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碩。”我推開門的那一瞬間，白青青開口叫住了我。

我轉過身看著她。

“沒事了。”白青青想從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出來，可是，她只是讓自己的臉扭曲了一點，根本看不到任何笑意。

“你想說什麽，盡管說就行了。”我重新關上門，看著白青青問。

“真的沒事了，”白青青看著我說，“真的沒事了。”

“那，你決定怎麽做，還要繼續幫季夏頂罪？”

白青青的腦袋低了下去：“你根本就不明白，人可以窮到什麽地步。”

我的眉頭皺了起來，聽白青青這話裏面的意思，是還想繼續幫季夏頂罪。

可是，我已經讓她知道了，她的自我犧牲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她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是腦子有問題麽？

“我剛才好像已經很清楚的告訴你了，就算你選擇幫季夏頂罪，我也是不會放過她的。”我看著白青青說。

“我知道，”白青青抿了抿嘴，“我救不了老師。”

我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明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不是沒有意義的。”白青青擡頭看著我，眼裏面滿是堅定，“我之所以能達到這個地步，全是老師的功勞，所以，我想為老師做些什麽，哪怕我做的並沒有用，我也要這麽做，因為，如果我不這麽做的話，不就等於背叛了老師嗎？”

“可是你親愛的老師，讓你想要付出一切的老師，卻殺了我的女朋友。”我不由自主的猛地朝白青青靠了過去，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她，“你要知道什麽是善什麽是惡，如果是季夏被冤枉了，你來替她頂罪，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這是他罪有應得，你這麽做，是在助紂為虐，是在放任季夏去上海更多的人，你明不明白？！”

白青青被我突然的舉動給嚇到了，緊靠著角落說不出話來。

“夠了。”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警察走了進來，把我從白青青身前拉開，“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使用暴力嗎，這裏可是有攝像頭的。”

“我沒有碰她。”我看了警察一眼說。

“他又沒有對你使用暴力？”他轉身看著白青青問。

白青青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只是在談論事情。”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想一想，想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麽，然後再考慮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這麽做。”

我深深地看了白青青一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了警察局，我感覺自己胸口像是堵上了什麽東西，壓抑的我喘不過氣來。

白青青是傻逼麽，為什麽要為季夏去頂罪。

像季夏這樣的混蛋，能夠做出殺人碎屍這種行為的混蛋，就應該被丟到大牢裏面。

讓她留在外面，只會讓更多的人遭殃罷了。

可是白青青，這個蠢貨。

“嘿。”警察局外的劉悅朝我招了招手。

“看到了嗎，我告訴你了，沒事的。”劉悅看著他旁邊的夏雨欣說。

夏雨欣沒有把劉悅的話聽進去，直接朝我跑了過來，伸手就抱住了我的腿。

我摟住了夏雨欣。

“感覺怎麽樣？”劉悅問我。

“什麽感覺怎麽樣？”我有些不解。

“站在樓頂，朝下看的感覺，是怎麽樣的？”劉悅張開手，就像是我站在樓頂那樣張開雙手，瞇上了眼睛，做出一副要跳下去的表情。

但是他站在平地上。

“我很害怕，”我認真的說，“很恐懼，無數想法充斥了我的腦袋，無論我怎麽勸說自己，都沒辦法邁出最後那一步。”

劉悅的嘴角微微上揚：“跟我一樣。”

我驚訝的朝劉悅看了過去：“什麽叫跟你一樣？”

劉悅伸手抓住夏雨欣，把她抱了起來：“就是字面意思，想要自殺時候的心情。”

“放開我。”夏雨欣掙紮起來。

劉悅看著自己懷裏不斷掙紮著的夏雨欣，繼續說：“在那天我們三個差點餓死在荒原以後，我想要去探求那個答案的時候，你們都是反對的。”

“那時候，除了死亡，其他根本就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阻止我，所以，我就微微嘗試了一下。我原本以為，死亡就是死亡，自殺式很容易的事情，眼睛一閉，腦子一空，就完事了，”劉悅深深地吸了口氣，“可是，事實並像是我想的那樣，我嘗試了數十種死法，可是，每次都在最後一個步驟上，放棄了。”

“我這才明白過來，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個膽小鬼罷了。”

“現在再看那些真的自殺成功的人，我都無法想象，他們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才會選擇放棄生命，我真的想象不到。”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從上面跳下來？”

“不，”劉悅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會不會，但是，就算你跳下來了，你也不會死，充其量就是多躺幾天醫院罷了。”

夏雨欣從劉悅的懷裏掙脫了出來，用力拉住了我的褲腿。

“你想去哪？”我蹲下來問她。

“去別的地方，總之，不要跟他待在一起。”夏雨欣看了劉悅一眼說。

“為什麽？”我楞了下，心刷的沈了下來，難道劉悅對她做了些什麽，可是我明明記得劉悅不是蘿莉控的啊。

“他不是好人，自從他出現以後，就一直在鼓動你，想讓你自殺，你得遠離他，要不然他肯定會害了你的。”

看著用力拽著我褲腿，想讓我離開的夏雨欣，我心裏面一暖，又有些想笑。

確實，我跟劉悅之間的對話，只有我們兩個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意思，落在不了解我們兩個人的耳朵裏，只會是認為劉悅在鼓動我自殺。

也難怪夏雨欣這麽為我擔心，想讓我離開劉悅了。

“這個你就盡管放心好了，他一直都徘徊在生死線的邊緣上，就算不自殺，也會遇到其他的事情，導致沒命的。”劉悅看著夏雨欣開口說，那樣子，似乎是要故意激怒夏雨欣。

跟小女孩叫板，還恐嚇別人，劉悅真是惡趣味。

“不會的，我們說好了永遠在一起的，他會永遠待在我身邊，不會離開我的。”夏雨欣擋在我跟劉悅面前，朝劉悅做起了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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