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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1
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讓雪子恍惚覺得在做夢，零碎又冗長。一旁的阿哲嘰嘰喳喳地說笑聲又將她拉回現實。雪子收回目光，對上手冢那雙冷靜的眸子，“要喝水嗎？”他問。
“謝謝，不用。”雪子搖頭，擡手撫摸阿哲的頭發。小男孩順勢撒嬌地靠在她的臂膀上，笑嘻嘻地說：“媽媽不喝，我喝。”
“拜托給水我喝吧，手冢爸爸。”
這句話讓兩個人吃驚地楞住。“你…你在說什麽？”雪子不自在地說。
“媽媽，你不是要和手冢教練結婚了嗎？那他不就是我的爸爸嗎？”阿哲搖晃著小腦袋，“我知道你們要結婚了，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那天我看到手冢教練摸你的頭發呢，還…”
“咳咳…。”手冢咳嗽兩聲，略顯窘迫的把水遞過去，“喝吧阿哲。”
“謝謝爸爸。”
……
雪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覺後背一陣發熱。她確實已經接受了手冢，但阿哲這麽直接的挑明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對面的手冢也保持著沈默，後來幹脆拿出一本雜志翻看。
列車到站後，阿哲一只手牽著雪子，一只手牽著手冢，興高采烈地踏在東京的土地上。三個人打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熱情洋溢的大叔，滿面笑容的和手冢嘮嗑。他真不該找這個沈默寡言外加苦手社交的男人閑聊，手冢簡短的只言片語差點讓這位社牛大哥下不來臺，反倒是一旁的阿哲活潑的接著話。
“嗯嗯，他是我的爸爸！”
“我爸爸是很厲害的網球教練喔，我媽媽是鋼琴老師。”
“這次我們來東京是來找爺爺奶奶的！順便把爸爸媽媽的婚給結了，阿伯你到時候也可以來喝喜酒喔。”
司機大叔聽了哈哈大笑起來，直誇阿哲可愛。
雪子感覺很社死。手冢更甚。
回到相別幾年的房子，雪子呆呆地站立在門前，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朝前走。每踏上一級臺階，那些過往就像電影片段一樣突然浮現在眼前。
正要按響門鈴的時候，門忽然開了。雪子就這麽傻傻地看著美穗，就如同憔悴的美穗直勾勾地盯著她一樣。她們保持了短暫的沈默，接著美穗的嘴唇止不住地發抖，淚水從她那雙疲憊的眼裏往外湧，她緊緊地抱住雪子，聲音顫抖地說：“你回來了。”
雪子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哽咽道：“我回來了。”
再次見到父親中谷，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只易怒的老虎，雪子覺得他就像秋天飄落在路邊的楓葉，幹枯又易碎。中谷沒說太多，只用粗重的聲音說了句“歡迎回家”，他咳嗽的厲害，一張臉憋得通紅。雪子問他要緊嗎？他擺擺手說老毛病了，沒什麽大礙。
阿哲的到來讓中谷夫婦又驚又喜，驚的是雪子有了孩子，喜的是當了爺爺奶奶。雪子在房間裏悄悄地講述了阿哲的身世，兩位老人又心疼可憐起阿哲來。美穗問雪子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她微微一笑，說：“挺好的。”
“你是怎麽遇到國光的？”
雪子淺笑著說這一切太巧了，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樣，“我想和他結婚。”她說的慢慢悠悠，絲毫沒有想過這句話的威力。
美穗和中谷震驚得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美穗才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雪子點頭，“我覺得他很好，會做個好父親。”
中谷低下了頭，沈聲道：“對不起…雪子。”
雪子也不知為何眼眶一熱，鼻頭發酸。以前她一直想要父親道歉，但現在得到這句姍姍來遲的話後，心裏反而五味雜陳。
美穗輕輕地環住雪子，幹瘦的臉頰貼在她的頭發上，溫柔地說：“國光是個好男人，希望你能永遠幸福。”
雪子和手冢開始為婚禮做準備。一切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手冢的父母爽快的接受了阿哲；美穗和中谷開始制作賓客請柬；手冢送來鉆石戒指和貴重的項鏈。直到試婚紗的這刻，雪子如夢初醒般地盯著鏡中盛裝的自己，女店員在一旁笑盈盈地說：“淺野小姐，您真是太美麗了。”
“謝謝。”她露出淺淺的笑容。
女店員幫雪子牽起婚紗裙擺，緩步走到等候的手冢面前。一襲白色紗裙的雪子宛如冬日裏聖潔的雪花，精致挺拔的鼻梁讓人不容褻瀆，一字肩的設計展現了她優美的肩頸，她沖他莞爾一笑，手冢仿佛見到了雪停後的暖陽。
“先生？”
“先生？”
“啊…”手冢回過神來，“什麽事？”
女店員輕笑兩聲，問：“這件婚紗您覺得好看嗎？”
手冢點頭。
“那我們到時候婚紗照的主婚紗就確定這件了，可以嗎淺野小姐？”女店員轉頭問道。
“好的，但是我覺得這裏要勒緊一點。”雪子指了指腰部，“有點松，勒緊點拍照比較好看吧。”
“好，到時候我們會調整的。”女店員點頭道。
試好婚紗的第三天，手冢和雪子如約來拍婚紗照。
攝影師是位蓄著小胡子的年輕人，特別愛笑，一雙眼睛彎起來就像一條細縫。
“哎，靠近點，抱緊點，笑起來，手冢先生笑起來，不要這麽嚴肅。哎！對對對！笑！一二三茄子笑！”
“哎！準備好公主抱！抱！抱起來轉圈！接吻！快點接吻，我抓鏡頭。別磨蹭了！吻！哎呀接吻，手冢先生接吻你懂嗎？”
一頓操作下來，手冢和雪子感覺筋疲力盡。
兩人在休息室中途歇息的時候，雪子在更衣室換下一套服裝。誰料禮裙後背的拉鏈突然卡住拉不下來，沒辦法她只能叫外面的手冢幫忙。
手冢習慣性地敲了兩下更衣室的門才進來，見雪子焦急地拽著拉鏈，手冢走過去伸手幫她。“我的頭發卡進去了嗎？”雪子問。
“沒有。”手冢認真的調整拉鏈，“別擔心。”他把拉鏈往上提一點，接著繃緊整條拉鏈，用力地往下一拉，“滋~”很成功的解決了拉鏈危機。但是雪子就像被剝殼的雞蛋，毫無預兆的露出裏面光滑白皙的蛋白。驚叫和抱臂仿佛是在一瞬間發生的，等手冢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對的是她清瘦白皙的背部。
“雪子對不起我…”他一邊說一邊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我先出去。”
“沒關系。”她低聲說。
“真的沒…”轉過身的時候，手冢已經離開了更衣室。
啊…啊，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這樣想著，雪子將肩上的西裝外套抱在懷裏，低頭輕嗅，淡淡的、清新的，屬於手冢國光的氣味。那年夏天也是這種純粹的味道。國光永遠是國光，時光荏苒，物是人非，唯獨他能在時間的長河裏屹立不倒。雪子換好衣服打開門，手冢坐在沙發上看雜志，見到她的瞬間他合上書，問：“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雪子穿著魚尾裙緩緩地走過去，像是踏在往昔那些青春上，來到他的身旁，靠近他的嘴唇。
“雪…”
不要說話。
你的心在跳。
分開的時候她的眼睛蓄滿淚水。
“怎麽了雪子？”
“謝謝你。”那些炙熱的珍珠滾落下來，跳進手冢的心裏，“我以為喜歡我的人很多很多，多到我數不清。現在我才明白，喜歡我的人只有你一個，盡管我已經傷痕累累。”
手冢靜靜地抱著她，她抖得很厲害。這種抖動讓他想起前天在街上偶遇到喝得爛醉的北原。對方借著酒勁看著雪子大笑，想說話的時候卻忍不住彎腰嘔吐。那天的雪子一個人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落日，手冢走近才發現她在發抖。
他伸出手碰觸她的肩膀，雪子就像應激反應一樣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怔楞兩秒後又坐回去，繼續望著窗外發抖。
手冢想告訴她沒關系。可是他又覺得這句話太不尊重人，他不是當事人，怎麽知道沒關系？於是他只能坐在她的身旁陪著她。過了幾分鐘，雪子哭了。她哭了。她說她好後悔，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傻、好蠢。覺得自己到了這個年齡已經足夠堅強了，已經可以去面對了，沒想到在見到對方的那刻所有的勇敢都被擊打的粉碎。她說太痛了。痛到手冢也紅了眼眶。
最後她哭著說：“國光我求你走，求你現在離開。”
手冢走了。他別無選擇。
他以為她不會來拍婚紗照了，但是她來了。
不知道她給自己做了哪種心理建設，今天繼續面帶微笑地擺著姿勢。
“我下定決心與過去的自己告別，從現在起我是全新的自己。”雪子說。
手冢看著她濕漉漉的雙眼，說：“我在德國打網球的時候，每次我下定決心超越以前的自己，甚至企圖遺忘曾經的手冢國光，迫切的想證明自己正在變強，或許說已經更強，這種時候我就會陷入困境，反而無法突破。”
“後來我才明白，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或是以後，任何時期的手冢國光都是必須存在的，這才鑄就了如今的我。”
雪子認真地聽他講網球。
“雪子，不管是什麽時候的你，都是必須存在的。”
手冢說話好像天生自帶說服力。雪子看著他的側臉，無聲地感受到他的力量。良久，她問：“以前的我真的好嗎？”
“嗯。我很確定。”手冢握住她的手，“就像我現在確定你是我的妻子一樣。”
雪子的睫毛一顫，“謝…”
別說謝謝。
我的心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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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讓雪子恍惚覺得在做夢，零碎又冗長。一旁的阿哲嘰嘰喳喳地說笑聲又將她拉回現實。雪子收回目光，對上手冢那雙冷靜的眸子，“要喝水嗎？”他問。
“謝謝，不用。”雪子搖頭，擡手撫摸阿哲的頭發。小男孩順勢撒嬌地靠在她的臂膀上，笑嘻嘻地說：“媽媽不喝，我喝。”
“拜托給水我喝吧，手冢爸爸。”
這句話讓兩個人吃驚地楞住。“你…你在說什麽？”雪子不自在地說。
“媽媽，你不是要和手冢教練結婚了嗎？那他不就是我的爸爸嗎？”阿哲搖晃著小腦袋，“我知道你們要結婚了，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那天我看到手冢教練摸你的頭發呢，還…”
“咳咳…。”手冢咳嗽兩聲，略顯窘迫的把水遞過去，“喝吧阿哲。”
“謝謝爸爸。”
……
雪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覺後背一陣發熱。她確實已經接受了手冢，但阿哲這麽直接的挑明倒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對面的手冢也保持著沈默，後來幹脆拿出一本雜志翻看。
列車到站後，阿哲一只手牽著雪子，一只手牽著手冢，興高采烈地踏在東京的土地上。三個人打了一輛出租車，司機是個熱情洋溢的大叔，滿面笑容的和手冢嘮嗑。他真不該找這個沈默寡言外加苦手社交的男人閑聊，手冢簡短的只言片語差點讓這位社牛大哥下不來臺，反倒是一旁的阿哲活潑的接著話。
“嗯嗯，他是我的爸爸！”
“我爸爸是很厲害的網球教練喔，我媽媽是鋼琴老師。”
“這次我們來東京是來找爺爺奶奶的！順便把爸爸媽媽的婚給結了，阿伯你到時候也可以來喝喜酒喔。”
司機大叔聽了哈哈大笑起來，直誇阿哲可愛。
雪子感覺很社死。手冢更甚。
回到相別幾年的房子，雪子呆呆地站立在門前，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朝前走。每踏上一級臺階，那些過往就像電影片段一樣突然浮現在眼前。
正要按響門鈴的時候，門忽然開了。雪子就這麽傻傻地看著美穗，就如同憔悴的美穗直勾勾地盯著她一樣。她們保持了短暫的沈默，接著美穗的嘴唇止不住地發抖，淚水從她那雙疲憊的眼裏往外湧，她緊緊地抱住雪子，聲音顫抖地說：“你回來了。”
雪子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哽咽道：“我回來了。”
再次見到父親中谷，他已不再是當年那只易怒的老虎，雪子覺得他就像秋天飄落在路邊的楓葉，幹枯又易碎。中谷沒說太多，只用粗重的聲音說了句“歡迎回家”，他咳嗽的厲害，一張臉憋得通紅。雪子問他要緊嗎？他擺擺手說老毛病了，沒什麽大礙。
阿哲的到來讓中谷夫婦又驚又喜，驚的是雪子有了孩子，喜的是當了爺爺奶奶。雪子在房間裏悄悄地講述了阿哲的身世，兩位老人又心疼可憐起阿哲來。美穗問雪子這幾年過得怎麽樣？她微微一笑，說：“挺好的。”
“你是怎麽遇到國光的？”
雪子淺笑著說這一切太巧了，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樣，“我想和他結婚。”她說的慢慢悠悠，絲毫沒有想過這句話的威力。
美穗和中谷震驚得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美穗才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雪子點頭，“我覺得他很好，會做個好父親。”
中谷低下了頭，沈聲道：“對不起…雪子。”
雪子也不知為何眼眶一熱，鼻頭發酸。以前她一直想要父親道歉，但現在得到這句姍姍來遲的話後，心裏反而五味雜陳。
美穗輕輕地環住雪子，幹瘦的臉頰貼在她的頭發上，溫柔地說：“國光是個好男人，希望你能永遠幸福。”
雪子和手冢開始為婚禮做準備。一切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順利，手冢的父母爽快的接受了阿哲；美穗和中谷開始制作賓客請柬；手冢送來鉆石戒指和貴重的項鏈。直到試婚紗的這刻，雪子如夢初醒般地盯著鏡中盛裝的自己，女店員在一旁笑盈盈地說：“淺野小姐，您真是太美麗了。”
“謝謝。”她露出淺淺的笑容。
女店員幫雪子牽起婚紗裙擺，緩步走到等候的手冢面前。一襲白色紗裙的雪子宛如冬日裏聖潔的雪花，精致挺拔的鼻梁讓人不容褻瀆，一字肩的設計展現了她優美的肩頸，她沖他莞爾一笑，手冢仿佛見到了雪停後的暖陽。
“先生？”
“先生？”
“啊…”手冢回過神來，“什麽事？”
女店員輕笑兩聲，問：“這件婚紗您覺得好看嗎？”
手冢點頭。
“那我們到時候婚紗照的主婚紗就確定這件了，可以嗎淺野小姐？”女店員轉頭問道。
“好的，但是我覺得這裏要勒緊一點。”雪子指了指腰部，“有點松，勒緊點拍照比較好看吧。”
“好，到時候我們會調整的。”女店員點頭道。
試好婚紗的第三天，手冢和雪子如約來拍婚紗照。
攝影師是位蓄著小胡子的年輕人，特別愛笑，一雙眼睛彎起來就像一條細縫。
“哎，靠近點，抱緊點，笑起來，手冢先生笑起來，不要這麽嚴肅。哎！對對對！笑！一二三茄子笑！”
“哎！準備好公主抱！抱！抱起來轉圈！接吻！快點接吻，我抓鏡頭。別磨蹭了！吻！哎呀接吻，手冢先生接吻你懂嗎？”
一頓操作下來，手冢和雪子感覺筋疲力盡。
兩人在休息室中途歇息的時候，雪子在更衣室換下一套服裝。誰料禮裙後背的拉鏈突然卡住拉不下來，沒辦法她只能叫外面的手冢幫忙。
手冢習慣性地敲了兩下更衣室的門才進來，見雪子焦急地拽著拉鏈，手冢走過去伸手幫她。“我的頭發卡進去了嗎？”雪子問。
“沒有。”手冢認真的調整拉鏈，“別擔心。”他把拉鏈往上提一點，接著繃緊整條拉鏈，用力地往下一拉，“滋~”很成功的解決了拉鏈危機。但是雪子就像被剝殼的雞蛋，毫無預兆的露出裏面光滑白皙的蛋白。驚叫和抱臂仿佛是在一瞬間發生的，等手冢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對的是她清瘦白皙的背部。
“雪子對不起我…”他一邊說一邊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我先出去。”
“沒關系。”她低聲說。
“真的沒…”轉過身的時候，手冢已經離開了更衣室。
啊…啊，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這樣想著，雪子將肩上的西裝外套抱在懷裏，低頭輕嗅，淡淡的、清新的，屬於手冢國光的氣味。那年夏天也是這種純粹的味道。國光永遠是國光，時光荏苒，物是人非，唯獨他能在時間的長河裏屹立不倒。雪子換好衣服打開門，手冢坐在沙發上看雜志，見到她的瞬間他合上書，問：“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雪子穿著魚尾裙緩緩地走過去，像是踏在往昔那些青春上，來到他的身旁，靠近他的嘴唇。
“雪…”
不要說話。
你的心在跳。
分開的時候她的眼睛蓄滿淚水。
“怎麽了雪子？”
“謝謝你。”那些炙熱的珍珠滾落下來，跳進手冢的心裏，“我以為喜歡我的人很多很多，多到我數不清。現在我才明白，喜歡我的人只有你一個，盡管我已經傷痕累累。”
手冢靜靜地抱著她，她抖得很厲害。這種抖動讓他想起前天在街上偶遇到喝得爛醉的北原。對方借著酒勁看著雪子大笑，想說話的時候卻忍不住彎腰嘔吐。那天的雪子一個人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落日，手冢走近才發現她在發抖。
他伸出手碰觸她的肩膀，雪子就像應激反應一樣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怔楞兩秒後又坐回去，繼續望著窗外發抖。
手冢想告訴她沒關系。可是他又覺得這句話太不尊重人，他不是當事人，怎麽知道沒關系？於是他只能坐在她的身旁陪著她。過了幾分鐘，雪子哭了。她哭了。她說她好後悔，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傻、好蠢。覺得自己到了這個年齡已經足夠堅強了，已經可以去面對了，沒想到在見到對方的那刻所有的勇敢都被擊打的粉碎。她說太痛了。痛到手冢也紅了眼眶。
最後她哭著說：“國光我求你走，求你現在離開。”
手冢走了。他別無選擇。
他以為她不會來拍婚紗照了，但是她來了。
不知道她給自己做了哪種心理建設，今天繼續面帶微笑地擺著姿勢。
“我下定決心與過去的自己告別，從現在起我是全新的自己。”雪子說。
手冢看著她濕漉漉的雙眼，說：“我在德國打網球的時候，每次我下定決心超越以前的自己，甚至企圖遺忘曾經的手冢國光，迫切的想證明自己正在變強，或許說已經更強，這種時候我就會陷入困境，反而無法突破。”
“後來我才明白，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或是以後，任何時期的手冢國光都是必須存在的，這才鑄就了如今的我。”
雪子認真地聽他講網球。
“雪子，不管是什麽時候的你，都是必須存在的。”
手冢說話好像天生自帶說服力。雪子看著他的側臉，無聲地感受到他的力量。良久，她問：“以前的我真的好嗎？”
“嗯。我很確定。”手冢握住她的手，“就像我現在確定你是我的妻子一樣。”
雪子的睫毛一顫，“謝…”
別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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