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關燈
第二章

“我數三聲,到一的時候一起向外沖,跑到五樓。”

“那你怎麽辦?要走一起走。”

“不用管我,你只好沖就行了,我把手電筒和筆記本還有鑰匙給你。”

“你……”

傅玦輕輕地數著,卻在此刻顯得如此清晰,落在了江禹欽的心上。

“三、二、一。”

傅玦打開了門。

門的慣力把那東西卷在了地上,江禹欽頭也不回的就往樓上跑。

傅玦回頭看了一眼那東西,轉頭就奔向了江禹欽。

那東西知道傅玦和江禹欽不是它的同類,從地上爬起來去追,血紅的爛肉走過的路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一邊在地上爬,一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可到一路追到了四樓,到了樓梯口就不敢再前進了。

“我說什麽來著,你不用管我,我有自保的方法。”傅玦追上了江禹欽,半開玩笑似地說。

江禹欽沒有回話,“你怎麽知道那東西不敢上五樓的?”

“它要是認得牙科辦公室的路,多半就是張澤凱,筆記裏說張婉鈺就是在五樓手術室找到的張澤凱,估計他就是在五樓手術室進的門。五樓不是簡單地方,最好小心點,我估計他的死也是在五樓的手術室。”傅玦頓了頓,“五樓的手術室,似乎像在供養著什麽東西。”

傅玦似乎想到什麽,問到:“護士站是不是在五樓,能找到別的手電筒嗎?”

“護士站的人輪流值夜班,按道理應該是有的。”

“去看看。”

江禹欽沒花多長時間就在護士站的抽屜裏翻到了另一把手電筒。

傅玦試了試,“好使,走吧,去你辦公室,五樓不能就久待。”

江禹欽這時候氣息還沒平穩下來,傅玦笑著說:“你這也太虛了,跑兩下就喘成這樣,這哪成,以後跟著我多鍛煉鍛煉。”

江禹欽聽到這話也不喘了,照著傅玦腦袋就是一下,“說誰虛?”

由於傅玦比他高出一頭,江禹欽一時間也沒找到合適地方,這一下剛好就打在了傅玦的後腦勺上,傅玦捧著後腦勺連連叫疼,“我虛,我虛。”

江禹欽也不跟他繼續犯渾,打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和上次一樣,傅玦反手就在裏面鎖上了。

“看看張澤凱的筆記。”江禹欽說到。

傅玦借著手電筒的光翻了兩下,翻到了張澤凱的最後一篇。

【工作筆記

記錄時間:1998.6.2

記錄人:張澤凱

我和婉鈺馬上就要結婚了,可就在這幾天,我總是能聽到敲門的聲音,那聲音大得很,我問了和我同一個辦公室的朱彥,他說沒聽到。

起初,我以為是我幻聽了,可能這段時間裏的壓力太大了,病人一個接一個,可並非如此,這個聲音持續了一個月,幾乎每天都能聽到,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時間不固定。

後來值夜班的時候,我就在門外守株待兔,可那個聲音還是響起了,我猜測可能不是在敲我的門,後來我也嘗試過敲自己辦公室的門。朱彥說我都有些魔怔了,但是從那以後,敲門聲就再也沒響起過,我也沒再當回事。

可自從我去了一趟五樓以後,敲門聲又響起來了,還是在同一個時間段,我沒理會。

我猜測五樓可能有問題,便去了五樓查看。

就在我寫下記錄的時候,敲門聲又響起了。】

記錄很短,沒一會就讀完了。

“五樓,出事的都在五樓,還有別的嗎?”

傅玦搖搖頭,“沒有了,這應該是張澤凱進門前最後的一篇筆記。”

江禹欽嘆了口氣,從衣兜裏把鑰匙拿了出來,“那這把鑰匙,是幹什麽的?”

傅玦還是搖頭,“不清楚,我爸沒跟我說過。他把這些東西給你的時候,說過什麽嗎?”

“他除了囑咐我不要打開和在他死後交給你外,就沒別的了。但是,他為什麽不親自交給你,反而要借我的手?”

“就跟這家醫院一樣,這些東西,肯定有他不肯的理由。”

江禹欽問道:“那麽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有醫院的地圖嗎?”

“老師的辦公室應該有。”

“走吧,去院長辦公室瞧瞧。”

也是巧了,就在傅玦說完這句話之後,辦公室的燈開始閃了起來,一閃一閃,刺得江禹欽眼睛生疼。

“快走,這裏不安全了。”傅玦拉著江禹欽,“辦公室在哪?”

“六樓頂樓,出樓梯第一個房間。”

江禹欽帶著傅玦一路跑上了六樓,進了辦公室。

江禹欽卻在打量了辦公室之後停住了向前走的腳步。

“怎麽了?”傅玦問到。

江禹欽緊皺眉頭,“這裏和我最後一次來不一樣,連房間的擺件都換了樣。”

傅玦聽了這話沈思了一會,隨即恢覆了原樣,“現在還是找地圖要緊,得把什麽地方能走,什麽地方不能走畫上。”

江禹欽也沒再說什麽,開始翻找這個他陌生的辦公室。

“找到了,拿支筆。”傅玦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對著地圖寫寫畫畫。

江禹欽站在他身邊,給他照明,為了省電,他把另一個手電筒關掉了。偌大的辦公室此刻顯得空蕩蕩的,好似黑暗處隨時能跳出來些什麽東西。

江禹欽有些累了,在看到傅玦畫完了地圖時跌坐在辦公椅上,整個人冒著冷汗,看起來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休息一會吧,我有些累了。”江禹欽輕輕地說著。

傅玦看著江禹欽的臉發著不正常的紅,伸手摸了摸。

發燒了。傅玦在心裏想著,卻沒說出來。

如今哪裏又有水?哪裏又是安全的地方?尚未確定,傅玦不敢帶著他到處走。

傅玦也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坐在了地上。

為了省電,他把兩個手電桶都關了,整個房間陷入一種空洞。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玦坐在地上陷入了回憶。

因為不姓周,沒有媽,他從小就是混小子,上學時打架抽煙無惡不作。

可突然,就這麽個混小子轉了性,竟要好好學習發奮圖強考上一中。可能老天就是偏向他的,真讓他踩著一中的錄取分數線進去了。

上了高中後,十分心用了八分,最後考了個985。

也是從高中畢業後,他那個爹周游就很少管他了,除了每月打生活費以外就沒有交流了。

他其實不信自己不是周游的親生兒子,可能他姓傅就是隨了媽媽的姓。

周游的辦公桌上除了家裏的大合照,還有一張模糊的照片,那是個看不清臉的人,只能依稀看到是個很瘦的人,傅玦堅信那就是他媽。

可事實並非如此,後來周游病了,得了很重的病,他把所有人趕出去只留下了傅玦一個人。

他說“傅玦,你其實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你不是一直好奇我辦公桌上的那張照片嗎?那是我一位老友,叫程瑾,三十多年前因病去世,走的時候也才剛過二十五的生日,可是現在,我都快忘了他長什麽樣了,如今也要去陪他了。”

……

想到這,傅玦猛地坐起來,是啊,周游之前跟他說過照片上的那個人,那個人一定很重要!

那個人在三十多年前因病去世,醫院裏會留下記錄的,只要能找到那個人的身份,就離生門不遠了。

傅玦站了起來,去探了探江禹欽的的體溫,燒應該快退了。他把江禹欽叫了起來。

“我睡著了?”剛醒的江禹欽嗓子還有些發啞。

“是,但是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說,我記起來了,我爸臨終前把那個人告訴我了,那個對他來說最特別的人,他叫程瑾,三十多年前我爸親自給他主刀手術,但是最後他沒下來手術臺。醫院有記錄的,對不對?”

江禹欽皺著眉頭,“應該是有,但是醫院在老師接手以後做了大整改,我不清楚那份記錄放在哪裏了。”

傅玦洩了氣,知道自己只是異想天開,他開始翻看周游留下來的工作筆記。

可突然,他的眼睛停在了其中一篇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