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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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哦,你說這個啊。你不知道?我還以為是你的主意呢?”唐元一頭霧水,看著賀無過的目光,莫名有些發怵,於是尷尬地笑了笑,“好吧看來你真的不知道,那你自個去問他吧,我就不多嘴了。”

賀無過仍是沒放棄:“他為什麽……”

“可能是為了給你個驚喜吧?”唐元迅速說。

賀無過知道唐元不願再多聊這個話題,便也識趣地沒再問,只是內心有些震撼,像一場無法遏制的海嘯再體內洶湧醞釀。

所以遲予懷現在這麽窮,跟遲氏的倒臺並沒有關系,而是偷摸著在搞什麽導盲犬基地?

思緒突然被拉回到夏天,那段活在偽造出來的平和假象中卻無比柔軟的日子。

——他和遲予懷還真正在一起的日子。

悶熱潮濕的夏日傍晚,兩人在公交車上一起看他們認養的導盲犬所在的基地拍攝的視頻,一邊慢悠悠地暢想著未來。

“多可愛啊,可惜這個機構在外省,胥州沒有導盲犬的訓練基地,不然還可以去線下看兒子。”

“胥州沒有嗎?”

“沒有,我問過了。”

“沒事,以後我們去你兒子訓練的城市旅游,買點好吃的去看它。”

賀無過看著遲予懷,只當他在哄小孩,但就算如此自己也挺開心的。

而幾個月風雲變化,一切都物是人非,此時此刻唐元卻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遲予懷真的在胥州投了一個導盲犬基地。

賀無過突然心跳加快,腦子有些混亂,愚蠢地問道:“你覺得我現在這樣,還配得上你哥嗎?”

唐元楞了楞。

“我明白了,你們最近吵架了?怪不得你們沒一塊兒出來。”

“不是……你為什麽總是一副我跟你哥塵埃落定了的感覺?”

“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唐元不屑一顧地笑了笑,“小弟弟,我哥他從來就不是會在乎身份地位的人,就你網上流傳的那些黑料,他比誰都早知道,以前還不是就這麽不顧一切跟你好了?”

“他從認識我開始就調查我,確實是比誰都早知道……”賀無過不禁也笑了笑,“然後不顧一切地布好的局,看著我一步步走進去。”

唐元吸了一口煙,表情深沈得不像平時的他。

他知道遲予懷和賀無過兩家人上一輩的恩怨,也十分清楚自己那戒備心極高的哥哥曾經將賀無過放在什麽樣的位置。

這些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縱然如此,也不能輕易掩蓋掉遲予懷在這事上所受的折磨。

“這事你真怪不了他,十幾年前那些事,他算是受害者,而且就算他最開始接觸你的目的不純,但是他後來決定跟你在一起,就已經自我消解了那些情緒。”唐元說,“雖然他不愛跟人訴苦,但我心裏很清楚,他為了平衡你還有他媽的關系,內心沒少受煎熬。”

“我不怪他,我知道他受過什麽委屈,也知道他從小活在什麽陰影之下……他對我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他。”賀無過看著遠方的屋頂,目光飄渺,“可他偏偏接受了我的喜歡,以我現在的視角去回想,都還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唐元無法接他的話題。

“他那個時候為什麽能接受我呢?”賀無過喃喃著,不斷在心中詰問。

雖然遲予懷確實跟唐元聊過自己會喜歡上賀無過的原因,但他這會兒說不出口,他覺得不管怎樣這些話都應該留給遲予懷自己去說。

“真不是我偏袒我哥,他就是個口硬心軟的貨色,很容易被打動,偏偏還愛裝作什麽都無所謂。”唐元看著他,“就算他最開始接近你是有目的,但後來也完全偏離軌道了,我拿我的人格保證,他對你是認真的。”

“你的人格?”賀無過突然笑了起來。

“你一定是不太了解我,才會對我的人格產生懷疑。”唐元有些不滿。

賀無過不置可否。

“反正你倆後來又好上了,我一點都不意外,他就徹底栽你這了,這事兒我最清楚。”唐元說,“所以你在這裏糾結自己現在沒錢沒好名聲,配不上他,我看著就只覺得很可笑。”

“你還真會往人傷口上撒鹽。”賀無過說。

“我看你倆啊,就像在不同的電視頻道看同一部電視劇,我哥那都演到熱戀時期了,你丫還在扯玫瑰花瓣問老天心裏的那個人到底愛不愛你。”唐元從泳池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的灰,滿不在乎地說著,“不知道我這麽描述你能不能有直觀的感受。”

這時,別墅內匆匆忙忙跑出來個人,看到泳池這邊有人,便朝這邊招了招手——

“老唐!跑這來幹嘛呢?走,我們去超市買酒!”

“來嘞!”唐元拍了拍賀無過的腦袋,“楞著幹嘛?一塊兒走啊!”

“好。”賀無過一邊按著手機一邊心不在焉地站了起來。

亦步亦趨地跟在唐元身後走的時候,他的心砰砰跳著,有些顫抖地發送了一條信息出去。

-哥,聖誕快樂。

然後,像是生怕對方不會秒回或是根本不會回覆那樣,賀無過把手機迅速揣進兜裏,決定暫時忘記它的存在,以免接下來每一分每一秒都陷入等待的煎熬。

但是,直到買了酒回別墅,再到大家圍著長桌吃聖誕晚飯的時候,手機都沒有震動過。

飯桌上大家熱絡地聊著國外的趣事,賀無過百無聊賴地走著神。

他目光飄到了客廳中央的聖誕樹上,樹的最頂端是一顆黃色的星星,往下便掛滿了交換禮物,唐元前幾天就興師動眾地到處通知大家記得準備一份交換禮物到時候掛在聖誕樹上,到時候會有每個人選禮物的環節。

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準備的禮物,橙色的包裝,看起來特別顯眼,他知道裏面是一條羊絨圍巾,為了讓交換禮物的環節保持足夠的神秘,他購買的時候甚至避開了樂隊的那幾個人。

這時賀無過又沒忍住打開了手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他有些頹然地打開了朋友圈,茫無目的地往下滑動的時候,看到了路明明發的朋友圈,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簡單的圖片。

那是在酒吧拍的一張照片,背景模糊,只看到桌上擺著三個杯子,一杯冒著氣泡的可樂,一杯插滿了薄荷和檸檬片的莫吉托,還有一杯——古典杯中放著八分滿的方形冰塊,一條長形的陳皮沿著杯壁微微卷在褐色的液體中。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Godfather(教父)。

賀無過屏住了呼吸。

北京時間淩晨二點半。

明悅酒店頂樓的酒吧也在湊熱鬧過聖誕節,所有的服務員都穿著聖誕老人的衣服,高舉著托盤在人群中四處穿梭。

臺上樂隊的演出早就結束了,現在幾個喝嗨了的客人在上面搶著話筒唱歌。

遲予懷揉著收到了汙染的耳朵,打開了手機。

最新的一條消息來自遲續。

-小懷,《授權委托書》我已收到。

遲予懷發送了一個“好”字回過去。

“哥,什麽委托授權書啊?”遲欽青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端著一杯冰可樂,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你不是跟他不共戴天嗎?怎麽……”

遲予懷收起手機。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去跟遲欽青解釋或者如何敷衍過去,還好路明明即使出現即使解救了他。

“你跟賀無過吵架了?”路明明問。

但似乎也不算解救……

“怎麽了?”遲予懷看著她。

“果然是,”路明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跟我這打聽你呢。”

“說什麽了?”

“就問我你在幹什麽,我說你在玩手機,他挺驚訝的。”路明明說著,突然睜大眼,“我靠,該不會你沒回他消息吧?”

遲予懷不置可否,平靜地舉起手上的古典杯喝了一口酒,問道:“他出國的事跟你說過嗎?”

“走之前沒說,之後我看他朋友圈才知道的。”路明明看著他,“對了,他退賽的事情你問清楚了嗎?他不跟我說。”

遲予懷本來想說不知道,畢竟他跟賀無過已經半個多月沒聯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這算不算冷戰。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嗯。”

“你好冷漠,”路明明嘁了一聲,“為什麽不回覆他消息,你都不想知道他在國外過得好不好嗎?”

遲予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方形的冰塊抵著杯壁緩緩移動:“我弟跟他一起的,沒什麽不好。”

路明明皺眉:“你弟?”

遲欽青擠了過來:“我在這呢。”

“我說的唐元。”遲予懷說。

遲欽青“哦”了一聲,故意拖長了音調。

舞臺上幾個年輕人還在仗著醉意搶話筒唱歌,遲予懷實在忍不下去了,招來服務員去維護一下秩序。

等稍微安靜些了後,他轉頭看著路明明:“剛剛我們說到哪了?”

路明明馬上接上了頻道:“我說我們的導盲犬基地也差不多準備就緒了,準備過幾天元旦辦個正式成立的儀式,三個月內可以投入使用。”

“你們效率可以啊!”遲予懷笑了笑。

“那您也不看是誰辦事,您這天天盯著我,比老板還盯得緊,我肯定不敢懈怠了。”路明明說,“對了,到時候儀式上您得講話,需要我幫您順便稿子嗎?”

路明明左一個您有一個您喚得遲予懷各種不適,他擰了擰脖子拒絕道:“我就不講話了,你去就行。”

路明明跟他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也算是摸清楚了這人多少帶點少爺脾氣,便也不浪費時間勉強他。

“好吧,那我們過幾天要去市場選幼犬,您要親自把關不?”

“我也要去。”遲欽青積極報名。

路明明與他對視了一眼,轉頭有些乞求地看著遲予懷。

“去去去,大家都去。”遲予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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