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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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6 章
長久的沈默之後，唐元在電話裏餵了好幾聲，才把遲予懷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回來。
“哥你醒醒！你在想什麽？！”
遲予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你剛剛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偏偏賀無過這麽吸引我嗎？”他頓了頓，“我現在有更具體的回答了。”
“你說。”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我最欣賞他身上的特質用這句話就可以概括。”
唐元連嘖了三聲。
遲予懷沒理會他的褻慢，兀自說著：“明明他一出生就承受著各種不公，有著難以啟齒的家庭背景和拮據的生活環境，但他沒有被擾亂心智，更沒有自暴自棄。他天生就有著詩節正義的人格，自己力量十分有限，還老愛去插手幫助別人的生活。”
遲予懷的語氣緩慢而真摯。
這反常的態度讓唐元有些措手不及，就連原本蓄意要取笑他，也瞬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而我……”遲予懷嘆氣道，“明明享受著家族給自己帶來的各種福利，生來就占據著別人也許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資源，卻只知道埋怨命運，並且沈溺其中，踐踏著自己的人生。”
“靠……”
唐元對他哥用的形容無比震驚，看來愛情不僅會讓人沖昏頭腦，還真的會讓人卑微到泥土裏，再開出一朵花來。
“他教會了我很多。”遲予懷繼續說著，“在人生這條路上，我雖然道路平坦卻只是毫無意義地前行，從來沒有關心過身邊的風景。他不一樣，他一路坎坷卻知難而進，前進時還順手給路過的花草澆水，給迷路的動物遮風擋雨。”
電話那頭的唐元許久沒吭聲。
遲予懷仍是緩慢地說著，一邊思考分析，一邊將結論全盤托出：“對比之下，我真是一個自私的悲觀主義者……雖然我表面上總嫌棄他多管閑事，現在看來，我可能只是不願意承認被他的善良打動了罷了。”
遲予懷默認他弟弟此刻的內心充滿了鄙夷和無語，他也不痛不癢地準備好了接受電話那頭的嘲笑。
唐元語氣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哥，我很高興你願意給我說這些。”他吸了吸鼻子，“真的，看來賀無過確實改變了你，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麽頻繁地對我敞開心扉。”
遲予懷皺眉。
唐元前一秒還在感慨萬千，這一秒突然神經地冷笑道：“你以前只會平等地冷落我們所有人。”
“噗，”遲予懷無奈又好笑，但他今天心情好，就算被懟了也願意偶爾低頭，“那麽，按照你所謂的‘我被他改變了’的這個思路，我大概是在他健全的人格下相形見絀，察覺到了自己的病態。現在已及時改正，希望組織給我改造的機會。”
唐元搓了搓手臂的雞皮疙瘩：“差不多得了哥，別順著桿子就使勁爬啊，我承認被你說動了，我支持你。”
“你的錢包也支持我嗎？”遲予懷問。
“導盲犬基地這事我能借你錢，但目前不方便以明悅酒店的名義，我還在國外，沒法去說服我爸，說不定他不但不理解還給搞黃了。”唐元稍作思考，“先算作你個人投資吧，等我回去，再好好給他做個功課。”
“好！”遲予懷一顆心終於平穩放了下來，跟他分析道：“到時候你跟舅舅認真說一下，這算是做慈善，以後說不定可以和基地搞搞聯動，開發視障人士的酒店服務，再花點錢做些宣傳和推廣……”
“知道了，”唐元嫌他事多，“你說的這些我都想到了，我可不會做純賠本的生意，現在明悅酒店才從風波中走出來，是需要做些公益性質的事兒，刷刷存在感了。”
“謝謝老弟。”
“這事算你欠我的，我現在手上就那麽點錢，還想著年前換部車，這都被你盯上了，你丫真的夠狠。”
掛了電話後，公寓裏無比安靜，連貓的走動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遲予懷原本半幹的頭發趁著打電話的功夫在空調下吹了這麽會兒，已經沒什麽濕意了，雖然不再需要吹風機，但他還是很奇怪為什麽半天沒見著賀無過人影。
他有些好奇地在客廳和陽臺溜達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間不太起眼且緊閉著的房門外，他擡起手敲了兩下。
如果沒記錯的話，張昊之前說過這個公寓有一間房是錄音室。
“進。”
果然在裏面。
遲予懷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一屋子的設備，麥克風耳機聲卡等等，還有一些自己叫不上名字來的，地上則纏繞著各種設備的線，本來就不大的房間看起來更加逼仄。
他有些無處下腳，只見賀無過窩在墻邊一個小沙發上，低頭捧著一個筆記本寫寫畫畫，旁邊堆著一沓草稿紙。
因為在寫字，賀無過手上的動作和細節成了房間唯一的焦點。
遲予懷發現他拇指上的疤痕還是十分顯眼——握筆的那一側延伸出來的深色線條，因為縫針之後沒有好好打理，現在恢覆的不太好看。
看著它，遲予懷有些走神，之前它就這麽血淋淋地抵著自己的脖頸，在某個絕望的清晨，見證著兩人的世界如多米諾骨牌般一發不可收拾地走向了坍塌。
沒想到現在自己還能自如地出入賀無過的家，就算不再有著明確的身份。
被註視久了，賀無過有些不自在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看了他一眼。
遲予懷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冒昧，隨即開口道：“你在忙？”
“嗯，”賀無過看著他，發現自己的睡衣被他穿得還挺像那麽回事，“你困了就先睡吧。”
遲予懷聽從他的話正要轉身離開，卻偏要明知故問提一嘴：“那我睡……”
“睡我房間就行。”賀無過說。
遲予懷頷首：“那你睡哪？”
問出來後他就有些後悔了，自己真沒有一點當客人的自覺。
誰知賀無過大大方方回答道：“我這沙發拉出來就是個床，我今晚就睡這。”說完，他食指往下點了點，示意自己所坐著的地方。
“啊？”遲予懷楞了楞，沒想到這個鬼問題居然還真的有個鬼答案，隨即他問道：“會不會太冷？”
“有空調。”賀無過說。
“要不你睡床吧，我沙發上湊合下就行。”遲予懷看著他，神色透出幾分不悅。
賀無過虛起眼，他不太明白這個人在糾結個什麽，自己邀請他來家裏住，必然不會存在什麽讓他去睡沙發這樣的待客之道，而且遲予懷這位少爺，睡過沙發嗎？
但是下一秒，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不願意跟他睡一張床嗎？
賀無過有些想笑，兩人又不是什麽需要避嫌的關系，哪怕分手了還沒覆合，身體的交流也沒落下，普普通通睡覺過個夜反而別扭了？
於是他認真解釋道：“我這幾天要憋一首歌，現在歌詞部分有些靈感，得熬夜，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覺，怕半夜上床吵醒你了，你安心睡我房間就行。”
“哦。”遲予懷像是松了口氣似的。
“而且我經常在錄音室睡著，這沙發就是我第二個床。”賀無過說。
遲予懷打量了下他所謂的第二個床，賀無過這大高個躺上面多少有些違和，為了不耽誤他寫歌，遲予懷沒再跟他拉扯，回了臥室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到賀無過在熬夜憋歌，這晚遲予懷也沒睡好，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一方面是被餓醒的，另一方面是他好像隱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於是他睜開眼，就看到了賀無過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拉著門把，估計也是剛醒，頭發還是炸開的，表情有幾分錯愕：“你怎麽還在家？”
遲予懷渾渾噩噩的腦子面對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居然有種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錯覺：“我……”
賀無過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現在都快中午了，你不上班了？”
“我離職了。”遲予懷揉了揉眉心，坐了起來。
賀無過點了點頭，似乎對於他離職這件事沒有什麽意外：“那我給你做個飯，你想吃什麽？”
遲予懷不太想思考：“我還是點個外賣吧。”
“不想吃外賣。”賀無過說。
遲予懷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兩人的身份早就變了，他還是沒習慣賀無過對他越來越頻繁的拒絕。
哪怕這拒絕根本無關緊要。
遲予懷吸了吸鼻子：“行，你隨便做點就行。”
“當然隨便做，畢竟現在也沒人給我發工資。”賀無過笑了笑。
遲予懷不明白他笑什麽，只是憑直覺覺得該懟回去，於是下床，走到他面前：“那我無以為報，以後你去明悅酒店不收費行吧？”
“我為什麽要去明悅酒店？”賀無過松開了門把手，眉頭微皺，但眼裏仍是笑著。
“開房啊。”遲予懷大大方方說。
“和誰？”賀無過虛起眼。
“和……”遲予懷倒吸了一口涼氣，估計自己是起床的時候忘記把腦子一起叫醒了，這麽明晃晃一個坑，自己就這麽稀裏糊塗挖了出來，並親自跳了進去。
而賀無過就在坑外，挑釁般歪著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裏似笑非笑。
“吃餃子，我餓了。”遲予懷錯開他的身體，從門邊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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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沈默之後，唐元在電話裏餵了好幾聲，才把遲予懷從萬千思緒中拉了回來。
“哥你醒醒！你在想什麽？！”
遲予懷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你剛剛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偏偏賀無過這麽吸引我嗎？”他頓了頓，“我現在有更具體的回答了。”
“你說。”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報之以歌——我最欣賞他身上的特質用這句話就可以概括。”
唐元連嘖了三聲。
遲予懷沒理會他的褻慢，兀自說著：“明明他一出生就承受著各種不公，有著難以啟齒的家庭背景和拮據的生活環境，但他沒有被擾亂心智，更沒有自暴自棄。他天生就有著詩節正義的人格，自己力量十分有限，還老愛去插手幫助別人的生活。”
遲予懷的語氣緩慢而真摯。
這反常的態度讓唐元有些措手不及，就連原本蓄意要取笑他，也瞬間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而我……”遲予懷嘆氣道，“明明享受著家族給自己帶來的各種福利，生來就占據著別人也許一輩子都享受不到的資源，卻只知道埋怨命運，並且沈溺其中，踐踏著自己的人生。”
“靠……”
唐元對他哥用的形容無比震驚，看來愛情不僅會讓人沖昏頭腦，還真的會讓人卑微到泥土裏，再開出一朵花來。
“他教會了我很多。”遲予懷繼續說著，“在人生這條路上，我雖然道路平坦卻只是毫無意義地前行，從來沒有關心過身邊的風景。他不一樣，他一路坎坷卻知難而進，前進時還順手給路過的花草澆水，給迷路的動物遮風擋雨。”
電話那頭的唐元許久沒吭聲。
遲予懷仍是緩慢地說著，一邊思考分析，一邊將結論全盤托出：“對比之下，我真是一個自私的悲觀主義者……雖然我表面上總嫌棄他多管閑事，現在看來，我可能只是不願意承認被他的善良打動了罷了。”
遲予懷默認他弟弟此刻的內心充滿了鄙夷和無語，他也不痛不癢地準備好了接受電話那頭的嘲笑。
唐元語氣卻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哥，我很高興你願意給我說這些。”他吸了吸鼻子，“真的，看來賀無過確實改變了你，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麽頻繁地對我敞開心扉。”
遲予懷皺眉。
唐元前一秒還在感慨萬千，這一秒突然神經地冷笑道：“你以前只會平等地冷落我們所有人。”
“噗，”遲予懷無奈又好笑，但他今天心情好，就算被懟了也願意偶爾低頭，“那麽，按照你所謂的‘我被他改變了’的這個思路，我大概是在他健全的人格下相形見絀，察覺到了自己的病態。現在已及時改正，希望組織給我改造的機會。”
唐元搓了搓手臂的雞皮疙瘩：“差不多得了哥，別順著桿子就使勁爬啊，我承認被你說動了，我支持你。”
“你的錢包也支持我嗎？”遲予懷問。
“導盲犬基地這事我能借你錢，但目前不方便以明悅酒店的名義，我還在國外，沒法去說服我爸，說不定他不但不理解還給搞黃了。”唐元稍作思考，“先算作你個人投資吧，等我回去，再好好給他做個功課。”
“好！”遲予懷一顆心終於平穩放了下來，跟他分析道：“到時候你跟舅舅認真說一下，這算是做慈善，以後說不定可以和基地搞搞聯動，開發視障人士的酒店服務，再花點錢做些宣傳和推廣……”
“知道了，”唐元嫌他事多，“你說的這些我都想到了，我可不會做純賠本的生意，現在明悅酒店才從風波中走出來，是需要做些公益性質的事兒，刷刷存在感了。”
“謝謝老弟。”
“這事算你欠我的，我現在手上就那麽點錢，還想著年前換部車，這都被你盯上了，你丫真的夠狠。”
掛了電話後，公寓裏無比安靜，連貓的走動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遲予懷原本半幹的頭發趁著打電話的功夫在空調下吹了這麽會兒，已經沒什麽濕意了，雖然不再需要吹風機，但他還是很奇怪為什麽半天沒見著賀無過人影。
他有些好奇地在客廳和陽臺溜達了一圈，最後停在了一間不太起眼且緊閉著的房門外，他擡起手敲了兩下。
如果沒記錯的話，張昊之前說過這個公寓有一間房是錄音室。
“進。”
果然在裏面。
遲予懷推開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一屋子的設備，麥克風耳機聲卡等等，還有一些自己叫不上名字來的，地上則纏繞著各種設備的線，本來就不大的房間看起來更加逼仄。
他有些無處下腳，只見賀無過窩在墻邊一個小沙發上，低頭捧著一個筆記本寫寫畫畫，旁邊堆著一沓草稿紙。
因為在寫字，賀無過手上的動作和細節成了房間唯一的焦點。
遲予懷發現他拇指上的疤痕還是十分顯眼——握筆的那一側延伸出來的深色線條，因為縫針之後沒有好好打理，現在恢覆的不太好看。
看著它，遲予懷有些走神，之前它就這麽血淋淋地抵著自己的脖頸，在某個絕望的清晨，見證著兩人的世界如多米諾骨牌般一發不可收拾地走向了坍塌。
沒想到現在自己還能自如地出入賀無過的家，就算不再有著明確的身份。
被註視久了，賀無過有些不自在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看了他一眼。
遲予懷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冒昧，隨即開口道：“你在忙？”
“嗯，”賀無過看著他，發現自己的睡衣被他穿得還挺像那麽回事，“你困了就先睡吧。”
遲予懷聽從他的話正要轉身離開，卻偏要明知故問提一嘴：“那我睡……”
“睡我房間就行。”賀無過說。
遲予懷頷首：“那你睡哪？”
問出來後他就有些後悔了，自己真沒有一點當客人的自覺。
誰知賀無過大大方方回答道：“我這沙發拉出來就是個床，我今晚就睡這。”說完，他食指往下點了點，示意自己所坐著的地方。
“啊？”遲予懷楞了楞，沒想到這個鬼問題居然還真的有個鬼答案，隨即他問道：“會不會太冷？”
“有空調。”賀無過說。
“要不你睡床吧，我沙發上湊合下就行。”遲予懷看著他，神色透出幾分不悅。
賀無過虛起眼，他不太明白這個人在糾結個什麽，自己邀請他來家裏住，必然不會存在什麽讓他去睡沙發這樣的待客之道，而且遲予懷這位少爺，睡過沙發嗎？
但是下一秒，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這家夥以為自己是不願意跟他睡一張床嗎？
賀無過有些想笑，兩人又不是什麽需要避嫌的關系，哪怕分手了還沒覆合，身體的交流也沒落下，普普通通睡覺過個夜反而別扭了？
於是他認真解釋道：“我這幾天要憋一首歌，現在歌詞部分有些靈感，得熬夜，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覺，怕半夜上床吵醒你了，你安心睡我房間就行。”
“哦。”遲予懷像是松了口氣似的。
“而且我經常在錄音室睡著，這沙發就是我第二個床。”賀無過說。
遲予懷打量了下他所謂的第二個床，賀無過這大高個躺上面多少有些違和，為了不耽誤他寫歌，遲予懷沒再跟他拉扯，回了臥室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到賀無過在熬夜憋歌，這晚遲予懷也沒睡好，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一方面是被餓醒的，另一方面是他好像隱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於是他睜開眼，就看到了賀無過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一手拉著門把，估計也是剛醒，頭發還是炸開的，表情有幾分錯愕：“你怎麽還在家？”
遲予懷渾渾噩噩的腦子面對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居然有種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裏的錯覺：“我……”
賀無過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現在都快中午了，你不上班了？”
“我離職了。”遲予懷揉了揉眉心，坐了起來。
賀無過點了點頭，似乎對於他離職這件事沒有什麽意外：“那我給你做個飯，你想吃什麽？”
遲予懷不太想思考：“我還是點個外賣吧。”
“不想吃外賣。”賀無過說。
遲予懷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兩人的身份早就變了，他還是沒習慣賀無過對他越來越頻繁的拒絕。
哪怕這拒絕根本無關緊要。
遲予懷吸了吸鼻子：“行，你隨便做點就行。”
“當然隨便做，畢竟現在也沒人給我發工資。”賀無過笑了笑。
遲予懷不明白他笑什麽，只是憑直覺覺得該懟回去，於是下床，走到他面前：“那我無以為報，以後你去明悅酒店不收費行吧？”
“我為什麽要去明悅酒店？”賀無過松開了門把手，眉頭微皺，但眼裏仍是笑著。
“開房啊。”遲予懷大大方方說。
“和誰？”賀無過虛起眼。
“和……”遲予懷倒吸了一口涼氣，估計自己是起床的時候忘記把腦子一起叫醒了，這麽明晃晃一個坑，自己就這麽稀裏糊塗挖了出來，並親自跳了進去。
而賀無過就在坑外，挑釁般歪著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裏似笑非笑。
“吃餃子，我餓了。”遲予懷錯開他的身體，從門邊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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