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這麽做。”流螢說，“你看到我的樣子了，這是身為使用者，需要付出的代價。”

“生命之石從來都不是等價交換，想要它吧力量吐出來，你只能給它更多。”

“剛才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如果你執意要把那些生命能量釋放出來，你會死的。”

原來是這樣啊。

這就是認知差異了。

流螢一直都不相信我們生活的世界只是一個游戲，認為劉悅是在妖言惑眾。

現在，正好是可以證明這一切的時機。

會吸收我的生命力，那就來啊，看看是它厲害，還是這個游戲世界的法則厲害。

看看它能不能把我這個不死之身，給搞死。

“告訴我，應該怎麽做。”我問劉悅。

流螢抓住了我的手，緊皺著眉頭，緩慢的搖了搖頭。

“你緊握住石頭，按照我說的做。”

在劉悅的指揮下，我手裏的石頭開始發出耀眼的光。

同時，我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種強大無比的吸引力吞噬著。

我的精神，我的肉體，我的一切，都在被拉伸，都在被破壞。

這就是代價。

這就是，代價。

一片漆黑，但是，我認得這個地方。

我已經好久都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

我站直了身體，等待著那在記憶裏面有些模糊的面孔。

“你回來了。”一個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裏。

“好久不見。”面對著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周舒琳，我微笑著說。

好久不見，這四個字，我今天說了太多次了。

“能不能告訴我，死亡的秘密？”還沒等周舒琳說話，我就追問道。

前幾次都被她岔開話題，遮掩過去了，這一次一定要趁著自己還沒離開，正面的詢問。

周舒琳的嘴唇動了下。

“你覺得，我們死了嗎？”她反問我。

“沒有嗎？”我有些驚愕，難道說，周舒琳還活著，那怎麽可能，我可是明明看到她從樓頂一躍而下，我可是明明看到，那朵血色的玫瑰。

難道一切，都是假的嗎？

“你的精神狀態很差，”周舒琳伸出手來蓋在了我的額頭上，“你來這裏，想見到的，就只有我嗎？”

我搖了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黃傾欣她們為什麽沒有出現。

但是我卻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我對於她們是很愧疚的，都是因為我，她們才會丟失了性命。

反倒是周舒琳，因為見得次數多了，再次見她，我感覺很釋然。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不知道劉穎柔是不是也在。

自從劉穎柔死後，我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而對於她的死，我是最糾結的那一個。

我害怕見到她。

“可是只有我出現在這裏，”周舒琳笑了笑，“口是心非的家夥，不過，我很開心呦，不論什麽時候，能夠讓你惦記的那個，永遠是我。”

“等一下，你還沒告訴我，關於生死的秘密。”我意識到周舒琳又岔開了話題，連忙朝她問。

“你不屬於這裏。”她說。

我猛的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已經哭成了淚人的流螢。

“我就知道，老大你命那麽硬，肯定是不會那麽容易掛掉的。”

朱學茂也站在那裏，他也活過來了。

雖然沒能親眼看到一堆白骨是怎麽重新組建成一個人的，但是，活過來就好，活過來就好。

雖然搞砸了婚禮，但是，人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原本在你手下的那些人，也都是因為看到了類似於這樣的景象，選擇了追隨我。”劉悅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他也已經恢覆，居高臨下看向的人，是流螢。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流螢說，“但是，你永遠都別想蠱惑我，我可是知道的，你做的都是些什麽事情。”

“我只是在追尋那真理。”

“跟美國人合作，連手開發新型核武器，也是真理？”流螢激動的質問道，“做生化實驗，殘害上千人的生命，男人，婦女，兒童，老人，殺死這些人，也是真理？！”

“你洗不脫的，你所做下的一切，都烙印在了你的骨頭上，你死那天，天下人都會鼓掌叫好，無一例外。”

我聽到流螢說的，有些不敢相信。

人體實驗，確實像是劉悅能夠做得出來的，但是，以前他都是用自己，或者，在他眼裏是罪大惡極的人。

雖然我不喜歡一個人掌握能夠處死另外一個人的能力，但是，我依然能夠容忍劉悅的做法， 畢竟，強奸、孌童、殺人犯，這些人，在我眼裏也是該死的。

他從來不對無辜的人下手，這是他的原則，可是，為什麽，一年過去，他連自己的原則都拋棄了。

“她說的，都是真的？”我還是不敢相信，看著劉悅問。

劉悅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面對我的質問，他轉過了頭。

“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問，“你追求的不是管理員的位置嗎，為什麽要對那些無辜的人下手？！”

劉悅的嘴唇動了動。

“他們，都不過是代碼而已。”他說。

“你已經沒有一點人性了。”流螢嫌惡的看著劉悅，“你可能都忘了，感情是什麽東西。”

劉悅的臉沈了下來。

“我是不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要那個答案，只要能得到那個答案，無論什麽，我都會去做。”

我咬了咬牙。

在劉悅跟流螢的爭辯中，我總是保持中立的狀態。

這才是讓我自己憎恨的地方。

如果我可以下決心卻支持哪個，反對哪個，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

像現在這樣，流螢跟劉悅的想法我都能理解，但是，我都沒辦法去支持的感覺，太糟糕了。

人體實驗過不過分，肯定過分，過分到就像流螢說的那樣，劉悅已經喪失了一個正常人擁有的人性。

但是，如果站在劉悅的視角，整個世界只是一個游戲。

事實上，我現在已經相信了劉悅的這種說法，因為一些瘋狂的，我沒有辦法理解的事情，只有這麽一個解釋可以解釋的通。

對於劉悅來說，在這個人生游戲裏，他殺人，就跟我們在單機游戲裏面殺人是一樣的。

搶車，撞人，逃避追緝，這些都是我們會在游戲裏面做的事情。

我們之所以會在游戲裏面做這些，是因為我們可以清楚地認識到，這些都不是真實的。

而且，我們並不是其中一員。

劉悅就是這樣，他已經很清楚的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本質，他跟我們做的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他還在自己是其中一員的時候對自己的同類下手了。

可能他在自己的內心裏，已經把自己當做，脫離我們而存在的‘神’了。

但是，在流螢眼裏，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對，不是普通人，是一個罪犯。

就是因為想要處決劉悅這麽一個罪犯，流螢才會使用木靈石這種危險的東西，差點把自己榨幹。

兩個人都是為了自己相信的東西去捅對方鬥爭的。

我站在中間，兩方的力量撕扯著我，有時候我思想上的天平會偏向劉悅，但是是很快，我道德上的天平就很快偏向流螢。

兩個人就像是我腦子裏面的兩只小鬼，一只是天使，一直是惡魔，在那裏不停的吵來吵去，吵來吵去。

兩個人都很有道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應該站在哪一邊。

尤其是在我這個看起來是普通人的愚人、半個真實人還在他們兩個人中間占有一定的話語權的時候。

每次遇到這樣的爭論，我都很希望自己只是一個吃瓜百姓，我不用去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命運也被別人捏在手裏，想我活我就活，想我死我就死。

看起來有種沒有辦法控制之命運的悲涼，但是，說不定那樣，才是我夢想中的生活。

“承認吧，你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禽獸，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造物主，那麽他創造你，就是一個錯誤。”流螢惡狠狠地說。

“可惜的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造物主，我的存在只不過是無數隨機隨機出來，最強大的那一個罷了，讓我想想，這樣的隨機應該已經進行了好久了，讓我來說的話，我這個思想的上一餵擁有者，說不定就是對猶太人進行種族滅絕的希特勒呢。”劉悅挑釁的望著流螢說。

“你！”流螢睜大眼睛，擡手指著劉悅，想要罵些什麽，但是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我不想跟你爭論些什麽，你應該知道成王敗寇這個詞吧，如果你想要自己的話能夠被人聽進去的話，就得先打敗那個人才行，但是，對於我來說，你，太弱了。”

我看到流螢的拳頭緊緊的握了起來。

“以後你會為這句話後悔的。”她說。

“我的字典裏面沒有後悔著兩個字，當然，如果你有能耐，可以把這兩個字加到我的字典上去，關鍵是，”劉悅湊近流螢，臉上的挑釁更加濃郁了，“你有嗎？”

流螢銀牙緊咬，望著劉悅的眼神裏滿是恨意。

“不好意思，把你的婚禮給搞黃了，我現在就走，可能，我壓根就不該來的。”劉悅轉頭望向朱學茂說。

朱學茂想了一下：“你說的沒錯，你壓根就不該來的。”

劉悅笑了笑，看了我一眼：“只要你想，我那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流螢伸手抓住了我，瞪著劉悅：“你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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