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座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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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篆沒看完，把手機還給了陳辰，她一言不發，只是望著前方的球場，和澄澈的藍天上，被風吹過來的白雲。
大家議論紛紛，都很生氣，讓陳辰把博主舉報掉，喬霓的憤怒湧向左篆：“這事得讓老師知道啊！”
“晚上再說吧，”左篆起身，拍拍校服褲，環視身邊圍上來的同學，她們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激動，“得想個辦法，要讓王琳知道這件事。”
洛可可眼神漸漸陰毒：“要不放學去她宿舍堵她，再怎麽躲起來，總要回宿舍洗澡吧？”
“你想怎麽辦啊？要去找她聊聊嗎？”喬霓追問。
左篆計上心頭，勾唇笑道：“她不是失眠了嗎，她不是愛分析評價別人嗎，反正沒心思學習，我就不找她聊，讓她繼續分析，繼續失眠。”
喬霓倒吸一口冷氣：“噢——篆篆，本以為你是白月光，沒想到是黑蓮花啊，誒唷。”
她被左篆拍了拍天靈蓋。
左篆：“小說寫多了吧你。”
還有幾分鐘下課，體育老師吹哨集合，交代了幾句後說了解散。
今天的女生都一反常態，杜爭輝比較敏銳：“你們好像準備集體狩獵的母獅群。”
“不會說話就閉嘴。”他前面的女生冷冷地說道。
也有和女生玩得好的男生，偷偷問：“發生什麽事了，你們這氣氛很壓抑啊。”
左篆到了食堂，站在窗口隨便要了兩個菜，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不當回事，食欲還是受到了影響。
下課鈴響了，食堂漸漸擁擠。
她們成群結隊回宿舍樓，在主幹道上碰見了王琳和她的朋友。
“喲——”喬霓扯著嗓子，剛要挑釁，被左篆拉走，“幹嘛啊？”
王琳已經臉色一白，不敢走，也不敢搭腔，直到左篆帶著人拐下宿舍樓，她的朋友不明所以：“你和她們結了梁子？”
“野炊的時候，有點小矛盾。”王琳不想再提，“走吧，先去吃飯。”
朋友還是被剛剛喬霓那一聲喊蒙了：“但是這也太囂張了吧……”
王琳小聲道：“所以別惹她們。”
喬霓被左篆提溜著後領走了兩步：“幹嘛呀！”
“……”左篆都被她逗笑了，“喲什麽喲，真的是，你放心，這事一定給你們出氣。”
安以遙豎起食指，指向自己：“給我們出氣？？”
左篆實話實說：“你們看著比我激動多了。”
安以遙和喬霓兩個熱血少女：……
“那個，”陳辰戳戳左篆，“要是武姐知道了，我的手機是不是保不住了？”
語文課代表：“哈哈哈哈哈！塞翁失馬，誠不我欺。”
“姐妹，”左篆十分感動，“我會盡量爭取為你減刑的。”
今天左篆洗澡排前面，她收拾後才五點半不到，便想著去辦公室，給武老師打個電話。
五點半，好些同學還在鍛煉，辦公室開著，裏面沒有老師。
一個高大熟悉得身影輪廓在座機前晃動，他眼皮很薄，目光很冷，低頭專註的與電話另一頭說著什麽。
宴鴻嘉看到左篆走過來，草草說一聲：“見面說，掛了。”
左篆站在門口：“你說完了？”
她總覺得宴鴻嘉是因為看到她來了，才結束通話的。
“你打電話？”宴鴻嘉往邊上讓了讓。
左篆看他還在，也不上去：“嗯，給武姐打個電話。”
可誰料，宴鴻嘉靠在辦公室的隔壁上，沒有走的意思：“你打吧。”
“……”有人在，左篆不好意思開口，“你不回宿舍？”
宴鴻嘉聽她那意思，還是動身了：“行，你打吧，朕先走了。”
然後，左篆就看著他大長腿一邁，拐去了班裏：“……”
“那你就回教室等我找你。”武老師接到電話後，提前來了，她先是習慣性地往教室後角望去，再後知後覺想起已經換了座位，走上前門，眼神關切，“左篆，怎麽樣？”
教室裏只有左篆一個人，她輕輕一笑，搖搖頭：“不知道，想問老師該怎麽辦。”
“這件事我已經和領導說了，他們也會遏制網上的輿論。”武姐坐在孟古青的座位上，拿出手機搜來看，一楞，愁緒消減了幾分，“問題應該不大，輿論風向對你有利……”
左篆玩筆的手指一停：“對我有利？”
武老師點點頭，把手機給她：“可能是放學時段，有好多人為你說話，應該是你的朋友。”
[直接報我班長身份證號得了（攤手）說別人校園霸淩的人，知不知道自己是在網絡暴力他人呢？]
[你誰啊？打什麽碼，視頻很有趣，隨便一剪就是嘿瑟會哈！]
[敲了，我初中就是和他們一個班的，簡單說一句，班長牛逼。多的不說了，說多了會被網友罵洗腳婢呢嗚嗚嗚]
[校園暴力，不行。網絡暴力，行。]
武老師說：“網友也不都是傻子，最後該怎麽處理，還得聯系你們的家長，一起協商。”
“不用了吧，”左篆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態穩得一筆，聽說通知家長的時候才稍微緊張起來，“他們很忙，我自己解決就行了。”
武老師堅定說：“肯定要的，這是學校的規章制度，你們還沒成年。”
左篆不說話了。
“老師。”宴鴻嘉手上提了一個袋子走進來，擠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武老師不多留，起身轉移話題，順便讓左篆分散一下註意力：“聽說宴鴻嘉代表我們班進行下周國旗下的講話，那就讓他好好準備這個，班長幫他把一下關。”
左篆不甘心：“……嗯。”
宴鴻嘉，他才是真正的校園霸淩受害者。
王琳配個雞毛。
“看樣子，同桌不想幫忙把關了。”宴鴻嘉靠在墻上，面向左篆的方向坐著，無處安放的大長腿踩在了同桌的凳子橫木上。
左篆沒心情，慢慢俯身，下巴抵上課桌，嘴巴微微撅起，散發出古早校園偶像劇氛圍下的那種淡淡憂傷。
天氣十分炎熱，電扇離他們很遠，宴鴻嘉抽出地理書，一下一下給同桌扇風：“朕已經讓人去搜集證據，做公證，查IP，每一個網暴了你的人，都不會得到姑息，該有的懲罰一點都不能少。”
這件事，就這麽快走上法律程序了？
左篆一楞，側過頭：“你剛剛去做什麽了？”
都是一個班的，女生都知道的事，很快也會傳到男生那邊去的，更何況，不交手機的男生也很多，宴鴻嘉知道也不意外。
給班主任打完電話之後，左篆就在教室等，宴鴻嘉不問她，她就不說，接著一個穿西裝的年輕男人找到教室，把宴鴻嘉叫了出去。
那個人很年輕，不像是給宴鴻嘉當爹的年紀。
班主任到的時候，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
宴鴻嘉一回來，就說這話，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剛才的那個西裝男人。
“你上網看了嗎？”左篆又有點忐忑，王琳把他說的很不堪，說他是舔狗，是跟屁蟲，是腿毛……
“嗯哼~”
左篆仰視角，看宴鴻嘉挑眉，下巴微仰，後腦勺靠墻，看向趴桌面上情緒不怎麽高的自己，然後——
他從袋子裏掏出了一只新的手機，手機膜都還沒貼。
左篆：…………
那上交手機還有什麽意義！！不如直接找老師暫時拿回來，幹嘛要買個新的。
“何必……”槽點太多了，左篆不知道從哪開始吐。
可能這就是富二代吧，她覺得手機挺貴的。
她看著宴鴻嘉瘦長的手指在靈活地操控手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夾帶著七分欣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宴鴻嘉掀起眼皮：“嗯？”
“說你的手速。”
“……”
兩人一坐一撲，教室裏一臺最近的電扇開到了五檔，風力還是不夠驅熱，少年一手滑動手機，一手繼續給思維放空的同桌扇涼。
夕陽的金光透過了桌上的綠色雪碧瓶子，像極光一樣的色彩落在少女的臉頰上。
宴鴻嘉不經意間將視線落到她臉上，心神一晃，想起她是瑤族的姑娘，那一抹光像刺青，把她拉回了神秘的大山。
快門的聲音被關了，這個新的手機，有了第一張照片。
如果不牽掛那些紛雜的俗事，此刻歲月靜好。
手機的來電鈴聲打破了教室的寂靜，宴鴻嘉接了電話，不用開免提，左篆也能聽見，一個有些痞氣的聲音傳出來：
“宴小公子，對方還砸錢買了營銷，各平臺都有超過五萬用戶參與了那個話題的互動，走實際程序耗時長，往往跟不上互聯網的發酵速度。”
她究竟得罪誰了？王琳沒有膽子和她鬧成這樣的，只能是那個【匿名】的人——那個王琳的網友。
左篆看見同桌的眉眼又冷了下來，好似準備裁決罪人的上位者，不怒自威：“那就直接轉移他們的視線。”
對面一楞，認真了起來：“要不要再等等？宴總他們知道了怎麽辦？”
宴鴻嘉扇涼的手一頓：“東西都準備好了，不發留著做什麽，還是說你要加錢？”
“轉移視線？”左篆終於坐直起來，湊到手機旁，“怎麽轉移視線？”
對面沒想到宴鴻嘉旁邊沒有人，不知道怎麽接話。
“當然是對外展示一下，真正的校園暴力。”宴鴻嘉認真道，“比如立德高中的校董孩子是怎麽霸淩同班同學的。”
左篆沈默了，這算什麽？自爆？
她覺得武姐的擔心是對的，宴鴻嘉可能要觸底反彈了。
“同桌，冷靜啊。”左篆並不覺得，自己惹來的虛空攻訐，需要朋友來承傷。
同時，電話的那邊特別的激動：“發了！小夥子，去直面慘淡的人生吧！”
左篆心服口服：“你是真的勇。”
掛了電話以後，宴鴻嘉發現左篆被著自己嚇到了，擡手在她不轉動的眼睛面晃晃：“同桌？”
可左篆的反應，看起來並不滿意，主要是因為擔心。
“同桌~”宴鴻嘉放軟了聲音，還向前弓起了脊背，握住手機的手端端地搭在曲至胸前的膝蓋上，“朕看立德不爽很久了，借你的東風點一把火，行嗎？”
左篆哭笑不得，也十分無力，扶額苦笑：“你發都發了，問什麽問，問你爸媽去吧。”
說什麽來什麽，宴鴻嘉的爸爸打電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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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再說吧，”左篆起身，拍拍校服褲，環視身邊圍上來的同學，她們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激動，“得想個辦法，要讓王琳知道這件事。”
洛可可眼神漸漸陰毒：“要不放學去她宿舍堵她，再怎麽躲起來，總要回宿舍洗澡吧？”
“你想怎麽辦啊？要去找她聊聊嗎？”喬霓追問。
左篆計上心頭，勾唇笑道：“她不是失眠了嗎，她不是愛分析評價別人嗎，反正沒心思學習，我就不找她聊，讓她繼續分析，繼續失眠。”
喬霓倒吸一口冷氣：“噢——篆篆，本以為你是白月光，沒想到是黑蓮花啊，誒唷。”
她被左篆拍了拍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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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和女生玩得好的男生，偷偷問：“發生什麽事了，你們這氣氛很壓抑啊。”
左篆到了食堂，站在窗口隨便要了兩個菜，這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不當回事，食欲還是受到了影響。
下課鈴響了，食堂漸漸擁擠。
她們成群結隊回宿舍樓，在主幹道上碰見了王琳和她的朋友。
“喲——”喬霓扯著嗓子，剛要挑釁，被左篆拉走，“幹嘛啊？”
王琳已經臉色一白，不敢走，也不敢搭腔，直到左篆帶著人拐下宿舍樓，她的朋友不明所以：“你和她們結了梁子？”
“野炊的時候，有點小矛盾。”王琳不想再提，“走吧，先去吃飯。”
朋友還是被剛剛喬霓那一聲喊蒙了：“但是這也太囂張了吧……”
王琳小聲道：“所以別惹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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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篆都被她逗笑了，“喲什麽喲，真的是，你放心，這事一定給你們出氣。”
安以遙豎起食指，指向自己：“給我們出氣？？”
左篆實話實說：“你們看著比我激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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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左篆洗澡排前面，她收拾後才五點半不到，便想著去辦公室，給武老師打個電話。
五點半，好些同學還在鍛煉，辦公室開著，裏面沒有老師。
一個高大熟悉得身影輪廓在座機前晃動，他眼皮很薄，目光很冷，低頭專註的與電話另一頭說著什麽。
宴鴻嘉看到左篆走過來，草草說一聲：“見面說，掛了。”
左篆站在門口：“你說完了？”
她總覺得宴鴻嘉是因為看到她來了，才結束通話的。
“你打電話？”宴鴻嘉往邊上讓了讓。
左篆看他還在，也不上去：“嗯，給武姐打個電話。”
可誰料，宴鴻嘉靠在辦公室的隔壁上，沒有走的意思：“你打吧。”
“……”有人在，左篆不好意思開口，“你不回宿舍？”
宴鴻嘉聽她那意思，還是動身了：“行，你打吧，朕先走了。”
然後，左篆就看著他大長腿一邁，拐去了班裏：“……”
“那你就回教室等我找你。”武老師接到電話後，提前來了，她先是習慣性地往教室後角望去，再後知後覺想起已經換了座位，走上前門，眼神關切，“左篆，怎麽樣？”
教室裏只有左篆一個人，她輕輕一笑，搖搖頭：“不知道，想問老師該怎麽辦。”
“這件事我已經和領導說了，他們也會遏制網上的輿論。”武姐坐在孟古青的座位上，拿出手機搜來看，一楞，愁緒消減了幾分，“問題應該不大，輿論風向對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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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這麽快走上法律程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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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很年輕，不像是給宴鴻嘉當爹的年紀。
班主任到的時候，教室裏只有她一個人。
宴鴻嘉一回來，就說這話，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剛才的那個西裝男人。
“你上網看了嗎？”左篆又有點忐忑，王琳把他說的很不堪，說他是舔狗，是跟屁蟲，是腿毛……
“嗯哼~”
左篆仰視角，看宴鴻嘉挑眉，下巴微仰，後腦勺靠墻，看向趴桌面上情緒不怎麽高的自己，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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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小公子，對方還砸錢買了營銷，各平臺都有超過五萬用戶參與了那個話題的互動，走實際程序耗時長，往往跟不上互聯網的發酵速度。”
她究竟得罪誰了？王琳沒有膽子和她鬧成這樣的，只能是那個【匿名】的人——那個王琳的網友。
左篆看見同桌的眉眼又冷了下來，好似準備裁決罪人的上位者，不怒自威：“那就直接轉移他們的視線。”
對面一楞，認真了起來：“要不要再等等？宴總他們知道了怎麽辦？”
宴鴻嘉扇涼的手一頓：“東西都準備好了，不發留著做什麽，還是說你要加錢？”
“轉移視線？”左篆終於坐直起來，湊到手機旁，“怎麽轉移視線？”
對面沒想到宴鴻嘉旁邊沒有人，不知道怎麽接話。
“當然是對外展示一下，真正的校園暴力。”宴鴻嘉認真道，“比如立德高中的校董孩子是怎麽霸淩同班同學的。”
左篆沈默了，這算什麽？自爆？
她覺得武姐的擔心是對的，宴鴻嘉可能要觸底反彈了。
“同桌，冷靜啊。”左篆並不覺得，自己惹來的虛空攻訐，需要朋友來承傷。
同時，電話的那邊特別的激動：“發了！小夥子，去直面慘淡的人生吧！”
左篆心服口服：“你是真的勇。”
掛了電話以後，宴鴻嘉發現左篆被著自己嚇到了，擡手在她不轉動的眼睛面晃晃：“同桌？”
可左篆的反應，看起來並不滿意，主要是因為擔心。
“同桌~”宴鴻嘉放軟了聲音，還向前弓起了脊背，握住手機的手端端地搭在曲至胸前的膝蓋上，“朕看立德不爽很久了，借你的東風點一把火，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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