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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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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死

姬淮渾身濕漉漉的在湖邊燃起一堆篝火,把自己和楚昀的衣服放在旁邊的枯枝上,慢慢烤著。

還好懸崖下面是一個湖泊,掉下來沒有直接摔死。

也幸虧他水性不錯,硬是把楚昀從湖裏面拖了出來。

他垂頭看向躺在懷裏的楚昀,面色發青,呼吸微弱。

應該挺不過今晚了吧......

姬淮眼睛發澀,默默的又往火堆裏面加了一塊木材,火光頓時升騰起來。

他盯著燃燒的篝火,莫名就想起了第一次在鹿角山見楚昀的場景。

那時候的楚昀金貴高冷,一臉的冷漠。

他清楚地記得,那時候他想伸手拉一下楚昀的衣擺,可是被他嫌棄的躲開了。

可誰知道這樣一個人,竟然有一天,會為了別人不顧自己的死活。

他在懸崖上面死死拉住他的時候,在想什麽呢?

這個傻瓜為什麽不松手,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可是他寧願被黑衣人的毒劍,一劍劍的刺在身上,也沒有放棄他,真是個傻子......

姬淮勾起嘴角,無聲的笑了起來。

其實他從來就是這樣一個人吧。

叫花街暴發疫病,人人談之色變,從上到下無人敢管理這件事情。

每個人都覺得,叫花街的人,命賤。

死了就死了,跟死一只貓一只狗,沒有什麽差別。

可是,金貴的辰王殿下卻接手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連續多日住在叫花街,住在這個其他人看到都會繞路走的地方,並且一直住到疫病穩定下來。

這樣的人,該死嗎?

姬淮忍不住又垂下頭看向楚昀,呼吸似乎又微弱了一些......

他把楚昀抱緊了些,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掉在了楚昀的臉頰。

這時,一個許久沒有出現過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系統:【宿主,系統感知到您在為某個事物的死亡而傷心。是否需要給您提供續命咖啡】

姬淮的眼眸瞬間便亮了起來,趕緊擡手擦幹凈了眼淚。

在這僻靜的山崖下面,就算聽到的是機械聲,他也感到親切無比,更別說機械聲還帶來一個如此振奮人心的消息。

續命咖啡?

需要我完成什麽任務嗎?

不過任何任務,我現在都無法完成吧......

系統:【宿主,不需要完成任何任務。續命咖啡只有一次機會,是以失去系統本身為代價】

姬淮沈默了,系統可是他的金手指,沒有了系統,那以後還怎麽發家致富,也不知道以前的咖啡配方會不會被收回去?

系統:【宿主,您之前擁有的咖啡配方,是完成相關任務的得到的,因此不會被收回】

這時楚昀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姬淮趕緊低頭看了一眼,面色更青了,嘴唇更白了,呼吸更微弱了......

眼下救治楚昀才是最重要的,以前的咖啡配方也夠他發家致富的了。

系統:【宿主,您是否願意用系統本身作為代價,換取一杯續命咖啡】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方形的面板。

姬淮擡眸看去,沒有絲毫猶豫的在面板上點擊了“是”。

面板消失,一陣金光閃現。

片刻後,金光淡去,一瓶很小的葫蘆形狀的藥瓶靜靜的躺在姬淮的面前。

他迫不及待的拿了起來,打開藥瓶的塞子,把裏面的液體小心翼翼的餵到了楚昀的嘴裏。

餵完以後,他緊緊盯著楚昀,仔細觀察他的面部變化。

很快,面部的青色漸漸褪去,開始變得紅潤,呼吸也不似剛才那般微弱了。

姬淮放下心來,把楚昀輕輕的放下地上,打算起身去打一些水給楚昀擦一下臉。

他走到湖邊取水的時候,聽到高處傳來“咕咕”的叫聲,他猛然擡頭,驚喜的看到湖邊一棵粗壯的樹幹上,掛著他的鴿籠。

他還以為信鴿已經掉進湖裏淹死了,沒想到竟然掛在樹上。

姬淮三下兩下的爬到樹幹上,取下了鴿籠,把鴿子從籠子裏面取出來。仔細端詳了片刻後,才放下心來,信鴿完好無缺,沒有任何損傷。

可是望著手裏的信鴿,姬淮突然沈默了。

這次刺殺辰王殿下的人,訓練有素,招招致命,如果辰王殿下沒有死,回了皇宮,會不會再次遭遇毒手。

不如將此事傳達給臥虎將軍,如果是自己多心無事發生,最多也就是讓將軍白跑一趟。

可萬一真的如他所想,那便能救楚昀的命。

姬淮果斷在外衣上撕下一角,咬破手指,寫道:辰王有難,求救。

然後綁在信鴿的腿上,松開了雙手,信鴿越飛越高,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第二天早上,楚昀幽幽的醒了過來。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見趴在自己身上的姬淮時,楞了楞,然後輕輕的移開姬淮,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姬淮睡的很淺,楚昀一動,他馬上就醒了,急切的問:“殿下,你、你感覺怎麽樣?”

楚昀聞言看了眼自己腿上和手臂上的傷口,然後輕輕活動了一下,疑惑道:“還是有些痛,但無大礙。但是那黑衣人的劍上分明淬了劇毒,我怎麽會沒事?”

姬淮笑:“殿下宅心仁厚,所以上天眷顧。”

楚昀也勾了勾唇角,伸過手臂,幫姬淮整理了一下頭發。

兩人又休息了半天,打算找路出去。

可是找了很久,也沒發現能出去的地方,眼看著天就黑了,兩人內心有些焦灼。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朝暉的喊聲,

“殿下-”

“淮公子-”

兩人一喜,趕緊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

朝暉遠遠看到兩人走來的時候,眼淚一下就噴湧而出,他哭著跑過來,站在楚昀面前,跟個孩子似的,

“殿、殿下,對不起,我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們都不見了,我在懸崖邊上看到血跡,還在崖底看到馬車的碎片......我以為,我以為......”

朝暉十幾歲的時候,就跟著楚昀了。

這麽多年,楚昀從未見過朝暉流淚,本想呵斥一句“一個大男人,哭什麽哭。”

但是這句話在喉嚨滾了兩圈,硬是沒有說出口,他擡手拍了拍朝暉的肩膀,道:“這不是沒事嗎?其他的仆從和府兵怎麽樣了?”

朝暉抹了一下眼淚,“那幫黑衣人只想取殿下的性命,倒也沒有把其他人趕盡殺絕,有幾人受傷了,我把他們就近安置在了一些農戶家裏。”

楚昀“嗯”了一聲,表示這樣安排可以。

然後看了一眼崖頂,輕聲道:“我們得趕緊出去,母妃還在宮裏,既然敢對我下死手,那麽母妃的狀況不會樂觀。”

好在朝暉來到懸崖地下尋人的時候,沿路做了標記,幾人在天黑之前終於從崖底爬了上來。

午夜時分,幾人在一家農戶吃了頓飽飯,然後又跟農戶買了兩匹快馬,奔著南淮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

夜很深了,冰清閣內依然燈火搖曳。

寧妃坐在梳妝臺前,靜靜的梳理著自己的長發。

最近幾天,冰清閣門前出現了一些陌生面孔,鬼鬼祟祟的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可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

她是將門之後,就算早已被困在這深深庭院,但體內流的血,依然是將門之血。

寧妃對著鏡子裏面的自己笑了笑,然後又想到了楚恒。

楚恒那個傻孩子明日就要死了吧?

寧妃恬靜白皙的臉龐,突然湧出兩行清淚。

可她自己卻無法分清這淚水是為了楚恒而流,還是為了自己,亦或者為了別的什麽?

父親從小就教導他們,家、國、天下。

告訴他們天下紛爭,朝廷雲湧,受到傷害的都是平民百姓。她把這些牢牢的記在了心裏,並且在楚昀很小的時候,又把父親的思想傳達給了楚昀。

她從不否認父親的思想,直到今天她同樣覺得父親說的是正確的。

可是如果有一天,天下就是需要紛爭去換取和平,就是要用流血來換取安居樂業。

那麽紛爭和流血似乎也不算錯的......

“娘娘,您該休息了,已經很晚了。”

藍荷站在寧妃的身後,低聲催促,打斷了寧妃的思緒。

“阿昀還沒回來嗎?”寧妃輕聲問。

藍荷抿著嘴,搖了搖頭。

以往楚昀去邊疆,來回都是十五天整。

今天剛好是去邊疆的第十五天,可是楚昀沒有回來,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

寧妃的眸光暗了下去。

......

次日午時,楚昀三人終於回到了淮南城,他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跟著姬淮來到了咖啡苑。

他要了解一些事情,而咖啡苑每日人來人往,是打聽事情最好的地方。

來到咖啡苑以後,他們幾人從側門走進了謹眠的臥室,很快謹眠就從外堂匆匆趕來。

他進門看到姬淮的一瞬間,眼淚就掉下來了,“淮、淮公子,大家都在傳、傳你們回不來了,我這幾天都沒有睡覺。”

姬淮伸手在謹眠腦袋上拍了一下,笑道:“哭什麽,我這不是回來了。你現在把淮南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跟我們說下,撿重要的說。”

謹眠聞言,迅速看了一眼楚昀,欲言又止。

楚昀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都慌了。

往前走了一步,低聲道:“有什麽就直接說。”

“三、三皇子今日被皇上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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