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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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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美人

宇文成思給成龍的酒裏面下了東西,折騰得這個人好幾天都上吐下瀉的,不過宇文化及竟然也沒有計較,只是言語上敲打了宇文成思一番。

最熱的時候,悠娘讓人來通稟了一聲,說是各處挑上來的姑娘們,成了。晉王親自去挑了合意的姑娘出來,不過宇文成思恰好要值守,便沒有跟著晉王去了。

這一撥美人,原是為了越王楊素挑選出來的。越王楊素與今上是堂兄弟,立國之初南征北戰,戰功赫赫,而今跟著皇帝一起打江山的,如今也只有一個越王年紀不太老邁了,在朝堂上偌大權柄,也極其得皇帝信重,若是要登上皇位,晉王繞不開這尊大佛。越王好美人,府裏養著妖姬美妾無數,盡管如此,越王還是不知足,四處搜羅美人。

送禮要投其所好,這是孩童也知道的道理。

到底是越王,也是敢托大拿喬的,生生叫晉王在前廳等了一個半時辰。晉王要等著,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都自然也等著。太陽都有些偏西的時候,終於等來了正主。越王是個精廋精瘦的老頭子,晉王覺得,這樣的身量定然是因為喜好美色,消耗得多了,這才成了這樣消瘦。不過面上,自然是不能這麽說的,晉王自己也好色,喜好美色就如同喜好美食一般,只是要知道克制,方才是持久之道。

越王並不打算為自己的無禮找一個借口,也沒有打算解釋為何讓一幹人等了這樣久。晉王先執晚輩之禮行禮:“皇叔安好。”越王“嗯”了一聲,裝模作樣地問:“賢侄驟然來訪,有何貴幹啊?”晉王要求得越王全力相助,自然應當開誠布公:“皇叔,不知對目下朝中局勢,有何見解啊?小侄為求教而來,還望皇叔不吝賜教。”

越王“嘿嘿”地笑:“本王能有什麽想法?不過本王是覺著,這晉王與宇文氏父子一齊來本王這府中,實在是稀奇啊。”晉王亦笑:“所以皇叔自然也是明白,小侄的誠心了吧?”越王細細打量了宇文氏父子,對晉王道:“本王年紀大了,實在是不明白你們年輕人的花花腸子,若是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本王這兒還有一些公務要處理呢,晉王就先回去吧。”

眼見著是下了逐客令了,晉王倒是不著急,笑呵呵地說:“皇叔還真是個急性子,原先父皇總是說,我這個做侄兒的,總覺得皇叔性子沈穩,如今見了,方覺得父皇真是英明。皇叔連侄兒的話都沒有聽完,就著急著趕我走嗎?”

越王往後仰了仰,靠在太師椅上,慢慢悠悠地問:“晉王究竟想說什麽?”晉王大笑兩聲,看著越王道:“小侄看上一柄劍,想拿來耍一耍,不過目下這柄劍還在我太子哥哥手裏,我這個當弟弟的,不好意思直接管哥哥去要,太子殿下也不想給我,父皇母後都覺得這柄劍在太子手裏更合適一些,我若是硬搶,恐怕要惹他們不高興呢。可是我實在看上這柄劍,朝思暮想,想要得不行,所以小侄想著,皇叔英明睿智,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法子能幫幫小侄將這柄劍要過來呢?”

越王抿抿唇,不在意地說:“這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情,本王能有什麽法子呢?既然陛下與皇後娘娘都覺得這柄劍在太子手裏更合適,晉王還是不要多想了吧。”

晉王笑嘻嘻地說:“小侄人在軍中,若是手中沒有利劍,如何斬得斷逆流?沒有利劍,豈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嗎?皇叔,小侄一向覺得,克制欲望比實現欲望容易一些,可是我若時時克制,事事克制,難不成要龜縮一生嗎?”

越王大笑,“可是,本王若是幫著你去強求這柄劍,豈不是惹陛下不快了嗎?”

晉王亦大笑:“父皇已經過了春秋正盛的時候了,皇叔是肱骨之臣,若是陛下考慮得有不周到的地方,自然是皇叔為父皇分憂。若是皇叔肯幫著小侄,那麽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皇叔、皇叔的後嗣仍然是天子的肱骨之臣啊。若是這柄劍一直在太子手中,誰又能料到,利劍之鋒芒對準得是誰呢?”

越王頓了一下,又笑:“太子是國朝的儲君,是未來的天子,便是本王之於太子,那也是臣子,做臣子的,怎麽敢搶太子的寶劍呢?況且,本王不愛寶劍,只是戰戰兢兢地料理朝事而已。”

晉王的臉上仍然掛著笑:“既然如此,皇叔也要多多留心身子啊,小侄就不打擾了,這些個女孩子,且就留在皇叔跟前吧,都是無依無靠的女孩子,也只有皇叔心善,肯收留她們了。”越王也不留客,直接吩咐人送出去了。

剛出了越王府邸,晉王轉瞬就變了臉:“這個老狐貍,我早晚要收拾了他。”

宇文成都扶著晉王與父親上了馬車,自己也跳上來,放下了車上的簾子,才道:“這麽說來,越王是不肯幫殿下了?”晉王冷冷一笑:“也是未必,越王只是嘴硬,他與太子不睦,太子繼位定然要收拾了他。”宇文化及道:“是,咱們送的美人,越王到底是收了,只要收了,便是有了回旋的餘地,大約還是要倒向我們的。”晉王吩咐:“成都啊,你將本王今日在越王府的消息傳給秦王吧。不過,也告訴他,是因為越王先向本王示好。”

一如當初,晉王也是這麽告訴太子,令秦王與太子生疏的,宇文成都低下頭,淡淡地答了一個“是”。

在晉王與宇文成都在越王府邸裏納涼的時候,宇文成思慘兮兮地在宮中值守,雖然尚且有冰塊可以降溫消暑,不過在宮中值守須得常常四處查察,宇文成思也常常秉承哥哥的想法,須得與士兵同甘共苦,不可獨自享福,才能讓士兵尊敬信服。雖然是不大的事情,不過處處約束著自己,也會有極大的作用,這些,足以讓普通的士兵感動得涕泗橫流,願意鞍前馬後了。他們的願望很簡單,當兵,只要上峰性情不暴戾,將軍公道開明,體恤下情,便已經難得了。

太陽落下去的時候,宇文成思才下值。這個點,應當用晚飯了。天實在是熱,宇文成思近來都沒有什麽食欲,人也瘦了一圈兒。廚司預備的都是一些清爽不膩的菜,左右能吃進去一點兒。

不過,宇文成思還沒有吃上第一口的時候,外面就出事兒了,吵吵鬧鬧的,不知是怎麽了。宇文成思煩躁地放下碗筷,道:“阿楚,你派人出去瞧瞧是怎麽回事吧。”又問:“哥哥回來了嗎?”楚服應了一聲,差人出去瞧,又答道:“公子剛剛回來,正在那邊院子裏用飯呢。”宇文成思歪著腦袋想一想,自言自語:“算了,哥哥平日的事情夠忙了,我就不去給他添亂了。”少頃,有個小廝進來稟告:“是二公子闖進來了,嘴裏罵罵咧咧的,說的是姑娘給他下藥的事情......朝著姑娘的院子來了,二公子什麽都說,還罵了先夫人,院子裏好多人都聽見了,難聽得很......”

宇文成思翻了一個白眼,忍不住將筷子狠狠砸在地上:“有完沒完?”好在宇文成思用的都是竹子做的筷子,摔在地上也沒有摔壞。楚服過來將筷子拾起來,又幫宇文成思另外拿了一雙筷子過來。

宇文成思的臉上結了霜雪,縱然是盛夏,楚服也感覺到了森森寒意,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因為宇文成思的母親出身青樓,這些年不知道慪了多少回氣,成思不是一個沈不住氣的人,不過,但凡辱罵了她的母親,那就是要吃人了。

宇文成思將筷子放好,吩咐道:“阿楚啊,看好這個官邸,誰敢背後嚼舌根的,拖下去打死,誰敢讓這些汙言穢語進了哥哥的耳朵的,五馬分屍。叫人不要攔著宇文成龍,讓他過來。”楚服馬上清脆地答了一聲“是”,轉身便去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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