應聲，耐心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大概三月份，劉川鶴向我求過一次婚。”
林冬雪的臉色一變，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覺收緊，聲音發澀：“你沒有答應。”
“我在考慮時原本想答應的，可後來我們為了讀研的事起了爭執，我有點心灰意冷，就拒絕了。冷戰了很久，他又向我道歉，說是自己太心急了，願意再等。可是也就因為那一時的搖擺，我既沒有結成婚，也沒有去讀書。”
尹染自嘲地笑：“你知道嗎？我一直自以為自己的內心很堅定，可以永遠靠自己作出決定，不會輕易受到他人的影響。在那次過後，我才發現不是的。我開始不停地自我懷疑，不停地假設當初。結果就是，我一無所有。”
“不，你已經很好了。”林冬雪斷然否定她的自我貶低，“起碼，在我……在我們很多人的眼裏，你都是最優秀的。”
尹染垂眼：“優秀也是過去的事，沒有意義了。”
“有的。”林冬雪說，“只要你想，它就有。”
“自我開解是好事，但也不要自欺欺人。”尹染的笑容很淡，“謊話說到自己都相信，那就太可悲了。”
林冬雪看不透她的笑容裏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也不願再一味提她的傷心事，轉而說起去吃飯的那家餐廳。
尹染也很配合：“左岸聽起來像咖啡館。”
“新開的。”林冬雪說，“明修就是這樣，喜歡四處找這些餐廳。你還記得上次我們遇見的那家嗎？也是明修推薦給我，我才帶林笑雨去的。”
“這樣啊。”尹染一提那家餐廳，滿腦子就是自己冒充周檸相親的事，尷尬得不行。
偏偏林冬雪又問：“你表姐相親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前幾天她跟我說自己又被迫去見了一個，結果不歡而散，跟我發誓再去相親就自殺。”
“這麽嚴重。”
“可不是。”尹染笑著說，“她跟我描述相親的整個過程，說得繪聲繪色，我都覺得我人在現場。”
“她要求很高嗎？”
“高不高該怎麽判斷呢？”尹染努努嘴，“同樣的一個標準，在我們女生看來很正常，但在你們男生看來，可能會覺得我們不自量力呢。這種事情，就很容易挑起對立，實在說不得。”
“也是。”林冬雪點頭，“那你的標準呢？”
“我？”尹染笑了笑，“我現在已經不定標準啦，這些都是虛的，沒什麽意思。”
“也有道理。”
“那你呢，你有什麽標準？”尹染用玩笑的口氣問，同時也有一點試探的意思，“漂亮？可愛？”
林冬雪說：“我喜歡的人就是標準。”
“……”
他明明說了，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說。
尹染無話可說：“對對對。”
路上車多，他們兩個到達餐廳時已經過了約好的時間，卻只有明修一個人到了，正百無聊賴地翻菜單，見他們被服務生引著走過來，懶洋洋地擡起手揮了揮：“你們終於來了，我都要等成化石了。”
林冬雪幫尹染拉開椅子，二人挨著坐下來，問：“崔墨涵呢？”
“巧了，你們到的前五分鐘她剛打電話，說自己堵路上了，要晚一會兒。”明修說著，先把菜單給他們看，“哎，我說你們是不是約好了一起遲到，故意讓我等著啊。”
“誰有那麽無聊。”林冬雪說，“好像我們很願意來一樣。”
“可你們還是來了啊。”明修歪頭，笑嘻嘻地問對面的尹染，“小染染，我把你們騙過來，你不怪我吧。”也不知道是怎麽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騙過來”這幾個字的。
尹染微微一笑：“勞駕你破費，我感謝還來不及。”
明修的笑容慢慢消失：“哎呀，開個玩笑嘛，你想吃什麽盡管點，我請客，不要跟我客氣。”
他態度好，尹染也就不好再計較什麽，三人聊了一會兒，崔墨涵終於匆匆趕到。
下了幾天雨，天氣重又熱了起來，崔墨涵穿了一條深綠色的收腰長裙，踩一雙細高跟，越發顯得身材凹凸有致，楚楚動人，一頭漂亮的長卷發披散在背上，妝容稍重卻不顯得一絲一毫的媚俗，妍麗非常。
她款款走來，纖長白皙的手指隨手撥開耳邊的長發，開口先道歉：“不好意思，來晚了。”聲音也宛如一匹上好的絲緞，高貴華美。
尹染看呆了，視線黏在她身上移不開。
明修殷勤地為她拉開椅子，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艷：“幾年不見，學姐又漂亮了。”
“哪有。”崔墨涵揚唇一笑，眼神撩人，像有一把小鉤子，勾得人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的眼睛看。
她也註意到尹染的目光，笑著問：“你就是尹染嗎？我是崔墨涵，很高興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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