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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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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19)

第十九章

雪子生病的時候,不二會一旁悉心照顧;傷心的時候,不二會想辦法逗她開心;去吃美味的中華料理時,他會細心地遞給她紮頭發的小皮筋。但很可惜,她知道他很好,只是未能到達她的心海。

臨近過年的時候,雪子回到了家。

從她進門的那刻開始,中谷就沒給過好臉色。

“你還知道回家?怎麽不一直躲在外面?”

“以為上了大學翅膀就硬了?”

“真是越來越叛逆。站住!我跟你說話!”

雪子止住腳步,低下頭對中谷說:“對不起爸爸,我很累了。”

中谷冷哼一聲,用不耐煩的眼神掃過她。

因為臨近過年,手冢也從德國回來了,米婭繼續追著他到東京。得知這一切的中谷如同吃了火藥桶一樣,整天板著臉,隨時會爆炸。

雪子不想自討沒趣,躲在房間裏整日不出門。

一天,中谷的好朋友橋本前來拜訪。

用餐時,橋本笑著說:“中谷老兄,你那位明星賢婿應該回來了吧。改天約著一起打球吧,要是能得到他的指導可真是榮幸吶。”

中谷幹笑兩聲,沒有回話。

雪子放下手中的餐具,說:“橋本叔叔,手冢君已經和我分手了,我父親恐怕不太好約他出來。”

橋本楞了兩秒,有些尷尬地說:“抱歉,提了不合時宜的話。”

“有什麽關系,年輕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中谷僵硬地笑道。

“說的也是,雪子這麽優秀,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

雪子露出笑容,說:“那就借叔叔的吉言啦。”

談話完畢,雪子安靜地吃飯,她感覺到中谷很不開心。吃完飯送走好友橋本後,中谷收斂起嘴邊的笑容,沈下臉來問雪子,“為什麽要說那些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雪子說。

“實話實說?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丟人。”中谷越想越氣,以前他可沒少在橋本面前炫耀在打職業網球的手冢。

“有什麽好丟人的,無非就是我被分手了,我能坦然接受這個事實。”

“你的意思是說你承認你不如那個外國妞了?”

“米婭前輩有她的優點,還有請您不要一口一個外國妞。”雪子不客氣地說。

中谷氣得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地盯著雪子。

“我回房了。”雪子選擇無視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

就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左臂突然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抓住,雪子回頭的瞬間對上中谷那張充滿怒氣的臉。“你竟敢用這種態度對我!”他吼道。

雪子拼命地掙脫,大聲地說:“因為我讓你在橋本叔叔面前丟了臉,惱羞成怒了吧!你真虛偽!”

中谷怔楞一秒,問:“你說什麽?”

“我說你自私、虛偽、狂妄自大!”

因為憤怒,中谷額頭上的青筋凸起,他一把抓住雪子的衣領,狠狠地盯著她的臉,咬牙切齒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你自私,虛偽,狂妄自大。”雪子冷笑一聲,回視他的眼睛,“我還要告訴你,我騙你的,不是手冢和我分手,是我騙你的,我就是要讓你丟臉,讓你感到痛苦。”

中谷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他拖著雪子走向房間。美穗嚇得一把抓住中谷的手臂,跌跪在地上哀求,“住手吧,住手吧。”

中谷一把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他把雪子狠狠地摔在房間地板上,接著“砰!”的一聲關上門。

美穗在門外瘋狂地敲門。沒有人理會她,情急之下,她只能去找救援。

房間裏,中谷卷起袖口,渾身散發著怒火。

雪子擡起頭來,還未等開口說話,就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她感覺頭暈目眩,耳朵嗡嗡作響,口中一股鹹腥味。

“你可真行,敢騙我。”

中谷一腳踢在她的後背上。

雪子疼得趴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中谷再次揚起手。

“砰—!”門突然被撞開。

中谷的手臂被人死死地鉗制在空中。“住手。”身後響起一到嚴肅清冷的聲音。中谷回頭一看,手冢那張的冰冷的臉上流露出慍色。

“臭小子,我們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中谷喝斥道。

手冢仍然抓著他的手臂,神情認真地說:“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雪子,就算是您也不行。”

這句話讓中谷擰緊眉頭,他試圖掙開手冢的手,可是卻動彈不得。中谷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少年不再是個臭小子,而是已經成年的體魄強健的精壯男人。

手冢用鋒利的目光對抗中谷憤怒的眼神,無聲無息間兩人暗中較著勁,也就幾秒鐘的事,但是中谷卻感覺格外漫長。他知道自己不是手冢的對手,而且眼前的人氣場太強,鎮得他心虛。中谷的眼神漸漸暗淡下去,手冢見他示弱,便松開那只抓緊他的手。他一步走到雪子的面前,抱起蜷縮在地的雪子。

美穗在一旁哭泣,傷心地說:“國光,你帶雪子去醫院吧,拜托你了。”

手冢點頭,抱著受傷的雪子出門。

手冢打了輛出租車,雪子靠在他的胸膛,雙眼無神地垂著,淩亂的長發以及嘴角的血跡讓她看起來十分可憐。手冢拿出手帕給她擦拭嘴角,雪子疼得皺起眉頭。“忍一下。”手冢低語。

出租車司機雖然心裏疑惑,但是嘴上一個字也不敢問,一刻不停的把車開到醫院。手冢攙扶著雪子去醫院大廳掛號。

“我…我沒帶錢。”雪子虛弱地說。

“不用擔心。”手冢拿出錢包,“我想應該夠了。”

雪子去做了身體檢查,所幸只是些皮外傷。給她開藥的女醫生問她這些傷是怎麽回事?她說和人打架了。

打架?女醫生很驚訝,覺得她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麽和人打架?而且…她瞧一眼站在一旁的手冢,又覺得這個高高大大肌肉強健的男朋友是擺設嗎?

“記得按時擦藥。”女醫生囑咐道,“這瓶藥用來擦你後背的傷,不要疏漏了。”

“好的,謝謝您。”雪子恭敬地說。

拿完藥走出醫院,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雪子打了個哆嗦,這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雪子拿出手機接聽電話,是美穗打來的。

“雪子,你還好嗎?”美穗帶著哭腔問。

“沒事,皮外傷。”

“那就好,雪子你不要恨他,他是你的爸爸。”美穗說。

雪子的嘴唇顫動幾下,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一把掛斷電話,肩膀劇烈地抖動。她感覺全身無力,就要跌倒在地。身旁的手冢攬住她的肩膀,支撐住搖搖欲墜的雪子。

“我會保護你。”他幾乎是想也沒想就這麽說。

雪子擡眸,那些晶瑩的淚水掛在她白皙的臉頰上,讓她楚楚可憐。“送我回家好嗎?我想一個人靜靜。”

手冢在雪子的帶領下來到她在東京租的公寓,因為她住的久,所以沒退房,租金一直續著。雪子從外套裏拿出鑰匙打開門,輕車熟路地打開屋子的燈。雪子倚靠在床頭,一言不發。

手冢的電話響了,是米婭打來的,他說自己和雪子在一起,對方識趣的掛斷了電話。

“回去吧,不要讓米婭前輩誤會。”

“沒事。”手冢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

“今天謝謝你,”雪子看向他的臉,“醫藥費我會盡快還給你的。”

“不用。”

“對不起,國光。”她垂下眼睛,“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

“今天的事,對我來說就是一種懲罰。因為我騙了你…”

“我不希望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你。”手冢說。

“請你原諒我。”

手冢靜靜地看著她,說:“其實我沒有怪過你,你好好休息。”

雪子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憐愛,心不由得一沈。一年了,沒想到他對自己還有感情。可是雪子不想再與他糾纏,便故意說:“我會給周助打電話,就不勞煩你照顧了。”

手冢明白她的意思,緩緩地站起身告辭,離去的時候順手關上了門。

雪子望著房門發呆,突然看到椅背上的外套。她艱難地走下床,拿起外套去追趕手冢。

手冢聽到呼喊聲停下腳步,回頭一看,雪子一只手拿著外套,一只手扶著墻,微微喘氣的站在樓道口。

“你的外套忘了拿。”她對臺階下的手冢說。

手冢沈默地看著她,忽而覺得時間被靜止,四周很安靜,只聽得到心臟跳動的聲音。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踏,來到她的面前,緊緊地抱住她,真誠地說:“如果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我會盡全力給你幸福。”

可惜穿過樓道的寒風吹滅他心頭的火花,剛才的幻想化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手冢一貫冷靜的面容。他走過去從雪子的手中接過外套,說一聲“謝謝”後轉身離去。

理智是一把雙刃劍,有時候也會紮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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