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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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淩晨四點，遲予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也沒有開空調，衣服早已汗濕又覆幹。
像是暫時關閉了對黑暗的恐懼的開關似的，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沒有風，卻感到胸口一陣陣發冷。
手機屏幕的亮光偶爾閃兩下，在他看來卻像是聲勢浩大的閃電，令人心悸。
但每一次都不是唐茴的消息。
他沒有在醫院找到唐茴，也沒有撥通她的電話。所幸的是，他給舅舅打電話之後，得到了唐茴一切都好的消息。
只是她依然不接自己的電話也不回家，所以顯而易見她在生氣，且對象不是別人。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遲予懷大概也猜中了些什麽。
這些天自己費盡心思左右隱瞞，想要以一己之力改變看起來已成死局的局勢，終究是過於自信了。
現在看來，事情都搞砸了。
“咚咚咚。”
門被敲了三下，遲予懷猛地從混亂中驚醒。
神經被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像是無形中被牽引了似的，他幾乎是撲到了門口。
門外的燈光無比刺眼，賀無過跟丟了魂似的，臉色沈在陰影中。
遲予懷恍惚地看著他。
賀無過顫抖著張了張嘴。
“遲哥。”
“我外婆失蹤了，我找不到她了……”
“我去了她失蹤的公園，去了警察局，每條街每家店都找過了，都沒有看到她。”
他頹然地走進房子關上門，把光徹底隔離開來，然後擁住了遲予懷。
遲予懷擡手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搓了搓：“別擔心，我明天陪你去找好不好？你外婆一定沒事的。”
賀無過把腦袋搭在他的肩頭，整個人瞬間喪失了力氣。
遲予懷感到肩頭有股不知名的液體浸潤，接著聽到賀無過嗚咽的聲音：“這世界到底怎麽了？先是我媽，然後是我外婆，我唯一的兩個親人連著出事，我上輩子殺人放火了嗎要這麽懲罰我……”
“我外婆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可是我找不到她了……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她不見了這件事。”
遲予懷打斷他，聲音有些虛弱：“呸呸呸，什麽就不見了，你外婆肯定會安全回來的。”
“呸呸呸！”賀無過學著他說。
“肯定會找到的，明天我陪你繼續找。”遲予懷將他往屋裏帶，拉他右手的時候，摩擦的觸感分外明顯。
他今天去縫針了！
遲予懷驀地反應過來，捧起他的手——右手的拇指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跟打了個小型石膏似的分外惹眼。
他今天就是這副模樣獨自趕去郊區一條條街找人的？
遲予懷眉頭微皺，滿眼心疼地輕輕吹了吹。
“你這手是被碗劃破的嗎？我看到水池裏面的半截碗了，劃得深不深？疼嗎？”
賀無過木然地搖了搖頭，他的心思完全多分一點給自己這根可憐的拇指，輕輕從遲予懷手中抽走，表示無礙。
“我剛剛回了趟自己家拿了外婆家的鑰匙，我過來你這裏睡兩小時，天亮了再過去。”
遲予懷仍是有氣無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你先好好睡一覺。”
極度焦慮狀態中的賀無過並沒有意識到對方和自己的同頻。
他摸了摸自己混著幾輪汗臭的T恤，沒力氣再洗澡了，順勢癱在沙發上：“現在幾點了？”
“四點。”遲予懷把他拽起來，“給我滾床上去睡。”
被遲予懷連拖帶拽上了床，賀無過覺得就像是被下了藥般渾身軟了下來。
“四點了啊……”他呢喃著，“我就躺兩小時，待會兒去先找我媽，再去找我外婆……”
他聲音越來越小，跟個蚊子嗡嗡似的，在某一刻突然安靜，微張的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就睡著了。
遲予懷擁住他：“好，明天我陪你。”
明明不久前的飯後，他們還在同一個地點溫存，一塊兒憧憬著未來，短短幾個小時，世界天翻地覆。
這夜，遲予懷做了很多夢。
夢見小時候守在病房裏，看著因為車禍住院的唐茴每天以淚洗面。
夢見遲盛明來接自己出去玩，第一次見到遲欽青時內心抗拒卻又想去照顧的矛盾心理。
夢見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感受到身為遲盛明的兒子而享有的優待和恭維，開始被眾人圍繞。
夢見第一次在紅畫舫遇到賀無過的時候，自己坐實了紈絝子弟的身份，不動聲色地調戲這個高中生。
夢見自己和賀無過過於巧合的再次相遇之後，自己動了些小心思讓他留在自己家裏。
……
夢見賀無過在廣場上給自己唱歌，然後告白，兩人旁若無人地接吻。
可是自己的心卻沈重無比。
唐茴看到了這一切，她歇斯底裏地怒吼，開著車朝自己沖撞過來，於是他拉著賀無過瘋狂奔跑。
衣服一件件隨風而去，兩人跑著跑著變得一無所有，只有彼此緊握。
路人們嘲笑他倆不知羞恥，唐茴罵他沒良心，那些曾經摩肩接踵來恭維自己的所謂的朋友，紛紛避開他，冷眼旁觀。
道路從兩邊塌陷，遲予懷無望地拉著賀無過往前奔跑。
他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做是否真的是對的。
直到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咳咳咳……
遲予懷紅著眼醒來。
咫尺前是賀無過的臉，他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人，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及銳利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遲予懷，你給我滾起來！”
遲予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賀無過……”
他這才發現自己真的被扼住了喉嚨。
賀無過另一只手捏著遲予懷的手機懟到他面前，和老田的聊天框就這麽直白地暴露在空氣中。
沒來得及細看，遲予懷就徹底清醒。
“我可以跟你解釋！”
“要不是我拿錯了手機不小心看到了老田給你發的消息，我他媽都不知道你一直在調查我！”賀無過朝他吼道。
遲予懷知道自己處於下風，忍了忍：“我確實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有調查過你。”
“只是調查嗎？！”賀無過松開他，雙手混亂地操作了一番手機，朝他展示相冊：“那偷拍的這個照片，還有我身份證的照片，遲予懷，你說你沒有點什麽目的我會信嗎？！你到底拿著這些照片做過什麽？”
照片上，賀無過睡在酒店的大床上，衣領大大敞開被褥淩亂不堪，像極了某種罪證。
遲予懷看到照片的時候有片刻的遲疑，在他的印象中，這照片存在的第二天應該就被自己刪掉了。
就算那晚酒後有過想拿賀無過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少爺做點文章整一整紅畫舫的沖動，也在第二天清醒之後覺得自己所起的沖動挺混蛋的而一笑了之了。
他從來沒想到這照片會成為漏網之魚，會在未來的某一刻把自己釘死於某罪名上。
會讓自己愛的人用最冷漠和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遲予懷搖搖頭，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最開始懷疑過你的來歷，才找人調查你的信息，你知道我們家和遲續家的恩怨，你又是從紅畫舫來的，我當然不可能對你完全信任，但只是最開始認識的那段時間而已……後來我選擇了相信你，否則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遲予懷懇切地看著他。
賀無過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緩和：“別他媽想糊弄我，最開始？現在呢？!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收件箱，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他打開手機上和老田的對話框，最新的幾條信息格外惹眼。
-趙娥，六十二歲，小學文憑，家住在慶豐路47號巷3單元302室。
-丈夫去世早，沒有再嫁，只有一個女兒。
-二十年前在瀘市給人當保姆，目前無業，偶爾接點散活掙零花錢，最常去南溪公園晨練。
賀無過兇狠的表情裏透著幾分痛苦，明明是吼，聽著卻有幾分哀求：“我外婆的失蹤跟你有沒有關系？！”
“沒有。”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有沒有？！”
“沒有！”遲予懷篤定地看著他。
賀無過扔掉手機，迅速壓了上去，再次扼住了遲予懷的喉嚨。
他受傷的拇指抵在遲予懷的下頜骨，粗糙的紗布摩擦著他細嫩的皮膚，沒一會兒就紅了。
火辣辣的痛。
但他的第一意識是才縫了針就使這麽大力的賀無過比他更痛，傷口該撕裂了吧，他想。
遲予懷不合時宜的心疼在賀無過此時瘋狂的舉動下顯得格外諷刺，尤其是他下一句話說的是——
“你信不信我真的敢掐死你？”
賀無過抵在他耳邊，比起掐死他，看上去更像是要吞了他。
遲予懷試圖與他爭論：“賀無過，我知道我之前有些行為傷害過你，我調查你，是因為你的出現太頻繁了，我不相信有這麽多巧合。但是我絕對沒有要害你和你家人的意思，為了跟你在一起，我也承受了很多壓力，你能相信我嗎？”
“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賀無過聲震屋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給過你機會解釋，可是你還是在我面前編故事！之前我媽一而再跟我說你對我好是有目的是在利用我，我都一個字沒信，我始終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結果呢！”
“我媽被人打暈差點被帶走，我外婆莫名失蹤，遲予懷，這些就不是巧合嗎？而我外婆的個人信息和生活習慣都明明白白躺在你的收件箱裏，這不是巧合嗎？遲予懷，你到底要幹嘛！你他媽到底要對我外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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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遲予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也沒有開空調，衣服早已汗濕又覆幹。
像是暫時關閉了對黑暗的恐懼的開關似的，他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
沒有風，卻感到胸口一陣陣發冷。
手機屏幕的亮光偶爾閃兩下，在他看來卻像是聲勢浩大的閃電，令人心悸。
但每一次都不是唐茴的消息。
他沒有在醫院找到唐茴，也沒有撥通她的電話。所幸的是，他給舅舅打電話之後，得到了唐茴一切都好的消息。
只是她依然不接自己的電話也不回家，所以顯而易見她在生氣，且對象不是別人。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遲予懷大概也猜中了些什麽。
這些天自己費盡心思左右隱瞞，想要以一己之力改變看起來已成死局的局勢，終究是過於自信了。
現在看來，事情都搞砸了。
“咚咚咚。”
門被敲了三下，遲予懷猛地從混亂中驚醒。
神經被挑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像是無形中被牽引了似的，他幾乎是撲到了門口。
門外的燈光無比刺眼，賀無過跟丟了魂似的，臉色沈在陰影中。
遲予懷恍惚地看著他。
賀無過顫抖著張了張嘴。
“遲哥。”
“我外婆失蹤了，我找不到她了……”
“我去了她失蹤的公園，去了警察局，每條街每家店都找過了，都沒有看到她。”
他頹然地走進房子關上門，把光徹底隔離開來，然後擁住了遲予懷。
遲予懷擡手回抱住他，在他背上搓了搓：“別擔心，我明天陪你去找好不好？你外婆一定沒事的。”
賀無過把腦袋搭在他的肩頭，整個人瞬間喪失了力氣。
遲予懷感到肩頭有股不知名的液體浸潤，接著聽到賀無過嗚咽的聲音：“這世界到底怎麽了？先是我媽，然後是我外婆，我唯一的兩個親人連著出事，我上輩子殺人放火了嗎要這麽懲罰我……”
“我外婆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可是我找不到她了……我真的沒辦法接受她不見了這件事。”
遲予懷打斷他，聲音有些虛弱：“呸呸呸，什麽就不見了，你外婆肯定會安全回來的。”
“呸呸呸！”賀無過學著他說。
“肯定會找到的，明天我陪你繼續找。”遲予懷將他往屋裏帶，拉他右手的時候，摩擦的觸感分外明顯。
他今天去縫針了！
遲予懷驀地反應過來，捧起他的手——右手的拇指被紗布包得嚴嚴實實，跟打了個小型石膏似的分外惹眼。
他今天就是這副模樣獨自趕去郊區一條條街找人的？
遲予懷眉頭微皺，滿眼心疼地輕輕吹了吹。
“你這手是被碗劃破的嗎？我看到水池裏面的半截碗了，劃得深不深？疼嗎？”
賀無過木然地搖了搖頭，他的心思完全多分一點給自己這根可憐的拇指，輕輕從遲予懷手中抽走，表示無礙。
“我剛剛回了趟自己家拿了外婆家的鑰匙，我過來你這裏睡兩小時，天亮了再過去。”
遲予懷仍是有氣無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你先好好睡一覺。”
極度焦慮狀態中的賀無過並沒有意識到對方和自己的同頻。
他摸了摸自己混著幾輪汗臭的T恤，沒力氣再洗澡了，順勢癱在沙發上：“現在幾點了？”
“四點。”遲予懷把他拽起來，“給我滾床上去睡。”
被遲予懷連拖帶拽上了床，賀無過覺得就像是被下了藥般渾身軟了下來。
“四點了啊……”他呢喃著，“我就躺兩小時，待會兒去先找我媽，再去找我外婆……”
他聲音越來越小，跟個蚊子嗡嗡似的，在某一刻突然安靜，微張的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就睡著了。
遲予懷擁住他：“好，明天我陪你。”
明明不久前的飯後，他們還在同一個地點溫存，一塊兒憧憬著未來，短短幾個小時，世界天翻地覆。
這夜，遲予懷做了很多夢。
夢見小時候守在病房裏，看著因為車禍住院的唐茴每天以淚洗面。
夢見遲盛明來接自己出去玩，第一次見到遲欽青時內心抗拒卻又想去照顧的矛盾心理。
夢見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感受到身為遲盛明的兒子而享有的優待和恭維，開始被眾人圍繞。
夢見第一次在紅畫舫遇到賀無過的時候，自己坐實了紈絝子弟的身份，不動聲色地調戲這個高中生。
夢見自己和賀無過過於巧合的再次相遇之後，自己動了些小心思讓他留在自己家裏。
……
夢見賀無過在廣場上給自己唱歌，然後告白，兩人旁若無人地接吻。
可是自己的心卻沈重無比。
唐茴看到了這一切，她歇斯底裏地怒吼，開著車朝自己沖撞過來，於是他拉著賀無過瘋狂奔跑。
衣服一件件隨風而去，兩人跑著跑著變得一無所有，只有彼此緊握。
路人們嘲笑他倆不知羞恥，唐茴罵他沒良心，那些曾經摩肩接踵來恭維自己的所謂的朋友，紛紛避開他，冷眼旁觀。
道路從兩邊塌陷，遲予懷無望地拉著賀無過往前奔跑。
他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做是否真的是對的。
直到有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咳咳咳……
遲予懷紅著眼醒來。
咫尺前是賀無過的臉，他直勾勾地盯著身下的人，布滿了血絲的眼睛及銳利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遲予懷，你給我滾起來！”
遲予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賀無過……”
他這才發現自己真的被扼住了喉嚨。
賀無過另一只手捏著遲予懷的手機懟到他面前，和老田的聊天框就這麽直白地暴露在空氣中。
沒來得及細看，遲予懷就徹底清醒。
“我可以跟你解釋！”
“要不是我拿錯了手機不小心看到了老田給你發的消息，我他媽都不知道你一直在調查我！”賀無過朝他吼道。
遲予懷知道自己處於下風，忍了忍：“我確實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有調查過你。”
“只是調查嗎？！”賀無過松開他，雙手混亂地操作了一番手機，朝他展示相冊：“那偷拍的這個照片，還有我身份證的照片，遲予懷，你說你沒有點什麽目的我會信嗎？！你到底拿著這些照片做過什麽？”
照片上，賀無過睡在酒店的大床上，衣領大大敞開被褥淩亂不堪，像極了某種罪證。
遲予懷看到照片的時候有片刻的遲疑，在他的印象中，這照片存在的第二天應該就被自己刪掉了。
就算那晚酒後有過想拿賀無過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少爺做點文章整一整紅畫舫的沖動，也在第二天清醒之後覺得自己所起的沖動挺混蛋的而一笑了之了。
他從來沒想到這照片會成為漏網之魚，會在未來的某一刻把自己釘死於某罪名上。
會讓自己愛的人用最冷漠和失望的眼神看著自己。
遲予懷搖搖頭，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最開始懷疑過你的來歷，才找人調查你的信息，你知道我們家和遲續家的恩怨，你又是從紅畫舫來的，我當然不可能對你完全信任，但只是最開始認識的那段時間而已……後來我選擇了相信你，否則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遲予懷懇切地看著他。
賀無過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緩和：“別他媽想糊弄我，最開始？現在呢？!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收件箱，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他打開手機上和老田的對話框，最新的幾條信息格外惹眼。
-趙娥，六十二歲，小學文憑，家住在慶豐路47號巷3單元302室。
-丈夫去世早，沒有再嫁，只有一個女兒。
-二十年前在瀘市給人當保姆，目前無業，偶爾接點散活掙零花錢，最常去南溪公園晨練。
賀無過兇狠的表情裏透著幾分痛苦，明明是吼，聽著卻有幾分哀求：“我外婆的失蹤跟你有沒有關系？！”
“沒有。”
“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有沒有？！”
“沒有！”遲予懷篤定地看著他。
賀無過扔掉手機，迅速壓了上去，再次扼住了遲予懷的喉嚨。
他受傷的拇指抵在遲予懷的下頜骨，粗糙的紗布摩擦著他細嫩的皮膚，沒一會兒就紅了。
火辣辣的痛。
但他的第一意識是才縫了針就使這麽大力的賀無過比他更痛，傷口該撕裂了吧，他想。
遲予懷不合時宜的心疼在賀無過此時瘋狂的舉動下顯得格外諷刺，尤其是他下一句話說的是——
“你信不信我真的敢掐死你？”
賀無過抵在他耳邊，比起掐死他，看上去更像是要吞了他。
遲予懷試圖與他爭論：“賀無過，我知道我之前有些行為傷害過你，我調查你，是因為你的出現太頻繁了，我不相信有這麽多巧合。但是我絕對沒有要害你和你家人的意思，為了跟你在一起，我也承受了很多壓力，你能相信我嗎？”
“你拿什麽讓我相信你？！”賀無過聲震屋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給過你機會解釋，可是你還是在我面前編故事！之前我媽一而再跟我說你對我好是有目的是在利用我，我都一個字沒信，我始終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結果呢！”
“我媽被人打暈差點被帶走，我外婆莫名失蹤，遲予懷，這些就不是巧合嗎？而我外婆的個人信息和生活習慣都明明白白躺在你的收件箱裏，這不是巧合嗎？遲予懷，你到底要幹嘛！你他媽到底要對我外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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