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他真這麽說？”視頻電話裏，室友杜菲顯得比她還激動，“該不會因為這頓飯你倆最後成了吧！有點子浪漫啊，周周子。”

“那也得我先錄取上啊”，林周雙肩一塌，悶悶趴在桌上。

她的確因為那個約定隱隱地升起一股希冀，但更多的還是擔憂錄取的事。

“是啊”，杜菲也郁悶地托著下巴，“求NUS趕緊給個準話，成全成全我們吧。”

杜菲一早已經拿到商學院的offer，去上海實習了。

工學院的offer下的最晚，不少商學院的offer-holder已經開始找室友租房了，杜菲為了和林周住一起，遲遲沒有租房，一直在陪她等結果。

林周十分感動，但也因此對結果更多了一分焦慮，怕收到拒信耽擱杜菲。

她決定按照李埕陽的建議試一試。

之後的日子裏，林周改變了策略，每天上午覆習雅思，下午找老師套磁，晚上則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宿舍和杜菲視頻。

雖然李埕陽說申博過程中的一切問題都可以問他，林周還是不太願意叨擾他，自己硬著頭皮發了幾封簡歷。

再次和李埕陽聊天是三月底的一個晚上，在經歷無數封郵件石沈大海之後，林周居然收到了一封回信。

導師是個來自臺灣的溫柔女教授，和她打電話聊了一個多小時後，讓她交出一份研究提案。

這還是第一次有導師表示對她有興趣，林周十分珍惜這個機會，苦思冥想了許久，卻一直沒有想法。

走投無路之下，她厚著臉皮點開了和李埕陽的對話框。

林周覺得每次和李埕陽聊天就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暴露自己的無知，她問了很多愚蠢的問題，但李埕陽十分有耐心，全都一一解答。

聊到最後，林周的思路完全被打開，話匣子也打開了，甚至開始和他聊起了生活裏的事情。

於是她知道了他是成都人，在上海讀的大學，去年春季入學NUS，目前博一剛讀半年。

成都人！

林周在成都讀了四年書，早已把這座城市當成了第二個故鄉，頓時有種老鄉見老鄉的驚喜，正要上前“攀攀交情”。

李埕陽忽然發了一條消息：【不好意思啊，我今晚十二點有個作業要交，不能再跟你聊天了，我們改天再聊可以嗎？】

話題戛然而止，林周心裏咯噔一下，意猶未盡中又帶著些失落。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剛剛太過興奮，竟然耽誤了他快兩個小時。

又是愧疚又是羞臊，林周臉頰發燙，忙刪除掉輸入框裏的文字：【啊，那你快去忙吧，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麽久。】

李埕陽回得很快：【好的，那我先去寫作業了，感謝理解。】

他很客氣，明明是她叨擾他，被他說的好像失陪於她是他的過失一樣。

林周羞愧的頭都擡不起來了，紅著臉道歉：【是我耽誤你時間了，太不好意思了，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你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李埕陽沒有再回覆。

林周合上手機，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她屬於一激動就上頭的性格，今晚聊的太開心，屬實有點沒有邊界感了，他們不過是聊過兩次天的陌生人，這樣打攪人家的時間真的不好。

他是真的有作業要交嗎，還是嫌她太煩找的借口。

啊啊啊，林周將被子蒙在頭上，想到這種可能，心裏無端變得沈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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