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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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在王祖賢的世界裏，畢業前她總是看著陳默的背影，單獨出門的幾次也總是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畢業後更是和陳默就沒再見過面，自然是不知道在屏幕的那一端，他是以什麽樣的表情在說話。
所以王祖賢拼命在文字裏尋找那些所謂的證據，證明那個世界的陳默其實是不討厭自己，甚至可能有點喜歡自己。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真的討厭你了？
-可是我發消息他總是會回覆的，哪怕我們吵架了，總是會回的。
-有沒有可能是他不在乎你，所以無所謂呢？
-有可能嗎？
-有可能的。
王祖賢不是沒想過陳默對自己的陰陽怪氣和“壞脾氣”是出於討厭，她只是不願意承認這件事。
直到王祖賢看著唐恬恬表白，唐恬恬幾乎是把心掏出來擺在了陳默的面前，可陳默無動於衷，甚至是有些冷漠地說，“唐恬恬，如果你再這樣，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陳默甩開了程帆想要阻攔他離開的手，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包廂，真是一絲餘地都沒留。
王祖賢那一瞬間覺得自己應該感到心碎，可她只是想，原來這麽多年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腦子裏突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了《甄嬛傳》裏的橋段：甄嬛說這麽些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王祖賢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應該笑的，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的答案現如今就擺在眼前，多好啊。
唐恬恬曾經問過王祖賢嘴裏有一句實話嗎？王祖賢回答沒有。
這確實是一句玩笑話，但王祖賢也說的很認真，因為她隱瞞了唐恬恬很多事。
畢業之後的幾年裏，陳默走了，面店老板走了，樓下的老爺爺走了，初中的女班長也走了，還有好多人生病了，包括王祖賢，得了和陳默一樣的心理病。
一開始王祖賢只是哭的比較頻繁，到後來情緒開始忽上忽下，她開始漸漸控制不住自己，有時候一句話也不說，有時候話多到招人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幹點什麽，和一些朋友漸行漸遠不說，還時常和唐爸唐媽吵架。
其他都還好，王祖賢也看開了，面對巨大的負能量跑走是很正常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苦楚，可唐爸唐媽沒有始終都在，吵架了就過幾天再打電話，無論如何總是在的。
其實每次和唐爸唐媽吵完心裏都很內疚，作為子女按理說是不該這麽和父母說話的，王祖賢一開始並不覺得自己得病了，只是以為是太傷心的結果。
直到某一天王祖賢掛了和唐媽的電話，在鏡子面前打了自己兩巴掌，她才意識到自己該去看醫生了。
然後就是漫長的吃藥和覆診，她在醫院裏看到過好多人，年輕的、年老的、自己一個人的、長輩陪著來的，這些人坐著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甚至聊天的時候還有一個阿姨笑著安慰王祖賢，說自己吃了這個藥好多年了，換了好幾個醫生，現在終於看到停藥的希望了，小姑娘你不錯的，找對了醫生，馬上就會好的。
王祖賢想這些人在醫院外或許就是親切的鄰居，隔壁見了人就躲、不大愛打招呼的小孩，或許親切熱情，或許拒人於千裏之外，他們的表現都是生活中最尋常不過的，可你怎麽知道，他們心底裏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一開始國產藥對王祖賢的副作用很大，白天幾乎無法清醒，醫生又給換了進口藥，除去醫保每個月還要幾百塊的看診費和藥費，如果碰上身體情況檢查就是小一千。
錢還是其次，王祖賢掛的是專家號，非常難搶，常常要提前幾天去蹲，搶到了之後還要等，病人太多了，哪怕醫生只是五分鐘看一個人，都要花上個大半天在醫院。
國內的人太多了，但聽那位阿姨說前些年精神科還是個讓人忌諱的地方，可這幾年特殊的社會環境帶來了更多的病患，醫生看不過來，哪怕使出渾身解數，病人也多的看不完，可也不能不讓人看病啊，於是號子越來越多，等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王祖賢覺得很好奇，這樣像工廠流水一樣的問診、開藥、吃藥、覆診真的有用嗎？吃了藥之後情緒被強制穩定到一個固定值，感受不到開心也感受不到難過，真的能治好病人嗎？
她不知道，她只覺得醫院雖然周圍到處都是人聲，可到處都死氣沈沈。
但王祖賢確實沒有自殺，她知道唐爸唐媽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可王祖賢在這段時間裏也失去了曾經喜歡的一切，變成了一個既沒有愛好也沒有激情的人。
王祖賢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還是要活繼續下去，她不能不工作，因為那樣會支付不起生活費和醫藥費，她不能將這些轉嫁給唐爸唐媽；她也不能沒有愛好和社交，因為那樣會讓她走進更深的泥沼。
所以即使提不起勁來，王祖賢也在努力的生活。
而在這過程中，王祖賢其實是看不到頭的，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好起來，於是她開始沈迷求神問佛，簡單來說就是算命和去寺廟。
她去了當地幾個有名的寺廟，起初是為陳默求，因為她記憶深處不知從哪聽來過，自殺的人是沒有辦法投胎的，但陳默生病了所以情有可原，希望菩薩不要讓他成為孤魂野鬼；到後來王祖賢也為自己求，希望自己能夠好起來，希望唐爸唐媽身體健康。
王祖賢也去算過命，算命先生說王祖賢這幾年會很倒黴，但是某個生日過後一切都會朝好的方向發展，想要什麽都會有的，於是王祖賢掐著日歷恨不得穿梭時光直接到那個生日之後，在這之前的日子便更煎熬了。
王祖賢知道應該相信科學，求神問蔔不過是寄托希望，但當人深感無能為力的時候，希望就顯得額外珍貴。
也許那個算命先生真的有什麽通天的本事在身上，就在他預言過的那個生日當天，王祖賢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一切都尚未發生。
於是王祖賢充滿信心以為自己能幫上陳默，她真的以為只要能讓陳默留下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可事實上，她遠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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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祖賢的世界裏，畢業前她總是看著陳默的背影，單獨出門的幾次也總是低著頭不敢去看對方，畢業後更是和陳默就沒再見過面，自然是不知道在屏幕的那一端，他是以什麽樣的表情在說話。
所以王祖賢拼命在文字裏尋找那些所謂的證據，證明那個世界的陳默其實是不討厭自己，甚至可能有點喜歡自己。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真的討厭你了？
-可是我發消息他總是會回覆的，哪怕我們吵架了，總是會回的。
-有沒有可能是他不在乎你，所以無所謂呢？
-有可能嗎？
-有可能的。
王祖賢不是沒想過陳默對自己的陰陽怪氣和“壞脾氣”是出於討厭，她只是不願意承認這件事。
直到王祖賢看著唐恬恬表白，唐恬恬幾乎是把心掏出來擺在了陳默的面前，可陳默無動於衷，甚至是有些冷漠地說，“唐恬恬，如果你再這樣，我們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陳默甩開了程帆想要阻攔他離開的手，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包廂，真是一絲餘地都沒留。
王祖賢那一瞬間覺得自己應該感到心碎，可她只是想，原來這麽多年真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腦子裏突然不合時宜地冒出了《甄嬛傳》裏的橋段：甄嬛說這麽些年的感情終究是錯付了。
王祖賢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應該笑的，還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的答案現如今就擺在眼前，多好啊。
唐恬恬曾經問過王祖賢嘴裏有一句實話嗎？王祖賢回答沒有。
這確實是一句玩笑話，但王祖賢也說的很認真，因為她隱瞞了唐恬恬很多事。
畢業之後的幾年裏，陳默走了，面店老板走了，樓下的老爺爺走了，初中的女班長也走了，還有好多人生病了，包括王祖賢，得了和陳默一樣的心理病。
一開始王祖賢只是哭的比較頻繁，到後來情緒開始忽上忽下，她開始漸漸控制不住自己，有時候一句話也不說，有時候話多到招人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每天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幹點什麽，和一些朋友漸行漸遠不說，還時常和唐爸唐媽吵架。
其他都還好，王祖賢也看開了，面對巨大的負能量跑走是很正常的，大家都有自己的苦楚，可唐爸唐媽沒有始終都在，吵架了就過幾天再打電話，無論如何總是在的。
其實每次和唐爸唐媽吵完心裏都很內疚，作為子女按理說是不該這麽和父母說話的，王祖賢一開始並不覺得自己得病了，只是以為是太傷心的結果。
直到某一天王祖賢掛了和唐媽的電話，在鏡子面前打了自己兩巴掌，她才意識到自己該去看醫生了。
然後就是漫長的吃藥和覆診，她在醫院裏看到過好多人，年輕的、年老的、自己一個人的、長輩陪著來的，這些人坐著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甚至聊天的時候還有一個阿姨笑著安慰王祖賢，說自己吃了這個藥好多年了，換了好幾個醫生，現在終於看到停藥的希望了，小姑娘你不錯的，找對了醫生，馬上就會好的。
王祖賢想這些人在醫院外或許就是親切的鄰居，隔壁見了人就躲、不大愛打招呼的小孩，或許親切熱情，或許拒人於千裏之外，他們的表現都是生活中最尋常不過的，可你怎麽知道，他們心底裏承受著怎樣的煎熬。
一開始國產藥對王祖賢的副作用很大，白天幾乎無法清醒，醫生又給換了進口藥，除去醫保每個月還要幾百塊的看診費和藥費，如果碰上身體情況檢查就是小一千。
錢還是其次，王祖賢掛的是專家號，非常難搶，常常要提前幾天去蹲，搶到了之後還要等，病人太多了，哪怕醫生只是五分鐘看一個人，都要花上個大半天在醫院。
國內的人太多了，但聽那位阿姨說前些年精神科還是個讓人忌諱的地方，可這幾年特殊的社會環境帶來了更多的病患，醫生看不過來，哪怕使出渾身解數，病人也多的看不完，可也不能不讓人看病啊，於是號子越來越多，等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王祖賢覺得很好奇，這樣像工廠流水一樣的問診、開藥、吃藥、覆診真的有用嗎？吃了藥之後情緒被強制穩定到一個固定值，感受不到開心也感受不到難過，真的能治好病人嗎？
她不知道，她只覺得醫院雖然周圍到處都是人聲，可到處都死氣沈沈。
但王祖賢確實沒有自殺，她知道唐爸唐媽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可王祖賢在這段時間裏也失去了曾經喜歡的一切，變成了一個既沒有愛好也沒有激情的人。
王祖賢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還是要活繼續下去，她不能不工作，因為那樣會支付不起生活費和醫藥費，她不能將這些轉嫁給唐爸唐媽；她也不能沒有愛好和社交，因為那樣會讓她走進更深的泥沼。
所以即使提不起勁來，王祖賢也在努力的生活。
而在這過程中，王祖賢其實是看不到頭的，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能好起來，於是她開始沈迷求神問佛，簡單來說就是算命和去寺廟。
她去了當地幾個有名的寺廟，起初是為陳默求，因為她記憶深處不知從哪聽來過，自殺的人是沒有辦法投胎的，但陳默生病了所以情有可原，希望菩薩不要讓他成為孤魂野鬼；到後來王祖賢也為自己求，希望自己能夠好起來，希望唐爸唐媽身體健康。
王祖賢也去算過命，算命先生說王祖賢這幾年會很倒黴，但是某個生日過後一切都會朝好的方向發展，想要什麽都會有的，於是王祖賢掐著日歷恨不得穿梭時光直接到那個生日之後，在這之前的日子便更煎熬了。
王祖賢知道應該相信科學，求神問蔔不過是寄托希望，但當人深感無能為力的時候，希望就顯得額外珍貴。
也許那個算命先生真的有什麽通天的本事在身上，就在他預言過的那個生日當天，王祖賢穿越來到了這個世界，一切都尚未發生。
於是王祖賢充滿信心以為自己能幫上陳默，她真的以為只要能讓陳默留下自己可以付出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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