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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占山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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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占山為王

晚間,林峰與高達約了一同飲茶,便進了高達的屋子。宇文成思趁人不備,也竄進了裏頭。

高達環顧四周,周圍沒人,這才關上了窗子,轉過頭來給宇文成思和林峰倒茶,“咱們恐怕要小心些,防不住可能有聽墻角的。”宇文成思輕輕“嗯”了一聲:“肯定有。”高達看了林峰一眼,又看向宇文成思。宇文成思道:“就算北平王忍得住不叫人過來看著,王妃肯定忍不住。”

正說著,便聽到墻角下面有異動了。宇文成思隨手拎起桌上的毛筆,林峰還未看清楚她如何發力,毛筆便如同一支箭一般被彈射出去,直挺挺地穿過兩寸厚的木門,墻根下面發出一聲悶哼,接著便是“咚”的一聲什麽東西倒在地上的聲音。

宇文成思說話的聲音稍稍小了一些,只林峰與高達能聽清楚:“外面的那個不用管,這麽大的王府,自然有人過來收拾幹凈,天漸漸黑了,不過天肯定會亮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不過外面的那具屍體,再也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高達訥訥地問:“這是王府之內啊,就直接殺人?”宇文成思卻不答,征詢地看向林峰,好似有意考校他,林峰道:“小將軍直接殺人,有三層意思,其一,小將軍猜測這個人不是北平王直接派來的,好叫北平王知道有人盯著咱們,其二,叫北平王知道咱們也知道有人盯著咱們,其三,叫北平王知道,小將軍很不喜歡被人盯著,不過,明知有盯梢的,小將軍並沒有抓進來嚴審,也沒有要歸罪於北平王府的意思,這就是說,小將軍仍然願意以善意揣度北平王府,是為示好。”宇文成思打了個響指:“聰明!全對!”

宇文成思看見高達眼中隱隱的落寞,忙又寬慰道:“也不是說你不聰明,只是你一向是聽吩咐做事的,只想事情怎麽做,不想為什麽要做,所以在這些事情上考慮難免不如林峰,他以後要是想走出去,是一定要擺脫我的,至於你......”宇文成思笑著大力拍拍高達的肩膀:“我肯定會一直罩著你的!”

高達也有點不好意思,匆忙轉移話題:“前一向卑職只會了燕州、雲州和代州,別的暫時沒有查出來什麽問題,不過這邊似乎匪患猖獗,羅少保也染指其中。”宇文成思拿了遞上來的條子看,不禁皺了眉頭:“北平王叫人將別的什麽東西都拿給我看了,我不是這些事情的行家,既然他敢拿給我看,明面上我肯定看不出什麽了,況且我也不想鬧大。目下只有三件事,其一是整頓吏治,這個過兩天我是要去各個州府查察的,其二是匪患的事情,瞧著還挺嚴重,羅成也染指其間,有實證嗎?”

高達說:“有。是羅少保與秦瓊的書信往來,還有原先秦瓊跟單雄信的往來證據。”

宇文成思的眉毛皺得更厲害了:“他怎麽在這?”“他本來就一直在北平王的封地之內活動,北平王年前也清剿過幾次,不過都沒有傷到根本,是清剿的時候流竄過來的,這裏本來也有個山匪,叫翟讓,人馬也更多些,不過原先是個讀書人,後來惹了官府,鬧得家破人亡,索性占山為王了,翟讓打不過這幾個,就被迫讓了頭一把交椅。”

宇文成思長長地“哦”了一聲,笑著打趣高達:“你好好說話,怎麽查幾個人下來,把自己都帶得匪裏匪氣的。”高達“嘿嘿”笑了笑,接著說:“這個翟讓,雖然占山為王,不過平時大多數時候還是靠著種地為生的,過活不下去的時候才下山打家劫舍,不過也不怎麽打劫窮苦人,也不會傷人性命。不過遇到了硬茬也沒法子,只能屈就。”忽而又問:“小將軍,你剛剛說的第三件是什麽?”

宇文成思含笑道:“羅松。”成思稍稍想想,吩咐道:“高達,你幫我查查翟讓的事情,官府沒這麽不講道理,恐怕是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才會如此,你查清楚,拿到實證,這個人或許有一天能成為我翻盤的機會。還有,我父親獲罪,被貶的地方裏這裏不遠,煩勞你幫我看看他,問父親安好。單雄信和羅松,我親自去見。林峰,你幫我查一下北平王一生的軌跡,他在哪裏見了什麽人,年輕的時候為什麽會認識我的母親。”

高達與林峰一起點頭:“是。”“對了,”成思又叮囑了兩句,“我要是想對付一個人,一向是認為,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不過我離開的時候秦王一力舉薦,想來有什麽後手,按著秦王的路數,一向是先修剪羽翼,再斷其手腳的,對付太子殿下是這樣,若真是要對付我,也一定是這樣。欽差儀仗和衛隊我既不放心用,也不方便用,帶來的死士你們兩個各一半,定然保護好自己。”

高達忍不住問:“那你怎麽辦?同羅少保一道,羅松不是更想殺你?”宇文成思狡黠一笑:“只要我旁邊有個北平王府的人,我死了,後果得整個北平王府擔著,他沒那麽大的膽子。”話是這麽說,不過林峰和高達還是不放心,宇文成思笑:“放心吧,他們傷不了我。”

次日,羅成與宇文成思一道出行,沒有儀仗,沒有隨從。羅成問:“你要去哪裏?”宇文成思說:“瓦崗。”羅成尷尬地笑:“你知道得還挺多的。”宇文成思也笑:“我還知道很多事兒呢。”

瓦崗。

宇文成思一面跟著羅成往山上走,一面打量著周邊的地形,北平王清剿不下來不是沒有道理的。瓦崗寨三面靠山一面臨水,山上卻有良田適宜耕種,糧草足以應急。靠的山地勢險峻,盡是羊腸小道,重甲兵根本上不去,就是勁弩在山下強攻,射程也不足。山高林密,裏面的人躲在裏面,若是數量不足,連方位都沒有辦法確定。山上看下面,行伍調動卻十分清楚,若是抓住機會看清楚空虛再下來一支奇兵,基本上就是必敗無疑。靠水的地方盡是急流,船只不太可能溯流而上,若是用當初伐陳的法子,派人游水而上,瓦崗幾乎就是以逸待勞了。

宇文成思擦擦額頭上的汗,心裏有了計較。這裏幹旱,尤其是秋冬,若是引火燒山,瓦崗退無可退,最多從水路逃走,只要早早派人在下游以逸待勞,便可以一網打盡。

到了寨子跟前,羅成從腰間不知掏出了什麽東西出來,看門的才叫他們進去。布置得倒是有模有樣,前廳的景致也不錯,可見雖然是一個土匪寨子,裏頭也是有精細人的。才穿過了前廳到了正堂,裏頭就有一棒子彪形大漢迎出來了。

宇文成思只認得為首的兩個,秦瓊和單雄信。秦瓊的臉上堆滿了笑,問羅成:“表弟今天怎麽過來了?”羅成無奈地攤開手,指著宇文成思:“她要來看看。”“這娘們要來你就讓她來啊?”不知道是誰粗著嗓門大喊了一聲,周圍的漢子們都笑了起來。

宇文成思也笑了起來,發揚了她一貫擒賊先擒王的作風,盯著秦瓊的眼睛問:“好歹咱們也見過幾面,我還幫了你一點小忙,算是朋友吧?你們江湖人不是最看不起我們朝中人,覺得都是些心狠手辣的人嗎?原來江湖人就是這麽對待朋友的啊?”秦瓊瞪了那個最先發聲的漢子一眼,對宇文成思行禮:“唐突姑娘了,都是些不懂事的粗人,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宇文成思往羅成身後挪了挪,笑得愈發甜:“哪能呢?我才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又拽著羅成的袖子,撒嬌一般地說:“你的朋友啊?給我引薦引薦唄?”羅成輕輕咳了一聲,指著剛剛的那個漢子說:“老齊,齊國遠。”宇文成思馬馬虎虎地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宇文成思分明看到,站在單雄信身後的單盈盈不高興了。

不高興就不高興唄,叫她不高興,宇文成思自己才會高興。

一一都介紹過了,宇文成思才拱了拱手,說:“我的名字,是宇文成思。”多多少少都是知道這個人的,不過消息閉塞,宇文成思自己也不清楚這些人對外面的事情知道多少。秦瓊問:“勞動宇文姑娘大駕上山,不知道有什麽緊要的事情?”

成思甜甜地笑,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不敢不敢,聽說這裏山清水秀,適合游玩,正好我前一段時間得了天子恩旨,不必拘束在長安,所以慕名而來。”秦瓊在心裏冷笑,信了她的鬼話。只要看看宇文成思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可知這裏山峰高峻,並不是什麽游山玩水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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