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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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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上)

“我來兌現諾言了。”

熟悉的清冷女聲令馬遙心頭狠狠一顫,她的呼吸陡然加重,來回深呼吸幾下後才變得平靜一些。

馬遙張嘴猶豫幾番才緩緩開口,從舌尖吞吐出三個字:“北冕星……?”

“嗯。”身側傳來北冕星的低聲應和。

馬遙不知道她是何時出現在這裏的,以她如今敏銳的聽力與五感,竟然絲毫沒發現北冕星的接近!

但……一切看似荒謬的行為如果放到北冕星身上,似乎都不會令人感到疑惑,因為她就是這樣一個神秘又讓人感到無比神奇的女人,強大而美麗到不似人類的人……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馬遙猛地從長凳上站了起來,垂在身側的雙手細微地抖動,只有緊緊握起拳頭才能抑制住這股戰栗,心中思緒一時間千回百轉,徹骨的涼意從腳底升起,雖然心中驚恐不已但她仍無法自抑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回答她的只有風吹過樹葉和微弱蟲鳴聲,北冕星沒有說話。

大概是紅燈過了亮起綠燈,遠處車流試過的喧囂聲再度傳來,仿佛朦朧中開啟的一臺機器開始繁忙運作。

“你還在嗎?”馬遙忽然對著空氣問道。

隔了一個會兒,熟悉的女聲被夜風送來,“我在。”

頓了頓,馬遙緊張地問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北冕星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你害怕我。”

絕對而冷靜的陳述性句子令馬遙一抖,雖然看不見眼前但她還是不住地睜大眼睛,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發抖,老實地承認道:“是的……”

強大神秘到似非人的存在會有人不覺得害怕嗎?馬遙心中給出的答案是確切的。

她原本以為北冕星會追問自己為什麽害怕她,可是她沒有,她就像是個知道答案後就興趣消散的孩子拋下得到手的玩具跑去別的地方了。

“我來兌現諾言。”北冕星重覆了一遍,回答了她之前的提問。

馬遙眉頭微皺,想到了她之前在最後一場馬拉松比賽中對她說過的話,遲疑道:“你是說讓我眼睛恢覆如初這件事?”

“嗯。”

馬遙聞言心中一陣激蕩,她自然還記得北冕星說的這句話,她的每次出現都是令人如此的印象深刻,又曾幾次三番救過她,她又怎麽會忘記關於她的一言一行呢?但她以為馬拉松時的那句話不過是北冕星的一時妄語,因為她是一團迷霧,有太多讓自己看不清的存在了。

但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如約而至了!

巨大的喜悅沖擊了馬遙,北冕星透過昏暗的夜色清晰地看到了對方在黑夜中驟然亮起的雙眸,好似宇宙深處眨了下眼的星子,顯得是如此俏皮又可愛。

可馬遙這份喜悅像浪潮那般很快就退卻了,留下暴露出的是她心中滿滿的困惑,她有一種預感,如果她現在不問出口或許她再也沒有機會能夠得知真相,於是她鼓起勇氣顫抖著低聲問了句:“北冕星,北小姐,你——究竟是什麽人?不!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甚至完全掠過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連現代最高科技的醫學治療手段都無法治愈她的眼盲,北冕星又怎麽能夠如此輕描淡寫的確定能治好她的傷眼?

除非……很多問題的答案在冥冥之中就已經有了結果,至少對於馬遙來說這個神秘的答案始終在心中若隱若現。

對於這個問題,北冕星似乎是思考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對於你來說,或許不知道這些會更好。”

“你確定,你真的想要知道?”

北冕星的語氣冰冷又平靜,夜風一吹,凍得馬遙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撫平手臂豎起的寒毛,抿唇一臉的堅定:“人類是追求真理的動物,固然世界上有很多人寧願維持著表面的和平也不願揭露真理,可是很遺憾,我並不是這類人,事實與真理它始終就在那裏,比起一無所知的逃避,我更想選擇直面這一切。”

“我知道,北小姐你絕非凡人……但我更有種預感,如果我這次不問,或許就再也沒有機會觸到事實的真相……”

馬遙毫無焦距的雙瞳直直地盯著前方虛空,蒼白如雪的面龐隱在黑夜中,北冕星卻清晰地看見這個惹人憐愛的小東西晶亮的雙瞳射出冷而空的眼神。

她此刻仿佛一具冰冷的雕塑,僵硬地張開冰冷的雙唇,清晰的吐出所有人類聽了都被遍體生寒的話語:“比如,‘奧林匹克游戲’的出現;比如,太陽降溫的事實;又比如,你究竟是誰,為什麽來到這個世界的真相……”

說完這一切,馬遙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心臟急促地跳動著,大口大口喘著氣,在這樣緊張而危險的氣氛中,北冕星再次開了口。

北冕星發出一個氣音,聽上去像是輕笑了一聲。

“你很大膽。”她簡潔的總結道,又繼續說:“也很聰明,在觀察過程中讓我感覺到了一種嗯,用你們人類的形容詞可愛來表達的情緒。”

觀察?

馬遙敏銳的捕捉到一個極為重要的詞匯,對於北冕星說她可愛這件事完全掠過,她識相的沒有立刻發問,而是精神更加專註的想要聽接下去的內容。

“我確實在觀察你們。”北冕星平靜地說。

但這句話卻像春雷一樣震驚了馬遙,她不敢置信地想:她這句話是在回覆自己嗎?但她怎麽猜的到自己在想什麽?不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馬遙只聽到風中一聲輕笑,“不用再懷疑,我確實能聽到你心中的所思所想,準確的說是能聽到這個星球上所有生物的想法。”

震驚過了頭,馬遙反而冷靜下來,她試探地問道:“北小姐,你究竟是誰?外星人?”

這個念頭在馬遙心中早已猜測過千萬遍,各種藝術作品裏的天外來客都被她幻想過一遍,從外星人到異界訪者抑或是高維種族,她都曾懼怕地一一腦補過。

北冕星的聲音近了些,“用你們的思維來說我屬於外星人。”

樸素之極的答案,甚至簡單到令馬遙心緒平靜的地步,今夜多重沖擊之下她感覺自己的大腦早已麻木了。

“用你們現有的能夠理解的知識體系來講,我來自北冕星系ak-α系的7320行星,在宇宙中的種族名為銀光族,與你們星球上最為智慧的種族人類相比,我們的存在方式與你們大相徑庭,我的母星7320行星也與藍星有著截然不同的地理風貌,當然就現有科技水平而言,我們更是高出人類幾個維度。”

心臟在胸腔劇烈跳動著,強有力的心跳聲重重擊打在鼓膜上,馬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傾聽北冕星的陳述,借北冕星講話停頓的時候說道:“北冕星小姐,你這句話的意思我可以理解成為你是在告訴我,你們對藍星並沒有威脅嗎?例如殖民統治這種……”

這對馬遙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問題,畢竟現實裏有太多關於外星入侵者的影視劇和創作作品,很難不讓她往這方面聯想,再加上“奧林匹克游戲”實在太過兇殘,怎麽看她都覺得游戲創造者必然是兇猛惡劣之徒。

即使被這樣質問,北冕星情緒上沒有絲毫憤怒,她平靜的說道:“你如果想這麽理解也可以,我們確實沒有想要占領你們星球的意思,我們只是無意路過太陽系,一切都是偶然。”

偶然……

“不過我們其實很好奇,通過一些手段我們了解到,在這顆星球上有太多無謂的爭鬥了,就比如你剛才舉例的殖民統治,我記得你們人類歷史上有太多這種對發展無用功的行為了,無謂的戰爭與殺戮並不能讓你們科技發展,也不會助力你們飛出星球探索宇宙。我們覺得很好奇,也很疑惑。”

“至於你說的我們會不會對你們殖民統治,我可以明確告訴你,藍星上所有人類對於我們而言……我想想,用你們人類能夠理解的事物類比,你們對於我們來說就像螞蟻對於人類。”北冕星平靜地說道。

作為螞蟻之一的馬遙咽了咽口水,口中艱澀道:“螞蟻與人類……我明白了,對你們來說人類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螞蟻,‘奧林匹克游戲’就如同我某天閑來無趣將一群原本忙碌的螞蟻圍起來,然後觀看他們在被阻絕的小小天地裏相互爭鬥……”

北冕星沒有說話,她似乎很懂得談話的氣氛,在馬遙如此失魂落魄的時候並不惹人生厭的多言。

“‘奧林匹克游戲’是出自你們之手嗎?”馬遙低聲問。

北冕星:“我們的飛船路過此地,發現這個星系有生命存在,我的同事閑來無事便在這顆星球上降下‘第四空間’,一方面也是對你們進行觀察。”

“你的……同事?第四空間又是什麽?”北冕星短短一句話就讓馬遙心中滋生出無數好奇,此刻比起恐懼,無盡的求知欲在她胸膛翻湧,她又忍不住發問:“你們還需要對人類進行觀察嗎?為什麽……”

北冕星仿佛一臺知無不言的ai機器,頓了頓後開口說道:“同事即是我的同族,在同條飛船上的同族,為了讓你能夠理解才轉換成你們人類的說法。第四空間是一項高於你們現有技術的高維科技,如果要解釋或許得花費不少時間,簡而言之就是將三維物體投放到四維空間的技術。”

“至於對你們進行觀察——”

北冕星停了一下,隨即又接上:“據我所知,你們人類不是經常會對藍星上其他物種進行科研觀察以及研究嗎?將它們關在鐵做的籠子裏,給它們註射副作用不明的藥物,它們死於痛苦的臨床醫學,記得其中還有一條信息是,你們人類曾經將一條狗通過航天器發射到了太空,自此它便一直流浪在浩瀚孤寂的外太空。”

面對北冕星的一系列列舉,馬遙不禁沈默了,生死有命,但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動物因人類而備受摧殘,而現在不過是在外來絕對的強者面前人類淪落到了螞蟻的地位而已,若是按照自然界法則來說,這也不過是優勝略汰的經過罷了。

“你說得對,人類其實和世界上所有生物沒什麽差別,都是世界的一環而已。而我們這些被迫參加比賽的也不過是無意中被圍起來的螞蟻。”良久,馬遙才苦笑道。

“不過——你們對我們這個世界真的很了解啊……”馬遙忽然話題一轉。

“這是由於我們種族生物特性所決定的。

我們銀光族天生就能感知所有生命物體的情緒與意念,不用像人類這樣需要通過語言才能讓另一生命體理解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們吸收采集信息的能力十分強大,只需將自己與你們現階段最高科技的互聯網接口相連,便能獲得海量關於人類的信息,包括不同國家人種文化的歷史傳說、所有人類創造的作品、藍星上所有動植物的信息、人類獲取的所有知識等。”

“……你們,真的對我們了如指掌了,難怪游戲裏有這麽多奇怪又熟悉的東西。”馬遙目瞪口呆的同時不由感嘆。

“不,我們對你們並非一覽無餘,實際上,人類於我們還是有一樣東西是未知的。”北冕星忽然開口,“感情,我們無法理解人類的感情。”

“……”

這兩個字讓馬遙有種喉間哽住的感覺,如此高科技、無所不知的外星人竟然會承認無法看透人類的感情!感情、情緒這一類唯心的詞匯竟然能夠成為外星人們疑惑的地方,這種時常與理性背道而馳的東西卻似乎成為了人類唯一珍貴的事物,總覺得很可笑。

“之所以無法理解你們人類的感情,因為我們銀光族是思維共享的生物。”北冕星補充道。

馬遙楞了楞,思維共享?這種詞匯確實很有未來科技的味道了……

“你們有主機?共腦?”她忍不住幻想起科幻片中那銀光四射、方方正正的鐵塊計算機。

“不。思維共享是指我們所有同族都具有思維可視以及共享的特性,銀光族所有族人之間沒有任何秘密。”說出這句話的北冕星平靜的語氣中仍然悄悄透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自豪。

馬遙扣了扣手指,兩條眉毛動了動,“我……無法想象,不過相信這應該是很了不起的特性。”

北冕星語氣愉悅了些,甚至意外的誇了句:“嗯。你們人類也有有趣的地方。”

“但我覺得還是我們的思維共享更具生物優勢。”她補充道。

馬遙聞言有些哭笑不得,北冕星她說了人類“有趣”卻沒有說優秀。

作為地地道道的人類,馬遙內心自然下意識會為自己生而為人而自豪,因為人類擁有這顆星球上獨一無二的智慧與道德,正是這些讓人類自認為已經脫離了動物範疇,自詡為藍星的主人,甚至人類還為自己歌唱過無數頌歌,關於智慧、公正、勇氣、堅韌不拔、自我控制、愛等等……

可實際上,偽善、暴食、嫉妒、欺詐、貪婪、暴怒、嫉妒、傲慢、怯弱、懶惰、□□、冷漠超過十二宗罪的劣根性品質仍然根植於現如今的人類群體中,人類犯下的罪惡足夠天神降下神罰了。

馬遙恍惚間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北冕星的出現真的是神於人類降下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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