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長

很快於寒冬便啟程去了首都。

在首都，於寒冬終於見到了自己膜拜已久的陸醒大師。

經過陸醒毫不吝嗇的指點和教誨，於寒冬受益匪淺，收獲良多。

這遲到多年的在文字見解上的會面，終於在今年的冬天完美地落下帷幕。

雖然在那裏，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見到了慕臨。

但是慕臨，早就和於寒冬沒有一點兒關系了。

他的出現不會再影響於寒冬的心情。無論未來他們碰面多少次，都只是普通的陌生人了。

而且是，永遠不會登上一艘船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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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第一次來，於寒冬便在首都多待了幾天。

他不自覺地和紀晚覓分享了他在首都的一切——早上看升國旗，中午吃當地特色美食，晚上則在酒店裏，低頭看樓下的霓虹燈火。

“哪怕只是在照片裏，我也感覺，首都散發著我曾經從未見到過的繁華昌盛。”

紀晚覓如是說。

的確，不用說漫州，歌城就比不上首都。

雖然這裏的每個人都很忙，但在這裏，有全國最先進的科技和最厲害的學府。

多少人紛至沓來，又匆匆離去，但更多的，是紮根於此一生奔赴。

快節奏的氛圍的確讓於寒冬有點喘不上氣，可是，它仍然出色得讓人心動。

於寒冬想來這裏生活。

人很奇怪，想法的改變不過短短一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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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都回來以後，於寒冬終於開始更新那篇在夏天開坑又斷更的文。

只是思想傳染了文字，筆下的文也漸漸朝對首都的思念而去。

他給這篇文改了個勵志的名字《奔赴山海》。

存了些稿後，於寒冬看了眼手機。

有兩條信息，一條是花店員工給他發的鮮花上新信息。

於寒冬這才想起來，自己好久沒買花了。

原來人不矯情的時候，是不會那麽浪漫的。

另一條，是新聞通知。

打開和紀晚覓的聊天界面，兩個人的交談停留在紀晚覓的“我覆習了”。

於寒冬放下手機，開了點窗戶，往樓下看去。

果然，買糖炒栗子的大叔站在路邊。

於寒冬收拾了下桌子，便下樓去買糖炒栗子。

一年僅一次的儀式感，於寒冬忘不了。

大叔炒栗子的手法依然那麽熟練，他將熱乎的栗子裝進紙袋裏遞給於寒冬。

於寒冬接過栗子的一瞬間，感覺自己向上的視線變暗了。

他下意識地擡頭一看，有人給他撐起了傘。

對面的大叔邊打開小車上的遮陽傘，嘴裏邊念叨：“下雪嘍，下雪嘍。”

於寒冬偏頭望去，是紀晚覓，戴著眼熟的帽子和圍巾，迎著今年的第一場雪，走到了他的身邊。

紀晚覓眼神明亮，清澈見底，正如他曾說的那片晴朗的天空。

“來遲了，本來，還想給你買袋糖炒栗子，親自送到你手上的。”

紀晚覓眼角微彎，太過深情地看向於寒冬。

於寒冬沒說話，他噙著笑，轉身要往傘外的漫天風雪裏去。

“寒冬！”

紀晚覓跟上他的步伐，卻沒有要求他永遠站在傘裏。

於寒冬快步走了幾下，擡頭望著這場寒冬，張開雙手擁抱了這個並不討厭的世界。

他寫過太多關於的冬天的描述，後來他再次想起這一年的冬季，這樣寫道：

我不想再自私地用自己的名字為冬季命名。那太過平凡樸素。

關於冬天，我只記得一個燦爛、溫暖、深情、執著的人。

沒有人比他更熱愛寒冬。

也是他的存在，讓我最懷念那一年的糖炒栗子。

我們一人半袋，很快吃了個精光。

我們丟掉無辜的傘，肆無忌憚地奔跑在風雪裏。

他與過去的他重疊，站在離我心臟最近的地方。

他說，寒冬，我喜歡你，你呢。

我想不到浪漫的回答，只得詞語匱乏卻感情真誠地說——

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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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

紀晚覓經過一年的覆習，準備奔赴考場。

來年3月。

紀晚覓查成績。超國家線幾十分。

4月。

他去首都大學參加覆試。

紀晚覓從首都大學走出來的時候，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高等學府。

他承認自己的前半生，好像被人放慢了倍速。面對很多東西，他總是遲了很久才能得到。

但遲到的這些日子，他從沒想過埋沒自己，從沒想過放棄自己的人生。

今年他也26歲了，好像這並不是一個適合讀書的年紀。

這個時候，他應該坐在診所裏，接待著眼熟他的病人，而不是站在這裏，渴求一個光明的未來。

“想什麽呢？”

不遠處，一聲汽笛拉回了他跑偏的思緒。

他擡頭，看向汽笛聲來的方向。

於寒冬坐在駕駛座裏，打開了車窗，笑著和他揮手。

遙遙相望的兩個人，像無比契合的兩塊拼圖。

——他們說好了，要一起來首都生活，去開始新的人生征程。

-

紀晚覓：我剛才在想什麽？

初始成績出來的時候，他就將他考研的消息告訴了家裏人。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奶奶的憤怒，父親的責罵，可是什麽也沒發生。

一切風平浪靜。

奶奶年老，她只是在電話一字一句地說道：“隨你吧。”

這三個字的背後，究竟是發生了什麽紀晚覓也不清楚。

只是父親接過了電話，他說著：

“之前不讓你考，是怕你考不過又浪費自己的時間，浪費家裏的錢。

你媽……其實先天腦子有一點問題。你一直都不知道吧。我和你奶奶都很害怕，你會被遺傳……但是現在看來，是我們想多了。

是我們，一直都錯了……”

紀晚覓當時掛了電話，在家裏坐了整整一天。

後來，他和於寒冬說，他母親的忌日要到了。

他要去祭拜。

於寒冬和他一起，去了紀晚覓的家鄉。

在郊外唯一的一座墓園裏，於寒冬跟著紀晚覓的腳步走到了他母親的墓碑前。

紀晚覓一句話都沒說，他只是靜靜地把鮮花和貢品放在碑前，然後跪在地上，低頭沈思。

於寒冬也不說話，陪著他一起，待到了夜色昏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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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以後，紀晚覓就開始準備覆試。

他不再是被親人束縛的孩子，從此最重要的人都住進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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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啦。”

紀晚覓回歸現實，笑著跑到了於寒冬的車上。

“剛才在想什麽？”

“想你呀……想到我們大作家，都有能力買車了呢。”

“畢竟我都28了，要是既沒車又沒房，沒人要怎麽辦？”

於寒冬看著紀晚覓，玩笑話脫口而出。

“我要，誰都不能要，只能我要。”

紀晚覓一臉驕傲，趁於寒冬不註意，偷偷親了下他的鼻尖。

於寒冬早就習慣了他會突然襲擊，也趁紀晚覓沒反應過來，親了他的臉頰。

兩個人對著彼此憋不住笑。

“不鬧了，我開車啦。”

“嗯，走吧。”

走到哪兒去？

走到這世間山海處，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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