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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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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杯

這個人影蹲在墻頭躊躇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用什麽樣的姿勢落地才更安全......

但他似乎被人推了一下,突然往前一傾,“哎呦”一聲直直砸在地上。

“砰-”

□□砸地的沈悶聲在寂靜的夜裏清晰無比,接著一個梯子從墻外面飛了進來。這人趕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彎腰拾起梯子,立在了墻頭。

然後就有兩個人踩著梯子小心翼翼的走了下來......

這些都被樹上的楚昀朝暉,和暗處的姬淮謹眠看得一清二楚。他們看著這幾人的動作,靜靜的等待著一個最佳時機。畢竟捉賊捉贓,人贓俱獲的說服力才是最強的。

這三人鬼鬼祟祟的來到東廚外墻的旁邊,距離藏在暗處的姬淮謹眠很近。就算他們壓低聲音說話,姬淮謹眠也能聽得很清楚。

一人小聲道:“......上面的瓦片很滑,公子你還是別上去了,昨天來過一次,我知道怎麽弄......”

另一個咬牙切齒,低聲道:“不行,我必須親自把牽牛子給他撒進去!這次把一整包都給我撒進去,昨天一定是量太少了!

姬淮一下就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果然是姬霖這個王八羔子,他都離開姬府這麽久了,還天天想著給他挖坑。

“昨天梯子是立在這裏嗎?”一人把梯子搬了過來,猶豫著不知道擺在哪裏,壓著嗓音問同伴。

“對對,就是哪裏!”

幾人立好梯子,摸摸索索的往上爬,因為不敢點燈籠,墻角又黑,幾人爬得很慢。

等他們幾人全部爬上去,姬淮謹眠悄悄的走過去,把立在墻邊的梯子拿走了......

那幾人在屋頂上四肢著地,匍匐前進,朦朦朧朧的影子甚是滑稽。

躲在樹上的楚昀看著這些人的樣子,有些無語,低聲對朝暉道:“早知道這幾人如此的三腳貓,你一個人來就行了。”

朝暉抱著劍站在樹上,翻了一個白眼,就算知道這些人三腳貓,殿下還是會來的。

這些日子他是看出來了,殿下對淮公子的事情是越來越上心,時不時就讓他來看看咖啡苑的情況,還旁敲側擊的詢問淮公子在鋪子都幹嘛。

他跟了辰王殿下這麽多年,還真不知道殿下會對男人感興趣。

“殿下說的是。”朝暉不想戳破辰王殿下的小心思,懶懶答道。

那幾個黑影爬到屋頂中間的位置,在一個有圓形光亮的地方停下了。

他們找的應該就是有圓孔的那個瓦片,這個圓孔應該是他們昨天弄好的。弄個小圓孔還是很簡單的,但是姬淮很好奇那麽小的一個小孔,他們是怎麽把牽牛子撒進去了。

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在知道了......

剛剛被他派去東廚的謹眠悄悄的跑了過來,對著姬淮點了點頭。姬淮會意,然後把一根手指放進嘴裏。

“咻咻-”

一聲清脆響亮的哨音劃破夜色,嘹亮的響了起來。

屋頂的幾人頓時方寸大亂,都來不及擺好姿勢慢慢往下走了,直接坐在瓦片上就往下滑動,但是滑到屋頂邊緣,他們發現梯子不見了......

哨聲是姬淮對楚昀朝暉發出的信號,此時得到信號的楚昀朝暉兩人也從樹上飛到了屋頂,兩人在屋頂像貓一樣,三兩下就走到了幾個瑟瑟發抖的黑影面前。

其中一人還想掙紮,拼命扭動,怒聲道:“放開我!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我-啊啊啊啊!”

他的恐嚇還沒說完,就被楚昀拎著脖領從屋頂跳了下來,雖然被楚昀揪著,不至於摔成肉餅,但還是嚇得哇哇直叫。

幾人被帶進東廚,此時姬淮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東廚的椅子上等著他們了。

“好你個姬淮,你竟敢使詐害我?”

姬霖看到姬淮淡定的坐在那裏,瞬間就明白了,今天是他們做的局,就是為了抓他們,不禁惱羞成怒,接著罵道,“不要以為你榜上辰王的大腿,我就怕你了,我告訴你,我-”

他的話再一次還沒講完,就被打斷。

楚昀站在一旁抱著手臂,往前走了幾步,慢悠悠道:“我想割掉你的舌頭,你怕不怕?”

姬霖一悚,但轉念一想,這人還不知道是姬淮花幾個銅板,雇來嚇自己的呢。

況且自己是姬府的大公子,要是把身份亮出來,還不把這兩人給嚇死,哪裏敢割自己的舌頭,有什麽好怕的!

想通了這一點,囂張的氣勢又起來了,“割我舌頭?哈哈!你敢割我舌頭,我父親就敢割你腦袋!”

“這人的腦袋,姬府是沒膽量割的。你為了坑我一把,也是煞費苦心吧,真是難為你了。”姬淮冷冷的看他一眼。

剛才姬淮還奇怪他們是怎麽把牽牛子放進水桶的,畢竟那個圓孔真的不大,而且屋梁又這麽高,怎麽會丟的這麽準。

此時他看著手裏的細麻繩是煥然大悟。他們提前把牽牛子分成小份,用棉布包起來,然後拴在麻繩的一頭,丟進桶裏面,等到粉末融到水裏,再用麻繩把棉布提起來。

至於上次在水桶邊緣看到的白色粉末,應該是從棉布裏面不小心滲漏出來的。

剛才哨音突然想起,這幾人方寸大亂,情急之下,麻繩直接從屋頂掉了下來,這一幕剛好被走進東廚的姬淮看到。

姬淮用手攆著麻繩,只覺得好笑。姬霖能想出來這個損招,證明不是十分愚笨之人,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總想著給他挖坑幹什麽。

剛才姬淮說姬霖不敢割,站在旁邊那人的腦袋。

姬霖感覺受到了侮辱,斜睨了幾眼楚昀朝暉,道:“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朝暉站在一旁看著他白癡似的樣子,淡淡道:“我和辰王殿下知道你是誰,你是尚書府大公子,姬霖。”

辰王殿下?姬霖一驚,囂張氣焰瞬間熄滅,轉頭愕然的看著楚昀。此時才發覺此人的外貌,此人的氣度,怎麽可能是街邊幾個銅板就隨便請來嚇唬他的。

他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姬淮站了起來,慢慢走到姬霖旁邊,居高臨下道,“你今日所做之事,我完全可以把你送入府衙。不過我好歹也姓姬,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或者說可以給姬府一個機會。”

說完就拎著這幾個人往姬府走去。

姬府大門被“咚咚”的敲響時,姬父姬母正在呼呼大睡,今晚為了能睡個好覺,他們睡前還喝了安神湯。

前幾天姬父姬母拜訪太子府,被太子殿下一頓大罵。

太子說皇帝壽宴期間暈倒,卻提前醒來,跟他們預計的時間一點都不一樣,就是因為他們辦事不利,準備的藥粉不靠譜,害得他在宴席被楚昀羞辱。

姬父、姬母回來以後,覺得太子這棵大樹以後估計抱不住了,因為此事失眠了好幾天。今天為了能睡個好覺,特意吩咐下人去配了安神湯。

此時三更半夜的,姬父、姬母被拍門聲叫起來,實屬極度不爽。但還是披上衣服走去了大堂,走進大堂先看到的是姬淮。

姬母本來就看姬淮不順眼,況且前幾日被太子辱罵的火氣還無處可撒,此時就想狠狠奚落一番姬淮,譏諷道:“這大半夜的來這幹嘛,難道被辰王殿下掃地出門了?”

剛說完,從姬淮身後被丟出來一個人......

“哎呦,疼死我了!”

姬母一看,趴在地上嚎叫的竟然是他的寶貝兒子姬霖,剛要過去扶,被姬父拉住了袖子。

只見姬父快步走到了楚昀面前,拱手行禮道:“不知辰王殿下駕到,失禮失禮!”

姬母僵在了原地,這是、這是辰王殿下?又心疼的看了一眼姬霖,心道:阿霖惹誰不好,怎麽惹到辰王殿下頭上?!

楚昀望著姬父,微微一笑,輕聲道:“失禮的不是尚書府大人,而是貴府的大公子。”

在半夜三更,這樣的氣氛中。楚昀的笑,在姬父、姬母眼裏變得十分驚悚,讓人毛骨悚然。

這時姬淮走上前來,先是對二人問安,畢竟在名義上他們還是父親、母親。然後就把姬霖在咖啡苑做的事情說了出來,說完把手上的麻繩直接丟在了姬霖面前。

姬霖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只鵪鶉,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他知道今天是踢到門板上了,要是辰王殿下真的要拿他去見官,恐怕父親也沒辦法,可是他不想去蹲大牢啊!

聽說大牢裏面睡得不好,吃的也差,偶爾還會被獄使毆打,想到這裏,他擡頭看了一眼母親,希望母親能有辦法。

姬母已經在一旁掉眼淚了,邊哭邊說小孩不懂事,就是跟姬淮開個玩笑,不是真的想幹什麽。

姬淮沒有理會姬母說什麽,對於這些他早就見怪不怪了,他直接跟姬父提要求。

他已經想過了,沒必要把姬霖送官府,姬霖就是一個草包,今日這樣一嚇,一年半載估計不敢給他挖坑了。

但是也不能就這樣算了,他的咖啡市場至今還有一個群體沒有攻破,就是姬父這個年齡的群體。

他和楚昀都是年輕人,認識的也都是年齡差不多的,極少跟姬父這個年齡的人打交道。

所以這個群體遲遲沒有進展,但是他的養生咖啡,對姬父這個年齡的人也是極好的,要是這塊市場打不開,姬淮覺得可惜。

“一千杯?”姬父睜大了眼睛,姬母也停止了哭泣。

當姬父聽到姬淮說,只要他幫忙賣掉一千杯養生咖啡,就對姬霖的事情既往不咎的時候,還是感覺眼珠子快掉了。

“不想賣也可以,貴府的公子我今天就要帶走了。”楚昀立在姬淮旁邊,懶懶的掃了一眼姬霖。

姬霖接觸到楚昀的目光,渾身一抖,面向姬父惶恐喚道:“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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