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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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前往意大利的飛機馬上就要登機了。
機場貴賓室裏，剛過完海關的唐元氣喘籲籲地坐在沙發上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看著旁邊氣定神閑看著手機的遲予懷，他有些不太爽。
“哪有你這樣的？自己先來機場了，都不等我！就不怕我錯過時間了！”
遲予懷頭也沒擡：“這不就是怕跟著你錯過時間嗎？”
唐元嘁了一聲。
“遲到大王，你有意見？”遲予懷瞥他一眼。
跟遲予懷對視上之後，唐元才發現這人不是氣定神閑，而是黑雲壓城。
唐元了解他哥，平時打打嘴炮損他幾句都不帶認真的，不至於嗆了他一句就給這麽可怕的臉色。
他今天的神色明顯不正常，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擔憂和慌亂。
唐元看了眼遲予懷手中緊捏著的手機，心下了然，八成又是跟賀無過那小子有關系。
“出什麽事了？”唐元直問道。
遲予懷一言不發，只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往他那邊偏了偏，示意他自己看。
熱搜上“賀無過媽媽”這五個字十分惹眼，點進去之後置頂的是一篇名為“你們居然都不知道賀無過的媽媽曾經是紅畫舫的公關”的帖子。
這篇剛發不久的帖子大概是早有預謀，一發出來便被頂上了熱搜，在熱搜下，這篇文章的討論量極大，甚至有人整理出了完整吃瓜的時間線，來解釋這個瓜是如何從遲氏那些不幹凈的娛樂場所到現在賀無過他媽的。
這場輿論處處都透露著人為操縱的痕跡。
賀無過這次真碰上硬岔了，唐元看了眼遲予懷的臉色，伸出手戰戰兢兢地點開了這篇帖子。
“賀無過最近很火嘛，每個人都誇他幹凈帥氣根正苗紅，要不是我知道見過他本人和他媽，我還真要信了呢。
“他媽，賀玉芬嘛，我們小區有名的人物，上夜班的，運氣好的話還能碰見她被各種豪車送回家，運氣再好點嘛，能看見她喝醉了睡在自家門口。
“對了，他媽上班的地方就在紅畫舫，沒錯，就是之前因為涉黃涉毒被查處的那家KTV，他媽在裏面做公關，公關，你們懂吧，我就不解釋了。
“最勁爆的消息是，賀無過從小沒爸，他跟著賀玉芬長大的，沒有人知道他爸是誰。
“小時候大家都背地裏叫他野種，哎，誰叫他有這麽個媽呢？但是我可以給大家提供一個思路，有個小道消息說賀玉芬年輕時候跟遲盛明好過，這個時間線很微妙，他倆十幾年前好的，具體的年月無法查證，但是賀無過現在也才十幾歲，又沒爸……而且他媽現在還在遲家的店裏上班，雖然不是什麽體面的工作，但是遲盛明那麽多情人，不見得各個都體面。
“我記得賀無過家裏挺窮的，沒見他穿過什麽好衣服，天天就來回換那幾件校服，都洗發白了，真是浪費了他的好皮囊。
“回到剛剛的話題，不是我帶節奏，這只是一個思路。退一萬步說，就算賀無過不是遲盛明的兒子，他媽的過去也不光彩，這樣的家庭能教育出什麽孩子來，賀無過在這種生活環境熏陶下，真的像電視裏表現的那樣人畜無害嗎？我看未必，他資源那麽好，一簽公司就馬上給他安排了比賽出來刷臉，接著又是舉辦演出，你看他同期的哪個隊友有他這麽幸運的？我在娛樂圈吃瓜也吃了六七年了，娛樂圈什麽腌臜事兒我都見怪不怪了，他這副好皮囊，說難聽點，正是各位資本大佬們喜歡的小鮮肉類型，要麽他跟遲盛明有血緣關系，才得到這麽多好資源，要麽他就是跟他媽一個德行——肯定哄了不少大佬開心，才一出道就這麽順利的。至於怎麽哄的，不言自明。”
公寓裏安靜得可怕。
張昊看著曹炻那副隨時要把手機摔了的氣憤模樣，大氣不敢出。
賀無過的臉色也不再是之前那副雲淡風輕寵辱不驚，淩厲的眼神像是要穿透屏幕。
山雨欲來風滿樓，那篇帖子就像是那陣貫穿了他身體的風，他就是一座被吹開了所有窗子的高樓，無力地聽著風聲喧囂，窗戶被吹得啪啪響。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將倒下。
“老子根本不認識什麽大佬。”賀無過的聲音沈著得令人發怵。
賀無過一發火，曹炻再大的火氣都只能憋著了，不然只憑張昊一人，無法與這沈重壓抑的空氣抗衡。
“消消氣，”曹炻拍了拍賀無過的肩膀，“出去可不能這麽說話，畢竟你以前和遲予懷的事，我們這一圈挺多人知道的。那些黑粉是無所不用極其，萬一這事被挖出來，你被包養的事情可就是坐實了。”
賀無過被他這麽一說心更梗了。就遲予懷這樣的也他媽算大佬？而且自己怎麽就坐實被包養了？
“我跟遲予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壓抑住自己一觸即發的情緒，“不是你們以為的那種關系。”
曹炻見機行事馬上改口道：“好好好，不是不是。”
賀無過無心與他爭論，低頭翻著手機。
他看著那些惡言惡語如何在互聯網中四處轟炸著，愈演愈烈，心跳驀然加快。
明明早就應該適應的，自己的名聲向來不好，怎麽就差點在粉絲的誇讚中迷失了自己，居然開始為這些傳言而感到難受了呢？
客廳內大家的手機開始先後響了起來，曹炻去到陽臺來回踱步給公司的人打電話商量對策，張昊也在馬不停蹄地回覆著各個媒體發來的消息。
賀無過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平板電腦打開了微博。
熱門微博的閱讀量越來越高，黑粉們仿佛在進行一場大狂歡，各種難堪的詞句瘋狂刷新屏幕，甚至有人開始捏造賀無過和“明日新聲”的某男高層的緋聞。
盡管賀無過根本不認識這位男高層。
沒一會兒，有心之人挖出了賀玉芬的照片，網友們像是收到了任務似的開始瘋狂地P著各種不堪的圖片……
一場關於網絡暴力的狂歡就這麽毫無預兆地開始了。命運根本沒有什麽道理可言，它拐了又拐，把人捧到了雲端，猛然松手。
那種跌落的感覺如此真實，賀無過切膚地感受到了語言給自己帶來的難以對抗的傷痛，早知如此，還不如從來沒有被捧起過沒有被愛過。
但評論裏的每個人都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自己所聽到的傳言，描述著賀玉芬的光輝事跡，描述著賀無過討好了不少男高層才得到了這麽多好資源，還努力拼湊賀無過喜歡男人的種種證據。
失控了……
站在風暴中心的賀無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突然有些耳鳴。
頭昏眼花中他看到曹炻朝他走來，朦朦朧朧地聽曹炻說自己如何在“明日新聲”主辦方那邊力挽狂瀾，才讓他保住了繼續比賽的資格。
“他們的上面也在給他們施加壓力，真的不能怪節目組。”曹炻還心有餘悸。
賀無過用力揉著太陽穴。
“畢竟現在不論誰都不願意跟遲家沾上關系，之前你去明悅酒店演出，‘明日新聲’的主辦方就有點不樂意，但是我都給安撫住了，一是因為你好不容易願意舉辦演出，二也是因為唐元那小子是我朋友，我必須給他撐住了。”曹炻說。
五感在此刻變得無比遲鈍的賀無過不得不閉上眼，他有些抱歉：“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曹炻欲言又止，嘆了口氣：“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下，明天早點來公司一趟。”
賀無過有些木然，無能的憤怒讓他變得無比的抗拒周遭的環境，他感到身體止不住的有些顫抖，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出醜，艱難地應了一聲後，轉身走進了臥室。
“曹哥，”張昊戰戰兢兢地看著他，“我們……”
“回公司陪公關部加班。”曹炻說。
洗完澡後，賀無過總算覺得精神好些了。
一關上花灑，臥室的來電鈴聲便清晰了起來。手機大概是響了挺久了，不依不饒的，急促而漫長，賀無過不用接都知道是排著隊的壞消息。
他拿著浴巾給自己擦幹身子再擦頭發，好不容易鈴聲斷了，不到五秒又開始響。
他終於有些煩躁了，走到床前拿過電話。
下一秒，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遲予懷”三個字時，所有的煩躁都驀然變得渺小，莫名的緊張和不安在他體內膨脹，他像是釘在了原地，忘記了怎麽走路，怎麽接這個電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
“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遲予懷的聲音毫不客氣地從電話裏砸了過來，沒有前因後果，就這麽突然降臨的蠻不講理。
賀無過本來今天就有些遲鈍，被他這麽一訓，更是忘了怎麽說話。
遲予懷似乎也沒要得他的解釋，兀自問道：“現在是不是該我問你了，你難受嗎？”
挺戲謔的，前不久賀無過才在酒樓的廁所外遇到遲予懷，看著他因為遲氏的落沒而被以前的朋友偷偷嘲笑和詆毀，用旁觀者的姿態問過他“難受嗎”。
就像是老天爺開了個玩笑，這麽快這三個字就從遲予懷口中說出來了，還給了他。
賀無過太熟悉遲予懷的脾氣了，把這三個字還給自己，也確實是這位少爺能幹出來的事。
“不難受，”賀無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跟你一樣，因為有事實的依據，我從來不覺得那些喜愛和追捧會持續多久，畢竟從小到大，我的名聲都不太好。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媽媽是幹什麽的，而我沒有父親，一看就是個來路不明的小孩，我從小就知道，我這輩子註定了與這些壞名聲相伴，這就是我本應該有的人生。”
遲予懷冷笑了聲：“你的語氣真看不出來你不難受。”
賀無過腦子一團亂，並沒有心情與他拉鋸：“如果你是因為我上次說的那些話給你帶來的傷害而耿耿於懷，現在專門來看看我有多慘，那我可以配合你，難受一會兒。”
“好啊。”遲予懷說。
同一時間，門鈴聲響了起來。
大概是張昊他們落了什麽東西沒拿，賀無過來不及穿衣服，幹脆把浴巾別在腰上，過去打開了門。
他萬萬沒想到門外站的人是遲予懷。
遲予懷握著手機的右手緩緩垂下，眉毛微挑：“你現在可以難受給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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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你這樣的？自己先來機場了，都不等我！就不怕我錯過時間了！”
遲予懷頭也沒擡：“這不就是怕跟著你錯過時間嗎？”
唐元嘁了一聲。
“遲到大王，你有意見？”遲予懷瞥他一眼。
跟遲予懷對視上之後，唐元才發現這人不是氣定神閑，而是黑雲壓城。
唐元了解他哥，平時打打嘴炮損他幾句都不帶認真的，不至於嗆了他一句就給這麽可怕的臉色。
他今天的神色明顯不正常，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擔憂和慌亂。
唐元看了眼遲予懷手中緊捏著的手機，心下了然，八成又是跟賀無過那小子有關系。
“出什麽事了？”唐元直問道。
遲予懷一言不發，只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將手機往他那邊偏了偏，示意他自己看。
熱搜上“賀無過媽媽”這五個字十分惹眼，點進去之後置頂的是一篇名為“你們居然都不知道賀無過的媽媽曾經是紅畫舫的公關”的帖子。
這篇剛發不久的帖子大概是早有預謀，一發出來便被頂上了熱搜，在熱搜下，這篇文章的討論量極大，甚至有人整理出了完整吃瓜的時間線，來解釋這個瓜是如何從遲氏那些不幹凈的娛樂場所到現在賀無過他媽的。
這場輿論處處都透露著人為操縱的痕跡。
賀無過這次真碰上硬岔了，唐元看了眼遲予懷的臉色，伸出手戰戰兢兢地點開了這篇帖子。
“賀無過最近很火嘛，每個人都誇他幹凈帥氣根正苗紅，要不是我知道見過他本人和他媽，我還真要信了呢。
“他媽，賀玉芬嘛，我們小區有名的人物，上夜班的，運氣好的話還能碰見她被各種豪車送回家，運氣再好點嘛，能看見她喝醉了睡在自家門口。
“對了，他媽上班的地方就在紅畫舫，沒錯，就是之前因為涉黃涉毒被查處的那家KTV，他媽在裏面做公關，公關，你們懂吧，我就不解釋了。
“最勁爆的消息是，賀無過從小沒爸，他跟著賀玉芬長大的，沒有人知道他爸是誰。
“小時候大家都背地裏叫他野種，哎，誰叫他有這麽個媽呢？但是我可以給大家提供一個思路，有個小道消息說賀玉芬年輕時候跟遲盛明好過，這個時間線很微妙，他倆十幾年前好的，具體的年月無法查證，但是賀無過現在也才十幾歲，又沒爸……而且他媽現在還在遲家的店裏上班，雖然不是什麽體面的工作，但是遲盛明那麽多情人，不見得各個都體面。
“我記得賀無過家裏挺窮的，沒見他穿過什麽好衣服，天天就來回換那幾件校服，都洗發白了，真是浪費了他的好皮囊。
“回到剛剛的話題，不是我帶節奏，這只是一個思路。退一萬步說，就算賀無過不是遲盛明的兒子，他媽的過去也不光彩，這樣的家庭能教育出什麽孩子來，賀無過在這種生活環境熏陶下，真的像電視裏表現的那樣人畜無害嗎？我看未必，他資源那麽好，一簽公司就馬上給他安排了比賽出來刷臉，接著又是舉辦演出，你看他同期的哪個隊友有他這麽幸運的？我在娛樂圈吃瓜也吃了六七年了，娛樂圈什麽腌臜事兒我都見怪不怪了，他這副好皮囊，說難聽點，正是各位資本大佬們喜歡的小鮮肉類型，要麽他跟遲盛明有血緣關系，才得到這麽多好資源，要麽他就是跟他媽一個德行——肯定哄了不少大佬開心，才一出道就這麽順利的。至於怎麽哄的，不言自明。”
公寓裏安靜得可怕。
張昊看著曹炻那副隨時要把手機摔了的氣憤模樣，大氣不敢出。
賀無過的臉色也不再是之前那副雲淡風輕寵辱不驚，淩厲的眼神像是要穿透屏幕。
山雨欲來風滿樓，那篇帖子就像是那陣貫穿了他身體的風，他就是一座被吹開了所有窗子的高樓，無力地聽著風聲喧囂，窗戶被吹得啪啪響。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將倒下。
“老子根本不認識什麽大佬。”賀無過的聲音沈著得令人發怵。
賀無過一發火，曹炻再大的火氣都只能憋著了，不然只憑張昊一人，無法與這沈重壓抑的空氣抗衡。
“消消氣，”曹炻拍了拍賀無過的肩膀，“出去可不能這麽說話，畢竟你以前和遲予懷的事，我們這一圈挺多人知道的。那些黑粉是無所不用極其，萬一這事被挖出來，你被包養的事情可就是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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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遲予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壓抑住自己一觸即發的情緒，“不是你們以為的那種關系。”
曹炻見機行事馬上改口道：“好好好，不是不是。”
賀無過無心與他爭論，低頭翻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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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就應該適應的，自己的名聲向來不好，怎麽就差點在粉絲的誇讚中迷失了自己，居然開始為這些傳言而感到難受了呢？
客廳內大家的手機開始先後響了起來，曹炻去到陽臺來回踱步給公司的人打電話商量對策，張昊也在馬不停蹄地回覆著各個媒體發來的消息。
賀無過把手機扔到一邊，拿起平板電腦打開了微博。
熱門微博的閱讀量越來越高，黑粉們仿佛在進行一場大狂歡，各種難堪的詞句瘋狂刷新屏幕，甚至有人開始捏造賀無過和“明日新聲”的某男高層的緋聞。
盡管賀無過根本不認識這位男高層。
沒一會兒，有心之人挖出了賀玉芬的照片，網友們像是收到了任務似的開始瘋狂地P著各種不堪的圖片……
一場關於網絡暴力的狂歡就這麽毫無預兆地開始了。命運根本沒有什麽道理可言，它拐了又拐，把人捧到了雲端，猛然松手。
那種跌落的感覺如此真實，賀無過切膚地感受到了語言給自己帶來的難以對抗的傷痛，早知如此，還不如從來沒有被捧起過沒有被愛過。
但評論裏的每個人都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自己所聽到的傳言，描述著賀玉芬的光輝事跡，描述著賀無過討好了不少男高層才得到了這麽多好資源，還努力拼湊賀無過喜歡男人的種種證據。
失控了……
站在風暴中心的賀無過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突然有些耳鳴。
頭昏眼花中他看到曹炻朝他走來，朦朦朧朧地聽曹炻說自己如何在“明日新聲”主辦方那邊力挽狂瀾，才讓他保住了繼續比賽的資格。
“他們的上面也在給他們施加壓力，真的不能怪節目組。”曹炻還心有餘悸。
賀無過用力揉著太陽穴。
“畢竟現在不論誰都不願意跟遲家沾上關系，之前你去明悅酒店演出，‘明日新聲’的主辦方就有點不樂意，但是我都給安撫住了，一是因為你好不容易願意舉辦演出，二也是因為唐元那小子是我朋友，我必須給他撐住了。”曹炻說。
五感在此刻變得無比遲鈍的賀無過不得不閉上眼，他有些抱歉：“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曹炻欲言又止，嘆了口氣：“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下，明天早點來公司一趟。”
賀無過有些木然，無能的憤怒讓他變得無比的抗拒周遭的環境，他感到身體止不住的有些顫抖，但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出醜，艱難地應了一聲後，轉身走進了臥室。
“曹哥，”張昊戰戰兢兢地看著他，“我們……”
“回公司陪公關部加班。”曹炻說。
洗完澡後，賀無過總算覺得精神好些了。
一關上花灑，臥室的來電鈴聲便清晰了起來。手機大概是響了挺久了，不依不饒的，急促而漫長，賀無過不用接都知道是排著隊的壞消息。
他拿著浴巾給自己擦幹身子再擦頭發，好不容易鈴聲斷了，不到五秒又開始響。
他終於有些煩躁了，走到床前拿過電話。
下一秒，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遲予懷”三個字時，所有的煩躁都驀然變得渺小，莫名的緊張和不安在他體內膨脹，他像是釘在了原地，忘記了怎麽走路，怎麽接這個電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
“為什麽這麽久才接電話？”遲予懷的聲音毫不客氣地從電話裏砸了過來，沒有前因後果，就這麽突然降臨的蠻不講理。
賀無過本來今天就有些遲鈍，被他這麽一訓，更是忘了怎麽說話。
遲予懷似乎也沒要得他的解釋，兀自問道：“現在是不是該我問你了，你難受嗎？”
挺戲謔的，前不久賀無過才在酒樓的廁所外遇到遲予懷，看著他因為遲氏的落沒而被以前的朋友偷偷嘲笑和詆毀，用旁觀者的姿態問過他“難受嗎”。
就像是老天爺開了個玩笑，這麽快這三個字就從遲予懷口中說出來了，還給了他。
賀無過太熟悉遲予懷的脾氣了，把這三個字還給自己，也確實是這位少爺能幹出來的事。
“不難受，”賀無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跟你一樣，因為有事實的依據，我從來不覺得那些喜愛和追捧會持續多久，畢竟從小到大，我的名聲都不太好。街坊鄰居都知道我媽媽是幹什麽的，而我沒有父親，一看就是個來路不明的小孩，我從小就知道，我這輩子註定了與這些壞名聲相伴，這就是我本應該有的人生。”
遲予懷冷笑了聲：“你的語氣真看不出來你不難受。”
賀無過腦子一團亂，並沒有心情與他拉鋸：“如果你是因為我上次說的那些話給你帶來的傷害而耿耿於懷，現在專門來看看我有多慘，那我可以配合你，難受一會兒。”
“好啊。”遲予懷說。
同一時間，門鈴聲響了起來。
大概是張昊他們落了什麽東西沒拿，賀無過來不及穿衣服，幹脆把浴巾別在腰上，過去打開了門。
他萬萬沒想到門外站的人是遲予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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