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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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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

午夜,東宮。

幾十個手持利刃,帶著鬼頭面具的黑衣人,整齊劃一的站在大殿之上。

太子神情肅穆的凝視著他們,目光在這群人身上依次掃過,似乎在做什麽抉擇。

片刻後,太子從長椅上緩緩起身,走下臺階,站在這群黑衣人面前。

“如果失敗了,你們都會死,包括你們的父母妻兒。如果成功了,你們的高官厚祿、遠大前程皆可得到。明白了嗎?”

太子面容冷酷,語氣陰鷙。

黑衣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大聲喝道:“屬下明白!”

太子的嘴角緩慢的挑了起來,是楚昀逼他走這一步的。這世間的至尊之位只有一個,而這唯一的至尊之位只能是他的。

誰都不能奪去,誰都不行!

......

楚昀已經帶著人馬走了幾天的路,因為姬淮是第一次走麽遠的路,速度稍微放慢了一點。

“殿下,今天這段路都見不到什麽人了,應該快到了吧?”姬淮從馬車裏面伸出腦袋。

“跟你說了不要叫我殿下,你叫我名字我就告訴你。”楚昀騎著馬,跟姬淮的馬車並行,直視著前方,懶懶道。

“閔蘭,快到了沒有?”姬淮無奈。

兩人前幾天在篝火旁聊到深夜,但是最終姬淮也沒有承諾楚昀什麽。

主要是姬淮還有點適應不過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接受和一個男子共度一生,但是他對此事卻沒有絲毫抗拒。

在淮南城,他和楚昀都很忙,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很少,這次來邊疆,兩人可以每天都在一起,他可以認真的考慮和楚昀的關系。

“快了,今晚應該就能到了,到時候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楚昀側頭看了一眼姬淮,又道,“你都瘦了。”

姬淮伸手摸摸自己的臉,“哪有。”

一旁的朝暉捂著嘴偷偷笑,他發現這兩天殿下和淮公子之前的關系變得黏稠了很多,這個兆頭有點微妙。

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前方的炊煙。

姬淮這幾天沒有睡好,現在坐在帳篷裏面沈沈欲睡,突然感覺馬車停了下來,是到了嗎?

他迷迷糊糊睜的開雙眼,掀起簾子往外看去,發現前方幾十米的地方站著幾個人,為首的那人騎著高頭大馬,器宇軒昂。

姬淮正楞楞的看著,楚昀騎著馬“噠噠噠”的小跑了過去,邊跑邊大喊了一聲“舅舅”。

原來是臥虎將軍來接他們了。

朝暉騎著馬走來,對姬淮道:“臥虎將軍應該是提前就收到了書信,特意在此等著我們。”

姬淮坐在馬車,距離楚昀和他舅舅太遠,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麽,只聽到了幾聲爽朗的笑聲,還看到臥虎將軍溺愛的拍了怕楚昀的腦袋。

楚昀似是感覺到了姬淮的目光,突然回頭看向姬淮的方向,笑著跟他舅舅不知道在說什麽。

姬淮一下子就把頭縮了回來,隨後他便聽到從楚昀那邊傳來一陣哈哈的大笑。

姬淮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附近的人都在明裏暗裏的打量他。

雖然這些人遠在邊疆,但是依然聽說了辰王殿下納了一位男子進府。

本來大家以為辰王殿下只是少年心性鬧著玩的,沒想到把人帶到了邊疆,這分量可不輕。

但是看到姬淮的相貌的時候,大家似乎了然了,長得好看,跟男女什麽的就沒關系了。

這少夫人是真好看。

姬淮裝作淡然的目視前放,跟著楚昀走進帳篷,但是耳根早就紅成了一片。

臥虎將軍坐在主位上,看到二人進來,先是笑著打量了一番姬淮,隨後問道:“淮公子年齡應該比阿昀還要小吧?”

“他才十八。”

沒等姬淮張嘴,楚昀就笑著搶答了。

“淮公子不必拘禮,也不用客氣,隨便坐就好。”臥虎嗓音渾厚,頗有威嚴。

姬淮趕緊走過來坐在了楚昀的旁邊,道:“謝臥虎將軍賜座。”

“跟阿昀一樣,叫我舅舅即可。”

楚昀剛才在臥虎將軍面前,把姬淮在疫情中連續施粥半月有餘的義舉這件事講了出來,同時也講了此次軍餉之中有一半是姬淮開鋪子賺的錢。

楚昀的目的是想在舅舅心裏給姬淮樹立一個好印象,當然他說的也都是事實。

臥虎將軍也確實意外,同時對姬淮生出幾分欣賞。

邊疆是苦寒之地,招待客人的食物並不豐盛,一大盤烤羊肉,一壺奶酒,一碟子的油餅。

姬淮拿起一張油餅慢慢吃著。

他本來想吃一塊羊肉,但是他發現別人吃羊肉都是拿著一把刀自己去割的時候,就放棄了。

他不會用刀,萬一等下鬧出笑話,就太尷尬了。

這時一個小碟子悄悄推在了他面前,上面是割好的羊肉,還細心的撒上了一些醬料。

“你吃看看,這烤羊肉的手法和淮南城不一樣,味道更濃厚。”楚昀低聲道。

姬淮用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人,耳尖又開始泛紅。

好在只有臥虎將軍擡起頭,笑著看他們一眼,其他人並不敢亂瞄亂看。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夾起一片羊肉。

楚昀從身旁拿出寧妃寫的書信,遞給臥虎將軍。

臥虎將軍擦幹凈手,接過書信,直接在餐桌拆開來看,他看了一會,眉頭便鄒了起來。

姬淮觀察他的表情,心道自己再吃兩口就出去吧,人家等會估計要說朝政或者家裏的事,哪一個都不是他能聽的。

他喝了一口奶酒,站起來道:“臥虎將軍,你們議事我先回避。”

“不必,你可以坐在這裏。”臥虎將軍沒有擡頭,依然在看書信。

姬淮又坐了回去。

楚昀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沒事,安心坐著。

半晌,臥虎將軍放下書信,仔細折好放回竹筒。

眸色沈沈的看向楚昀,正色道:“你這一路可順利?”

“還算順利。”

楚昀看到舅舅突然嚴肅起來,他也趕緊放下手裏的杯子,挺直了脊背,認真回答。

“淮南的瘟疫過後,你在民間的呼聲越來越大,東宮那邊怕是寢食難安啊!”臥虎將軍喝了一口酒,臉色不太好。

“舅舅,該來的擋不住,我已經小心翼翼了這麽多年,總一天要結束一些事情。淮南爆發瘟疫,無人去管理這件事,我要是也置之不理,那條街的人只能等死。”

楚昀沒有對母親說這些話,是怕她太過擔心,但是現在看來,母親什麽都知道,並且寫在了信裏。

臥虎將軍嘆了一口氣,道:“天下紛爭,或者朝廷動蕩,苦的永遠都是平民百姓。無意紛爭,卻又總是身不由己。”

“舅舅,我從沒想過要跟東宮爭什麽,但如果有一天他們傷害了我愛的人,我也絕不會手軟。”

楚昀目光閃爍,語氣堅定。

臥虎將軍定定的看著楚昀,半晌道:“好,到時舅舅會祝你一臂之力。”

姬淮低頭吃著東西,假裝沒有聽見他們說什麽,這些話應該不是他能聽的吧......

從帳篷裏面出來,天色已經很晚了,楚昀本來還想帶著姬淮去跑馬,但是被姬淮拒絕了。

“這都什麽時辰了,我很累,要去睡覺。”姬淮打了一個哈欠,他是真的很累。

楚昀也覺得自己的提議有點無語,道:“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帶你去跑馬。”

姬淮沒動,扭頭看向他:“你也要去睡覺。你若是不睡,那明日我便哪裏也不去。”

楚昀失笑,他心情不是很好,有點沈沈的,很想騎馬去狂奔一圈,不過姬淮這樣說,那還是去睡覺吧。

倒不是怕姬淮明日不理他,只是不想姬淮舟車勞頓這麽多天,好不容易睡個覺也睡不踏實。

“恩,我也去睡。”

姬淮揉著眼睛進了自己的帳篷。

*

皇帝禦書房。

“......兒臣足足調查了一月有餘,才查到鄴城縣令銀子丟失的幕後主使。而且據鄴城縣令所言,這批銀子當時是要拿去給父皇準備賀禮的。”

太子站在禦書房裏,義憤填膺的斥責劫持縣令之人。

皇上靠在椅背上,面容有一絲絲的憔悴,良久才低聲問道:“幕後主使是何人?”

“是辰王楚昀!”太子道。

皇上目光移向太子。

太子沒來由的一陣心虛,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

但他知道皇帝多疑,只要讓皇上起了疑心,那麽後面的事情就要辦多了。

“父皇,你難道沒想過這次運往邊疆的軍餉,銀兩是哪裏來的?辰王怎麽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籌集到那麽多的銀子?”太子繼續道。

“聽說辰王納進府的淮公子,生意做的不錯,拿一些錢財給他,也是理所應當的一件事。”皇帝扶著額頭,內心有點混亂。

“父皇,兒臣都是為父皇考慮。”太子聲音急迫,情真意切。

“這江山是父皇的江山。辰王既然敢劫持縣令大人給皇上的賀禮,那麽還有什麽不敢搶的?況且、況且臥虎將軍手握三十萬大軍。如果他記恨當年的事情,真的想扶持辰王上位,父皇當如何?”

“那依太子所言,該當如何?”皇上看向虛空中的一點,眸光沈了沈。

“既然證據確鑿,那麽等到辰王回來,直接賜死!如果回不來,那就無需顧慮了。”太子面上閃過一絲陰狠。

良久,皇上微微點頭,沈聲道:“那就依太子說言吧。朕累了,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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