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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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趙娥，六十二歲，小學文憑，家住在慶豐路47號巷3單元302室。
-丈夫去世早，沒有再嫁，只有一個女兒。
-二十年前在瀘市給人當保姆，目前無業，偶爾接點散活掙零花錢，最常去南溪公園晨練。
老田連續的三條消息讓遲予懷始終沒法再把註意力放在別的地方。
客廳的電視機兀自播放著，樓上的洗衣機高調運作著，賀無過也在廚房忙活。
遲予懷陷在沙發裏，感覺自己像個沙漏般，有一部分自己在離自己而去。
好不容易在自己超強的自我暗示能力下，將賀無過頻繁在自己面前提起賀玉芬這件事所帶來的不適感強行降低，這邊又提醒著自己，賀無過這小子身世是個迷……
遲予懷突然有些懵。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和態度來接納這一切。
他轉頭看了眼廚房內忙碌快活而一無所知的那個身影，突然領悟了知道的太多活得越累這個道理。
所以下一步該怎麽辦呢？十八年前的事情要真具體查起來，可不是這麽簡單。
背著賀無過插手他的人生，就算以男朋友的身份，這種做法也並不合適，何況這個行為從一開始就不太見得光。
他不自覺深吸了口氣。
賀無過，你知道自己不是賀玉芬親生的嗎？
你會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算了。
遲予懷把手機丟在沙發，拿起茶幾上的煙，往陽臺走去。
還是哪天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賀無過的外婆吧，他想。
陽臺充足的氧氣並沒有讓賀無過呼吸輕松些，他思緒一片混亂，腦子跟團漿糊似的，縱然電視機的聲音再大，也入不了他的耳。
遲予懷背對著客廳倚在欄桿上，點上一根煙吸了兩口。
明明從當初知道賀無過是賀玉芬的兒子時自己是崩潰的，甚至差點誤會賀無過要把他攆出去。而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在知道賀無過和賀玉芬沒有血緣關系之後，自己卻沒有任何輕松，反而無端地多了很多擔憂。
那種不知道來自何處的，飄渺不定的擔憂。
談戀愛果然會讓人變得庸人自擾。
想到這，遲予懷覺得自己挺不爺們的，他更加煩躁了，用力錘了兩下額頭 。
吸到第三根煙時，賀無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最近警方緝毒力度挺大啊，都好幾個新聞了。”
沒頭沒尾的，遲予懷疑惑地轉過頭看著他。
賀無過站在門邊，身上圍裙還沒換下來，手上拿著兩雙剛洗好的還在滴水的筷子，雖然正面對著自己，腦袋卻轉了個大圈，目光落在電視機上。
遲予懷也跟著看向了電視。
電視機的畫面正在播放這幾個戴著手銬的嫌疑人被警察押送上車，播送新聞的主持人嚴肅地念著新聞：“近日，胥州市公安局破獲一起販賣毒品案，抓獲違法犯罪人共39人，查獲毒品人工合成□□素370.4克……”
遲予懷收回目光，一手拿過他手上的筷子，一手拽著他往餐廳走去：“飯好了？”
賀無過一邊看著電視，心不在焉地說：“對啊，叫你半天不理人，我這不是親自過來接你了？”
遲予懷笑了笑：“就你話多。”
“唐阿姨今天不回來，我做得比較簡單啊，番茄雞蛋面，雖然簡單，也比外賣好吃就對了。”賀無過在餐桌前坐下。
“您做的飯我敢說難吃嗎？”遲予懷敲了敲筷子，“男朋友。”
賀無過沒搭理他，自顧自地開始吃。
電視機兀自播放著，剛宣揚完了正能量，這會兒又轉到了遲大家族頭上。
只不過這會兒終於不是誰包養了小明星或是誰過生日豪擲幾千萬這種沒營養的事了。電視機的畫面切到了遲盛明新修的辦公樓，樓外赫然掛著新公司的名字。
“以房地產行業發家的遲氏集團於這個月收購了XX互聯網公司，正式布局元宇宙，面對國內各個科技大廠眾多強勁的對手，不知遲氏集團這次在互聯網新賽道的發展是否能想在地產行業般無往不勝呢？”
像往常每次在電視上得知自己關於自己父親的只言片語的信息一樣，遲予懷興致缺缺地聽了一會兒便調小了聲音，開始專註吃面。
餐桌對面的人倒是一直在走神的狀態，面條一根根往嘴裏送。雖然賀無過不願意承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從醫院出來後的狀態一直都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餵！”遲予懷踢了踢他。
賀無過恍然回過神來。
“別不開心了，跟你說個好玩的事兒。”遲予懷放下筷子，“遲欽青那小孩，好像是早戀了，最近朋友圈發得特頻繁，我終於看他不像是在看個兒子了，他有點你身上的青春氣息了。”
這還真轉移了賀無過的註意力，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是嗎？他跟誰戀愛了？”
“不知道，我問問他去。”遲予懷看他臉上多了幾分活力，也積極了不少，拿起手機就開始瘋狂敲鍵盤，臉上的表情撥雲詭譎，最開始嘴角還翹得老高，最後成了震驚臉，“操，他說喜歡上了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姐姐，我弟弟牛逼啊！自己還沒成年呢，就去勾搭姐姐了，這小屁孩！”
“啊？”賀無過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與遲予懷的年齡差似乎並沒有什麽立場去評價或是笑話別人。
這個八卦十分奏效掃除了賀無過心裏的陰霾，對面的人還在不甘心地敲著鍵盤盤問遲欽青，而他的腦回路已經開到了太陽系了。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了遲予懷一會兒，然後肩膀往後一收，擡了擡下巴，懶懶地開口道：“你們遲家的人……都喜歡年下啊？”
敲擊屏幕的聲音突然停下。
遲予懷楞了楞：“什麽年下，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接著他生硬地把手機丟到一邊，開始埋下頭吃東西。
賀無過卻沒有就此罷休，他一擡腿，準確無誤地把腳搭在了餐桌對面遲予懷的凳子上。
“遲哥，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想上你這件事。”
配合著他這句話，前兩秒鐘一氣呵成的行為簡直就是在耍流氓。
遲予懷毫不客氣將他掀了下去：“賀無過你丫現在騷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之前那副清純沒見過市面的模樣都裝的吧？！”
賀無過被他逗樂了，笑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他三兩口把剩下的面吃完，擦了擦嘴，拿著自己的碗進了廚房。
接著廚房傳來水聲。
“個沒良心的，”遲予懷罵道，“說兩句就甩臉色，吃這麽快，就不想洗我的碗唄！”
“敗給你了。”賀無過放下碗，洗幹凈手走了出去，“我陪你……不！我看著你吃完行嗎？”
遲予懷兀自吃著面，沒有看他，賀無過則靠在墻上抱著雙臂，想在觀賞某個行為藝術。
沒兩分鐘，遲予懷的碗也見底了，他擦幹凈嘴，把碗遞給賀無過。
“勞駕。”
賀無過依然抱著雙臂，挑眉看著他。
兩秒後，他手上的碗被迅速奪走，人卻被按在了椅子上。
賀無過毫不溫柔地吻了下去，咬了咬他的嘴唇，然後抱著他回了房間。
“剛吃完飯。”遲予懷不滿。
“我洗了手。”賀無過答得驢唇不對馬嘴。
遲予懷嘆了口氣，莫名繳了械：“行吧。”
賀無過牽掛著賀玉芬的事，遲予懷也因為老田提供的消息而心事重重，兩人都察覺到了對方的心不在焉。
親熱了一會兒，賀無過沒繼續進攻。
“哥，你在想什麽？”賀無過從他身上下來，躺在床的另一邊，順手打開了空調。
遲予懷有些被打擊到，沒想到自己也有偽裝失敗的時候。
他笑了笑：“我在想，你跟你媽關系這麽僵，為什麽你還會這麽操心她？你知道嗎，從你平時跟我聊的你倆的相處模式來看，我一直覺得你們挺不像母子的，你真不是她撿來的嗎？”
他隨意地說著，不經意看了賀無過一眼。
賀無過表情有些嚴肅。
“別這麽說，就算我跟她水火不容甚至不共戴天了，她也是我媽。我媽她沒有虧待過我，因為我這個拖油瓶她一直沒有找人結婚，而且我外婆常年獨居不與我們走動，我媽一個人把我帶大，真挺不容易的。雖然我跟她三觀不和，動不動就吵架，但是她始終是我媽，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遲予懷有些驚訝，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輕輕摸了摸賀無過的腦袋：“我開個玩笑而已，知道你不是撿來的了，別這麽認真。”
賀無過今天格外感嘆。
“我記得我小學時候，她那時候很年輕很美，每次來學校接我，我都覺得特別有面子，但是後來有同學開始傳我媽是二奶，不是我親媽，才會這麽年輕貌美，我氣得跟那些同學打了一架……”
他說著說著，開始對著天花板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後來我們幾個同學被請家長，有個男家長看到我媽，眼睛都直了，我那個時候嘴欠，故意去挑釁我那同學，說他爸是色狼，然後我倆又打了一架。”
說完，賀無過笑得更兇了，遲予懷也跟著樂了。
緊張的氣氛被他倆的笑聲打破，遲予懷也終於不再糾結了，很明顯現在告訴賀無過他不是賀玉芬親兒子這件事並不是正確的決定。
……至少也要在查清楚他真正的身世之後再權衡要不要告訴他，這樣才算負責。
為了讓自己更加心安理得，遲予懷遲疑了一會兒決定最後再試探一次，他依然是剛剛那副笑著的模樣：“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哪天賀玉芬告訴你，你真的是她抱來的……”
“哥，”賀無過突然打斷他，轉身面對著他，眼神篤定，“如果唐阿姨跟你說，你不是她的兒子，你會開心嗎？”
“我當然接受不了。”遲予懷脫口而出。
“所以別再給我做假設了。”賀無過說，“我知道賀玉芬是一個非常不完美的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我真的不喜歡這種不負責任的玩笑。”
遲予懷伸手摟過他，在他背上搓了搓：“我錯了。”
“不怪你。”賀無過笑了笑，鉆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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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娥，六十二歲，小學文憑，家住在慶豐路47號巷3單元302室。
-丈夫去世早，沒有再嫁，只有一個女兒。
-二十年前在瀘市給人當保姆，目前無業，偶爾接點散活掙零花錢，最常去南溪公園晨練。
老田連續的三條消息讓遲予懷始終沒法再把註意力放在別的地方。
客廳的電視機兀自播放著，樓上的洗衣機高調運作著，賀無過也在廚房忙活。
遲予懷陷在沙發裏，感覺自己像個沙漏般，有一部分自己在離自己而去。
好不容易在自己超強的自我暗示能力下，將賀無過頻繁在自己面前提起賀玉芬這件事所帶來的不適感強行降低，這邊又提醒著自己，賀無過這小子身世是個迷……
遲予懷突然有些懵。
他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和態度來接納這一切。
他轉頭看了眼廚房內忙碌快活而一無所知的那個身影，突然領悟了知道的太多活得越累這個道理。
所以下一步該怎麽辦呢？十八年前的事情要真具體查起來，可不是這麽簡單。
背著賀無過插手他的人生，就算以男朋友的身份，這種做法也並不合適，何況這個行為從一開始就不太見得光。
他不自覺深吸了口氣。
賀無過，你知道自己不是賀玉芬親生的嗎？
你會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算了。
遲予懷把手機丟在沙發，拿起茶幾上的煙，往陽臺走去。
還是哪天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賀無過的外婆吧，他想。
陽臺充足的氧氣並沒有讓賀無過呼吸輕松些，他思緒一片混亂，腦子跟團漿糊似的，縱然電視機的聲音再大，也入不了他的耳。
遲予懷背對著客廳倚在欄桿上，點上一根煙吸了兩口。
明明從當初知道賀無過是賀玉芬的兒子時自己是崩潰的，甚至差點誤會賀無過要把他攆出去。而現在，不知道為什麽在知道賀無過和賀玉芬沒有血緣關系之後，自己卻沒有任何輕松，反而無端地多了很多擔憂。
那種不知道來自何處的，飄渺不定的擔憂。
談戀愛果然會讓人變得庸人自擾。
想到這，遲予懷覺得自己挺不爺們的，他更加煩躁了，用力錘了兩下額頭 。
吸到第三根煙時，賀無過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最近警方緝毒力度挺大啊，都好幾個新聞了。”
沒頭沒尾的，遲予懷疑惑地轉過頭看著他。
賀無過站在門邊，身上圍裙還沒換下來，手上拿著兩雙剛洗好的還在滴水的筷子，雖然正面對著自己，腦袋卻轉了個大圈，目光落在電視機上。
遲予懷也跟著看向了電視。
電視機的畫面正在播放這幾個戴著手銬的嫌疑人被警察押送上車，播送新聞的主持人嚴肅地念著新聞：“近日，胥州市公安局破獲一起販賣毒品案，抓獲違法犯罪人共39人，查獲毒品人工合成□□素370.4克……”
遲予懷收回目光，一手拿過他手上的筷子，一手拽著他往餐廳走去：“飯好了？”
賀無過一邊看著電視，心不在焉地說：“對啊，叫你半天不理人，我這不是親自過來接你了？”
遲予懷笑了笑：“就你話多。”
“唐阿姨今天不回來，我做得比較簡單啊，番茄雞蛋面，雖然簡單，也比外賣好吃就對了。”賀無過在餐桌前坐下。
“您做的飯我敢說難吃嗎？”遲予懷敲了敲筷子，“男朋友。”
賀無過沒搭理他，自顧自地開始吃。
電視機兀自播放著，剛宣揚完了正能量，這會兒又轉到了遲大家族頭上。
只不過這會兒終於不是誰包養了小明星或是誰過生日豪擲幾千萬這種沒營養的事了。電視機的畫面切到了遲盛明新修的辦公樓，樓外赫然掛著新公司的名字。
“以房地產行業發家的遲氏集團於這個月收購了XX互聯網公司，正式布局元宇宙，面對國內各個科技大廠眾多強勁的對手，不知遲氏集團這次在互聯網新賽道的發展是否能想在地產行業般無往不勝呢？”
像往常每次在電視上得知自己關於自己父親的只言片語的信息一樣，遲予懷興致缺缺地聽了一會兒便調小了聲音，開始專註吃面。
餐桌對面的人倒是一直在走神的狀態，面條一根根往嘴裏送。雖然賀無過不願意承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從醫院出來後的狀態一直都是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餵！”遲予懷踢了踢他。
賀無過恍然回過神來。
“別不開心了，跟你說個好玩的事兒。”遲予懷放下筷子，“遲欽青那小孩，好像是早戀了，最近朋友圈發得特頻繁，我終於看他不像是在看個兒子了，他有點你身上的青春氣息了。”
這還真轉移了賀無過的註意力，他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是嗎？他跟誰戀愛了？”
“不知道，我問問他去。”遲予懷看他臉上多了幾分活力，也積極了不少，拿起手機就開始瘋狂敲鍵盤，臉上的表情撥雲詭譎，最開始嘴角還翹得老高，最後成了震驚臉，“操，他說喜歡上了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姐姐，我弟弟牛逼啊！自己還沒成年呢，就去勾搭姐姐了，這小屁孩！”
“啊？”賀無過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與遲予懷的年齡差似乎並沒有什麽立場去評價或是笑話別人。
這個八卦十分奏效掃除了賀無過心裏的陰霾，對面的人還在不甘心地敲著鍵盤盤問遲欽青，而他的腦回路已經開到了太陽系了。
他就這麽靜靜地看了遲予懷一會兒，然後肩膀往後一收，擡了擡下巴，懶懶地開口道：“你們遲家的人……都喜歡年下啊？”
敲擊屏幕的聲音突然停下。
遲予懷楞了楞：“什麽年下，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接著他生硬地把手機丟到一邊，開始埋下頭吃東西。
賀無過卻沒有就此罷休，他一擡腿，準確無誤地把腳搭在了餐桌對面遲予懷的凳子上。
“遲哥，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想上你這件事。”
配合著他這句話，前兩秒鐘一氣呵成的行為簡直就是在耍流氓。
遲予懷毫不客氣將他掀了下去：“賀無過你丫現在騷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之前那副清純沒見過市面的模樣都裝的吧？！”
賀無過被他逗樂了，笑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他三兩口把剩下的面吃完，擦了擦嘴，拿著自己的碗進了廚房。
接著廚房傳來水聲。
“個沒良心的，”遲予懷罵道，“說兩句就甩臉色，吃這麽快，就不想洗我的碗唄！”
“敗給你了。”賀無過放下碗，洗幹凈手走了出去，“我陪你……不！我看著你吃完行嗎？”
遲予懷兀自吃著面，沒有看他，賀無過則靠在墻上抱著雙臂，想在觀賞某個行為藝術。
沒兩分鐘，遲予懷的碗也見底了，他擦幹凈嘴，把碗遞給賀無過。
“勞駕。”
賀無過依然抱著雙臂，挑眉看著他。
兩秒後，他手上的碗被迅速奪走，人卻被按在了椅子上。
賀無過毫不溫柔地吻了下去，咬了咬他的嘴唇，然後抱著他回了房間。
“剛吃完飯。”遲予懷不滿。
“我洗了手。”賀無過答得驢唇不對馬嘴。
遲予懷嘆了口氣，莫名繳了械：“行吧。”
賀無過牽掛著賀玉芬的事，遲予懷也因為老田提供的消息而心事重重，兩人都察覺到了對方的心不在焉。
親熱了一會兒，賀無過沒繼續進攻。
“哥，你在想什麽？”賀無過從他身上下來，躺在床的另一邊，順手打開了空調。
遲予懷有些被打擊到，沒想到自己也有偽裝失敗的時候。
他笑了笑：“我在想，你跟你媽關系這麽僵，為什麽你還會這麽操心她？你知道嗎，從你平時跟我聊的你倆的相處模式來看，我一直覺得你們挺不像母子的，你真不是她撿來的嗎？”
他隨意地說著，不經意看了賀無過一眼。
賀無過表情有些嚴肅。
“別這麽說，就算我跟她水火不容甚至不共戴天了，她也是我媽。我媽她沒有虧待過我，因為我這個拖油瓶她一直沒有找人結婚，而且我外婆常年獨居不與我們走動，我媽一個人把我帶大，真挺不容易的。雖然我跟她三觀不和，動不動就吵架，但是她始終是我媽，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遲予懷有些驚訝，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輕輕摸了摸賀無過的腦袋：“我開個玩笑而已，知道你不是撿來的了，別這麽認真。”
賀無過今天格外感嘆。
“我記得我小學時候，她那時候很年輕很美，每次來學校接我，我都覺得特別有面子，但是後來有同學開始傳我媽是二奶，不是我親媽，才會這麽年輕貌美，我氣得跟那些同學打了一架……”
他說著說著，開始對著天花板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後來我們幾個同學被請家長，有個男家長看到我媽，眼睛都直了，我那個時候嘴欠，故意去挑釁我那同學，說他爸是色狼，然後我倆又打了一架。”
說完，賀無過笑得更兇了，遲予懷也跟著樂了。
緊張的氣氛被他倆的笑聲打破，遲予懷也終於不再糾結了，很明顯現在告訴賀無過他不是賀玉芬親兒子這件事並不是正確的決定。
……至少也要在查清楚他真正的身世之後再權衡要不要告訴他，這樣才算負責。
為了讓自己更加心安理得，遲予懷遲疑了一會兒決定最後再試探一次，他依然是剛剛那副笑著的模樣：“那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哪天賀玉芬告訴你，你真的是她抱來的……”
“哥，”賀無過突然打斷他，轉身面對著他，眼神篤定，“如果唐阿姨跟你說，你不是她的兒子，你會開心嗎？”
“我當然接受不了。”遲予懷脫口而出。
“所以別再給我做假設了。”賀無過說，“我知道賀玉芬是一個非常不完美的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但我真的不喜歡這種不負責任的玩笑。”
遲予懷伸手摟過他，在他背上搓了搓：“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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