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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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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起

如今大軍壓境,鐘一山自皇宮離開後直奔□□營,以周圍郡縣傳過來的消息判斷,十萬大軍的先鋒,最快於子時便可攻城。

他要把時間,拖到卯時天亮!

菩提齋內,朱瀾瓔也已得到消息,局勢終於到了最緊張的時刻,他要利用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闖入鐘一山跟溫去病及眾朝臣視野。

只要過了今夜,他將不再默默無聞。

“主人,屬下得到消息,顧清川那十萬大軍的先鋒,必於子時搶攻皇城東門,戰起。”

朱瀾瓔微微點頭,迎風而立,“你猜,顧清川今晚會做什麽?”

褚隱沈默,他不知道。

“此局雖為顧清川所設,卻也是個死局,十萬大軍聽著嚇人,可皇城四營十二萬大軍,周圍郡縣合計兵力二十萬,所以攻城是假,借亂局行事是真。”

朱瀾瓔望著眼前一片曼珠沙華,“顧清川今晚,必入皇宮。”

“那我們……”褚隱試探著問道。

“今晚,本王將是戲中人。”

朱瀾瓔眸若星辰,光芒淩厲中透著一絲向往。

過了今晚,他才真真正正稱得上是大周守信王……

時間越是在緊迫的時候,越是過的飛快。

轉眼午時已過,鐘一山率□□營四萬大軍分致皇城四門。

鐘一山與頓星雲守在正東門,侯玦守南,危耳守西,段定與範漣漪守在北門。

原本鐘一山不同意範漣漪出戰,可同是生死之交,範漣漪做不到自己茍且在府裏看著過命的同窗,在外出生入死。

鐘一山最終沒有拒絕範漣漪的請求,將其與段定派到北門。

私下裏,鐘一山把畢運借到北門,暗中保護範漣漪安全。

大戰,一觸即發……

遠在桃花村。

自東野歸刀葬身逆水河畔之後,蜀了翁跟嬰狐亦受重傷。

二人短時間內無法趕路,於是商量之後決定暫時留在桃花村養傷。

此刻靠近逆水河最近的村院裏,嬰狐正在院中堆火,蜀了翁則在鍋前配料。

場面一片和諧……

薪火燃,湯水咕嘟冒泡。

嬰狐與蜀了翁將配菜十分講究且有順序朝鍋裏下時,房門處一抹嬌弱的身影赫然出現。

嬰狐餘光掃過,不由挪動身體以背對向房門,且靠近蜀了翁。

“她醒了,怎麽辦?”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蜀了翁一派鎮定自若。

嬰狐了然,“懂了。”

青菜入鍋即熟,蜀了翁與嬰狐接連吃了幾口,直到嬰狐回身,‘驚詫’不已,“不知火舞,你醒了?”

蜀了翁聞聲,亦擡眼瞧過去,“你什麽時候醒的?”

不知火舞靜靜看著眼前二人,未說話時嬰狐與蜀了翁各自朝旁邊一退,給不知火舞留出地方。

蜀了翁更‘十分貼心’的搬來一個矮凳,“你現在身子太弱,坐。”

不知火舞拖著殘軀緩緩坐下來,看了眼蜀了翁,又看了眼嬰狐,“在逆水河畔的時候……”

啪……

嬰狐猛拍大腿,“在逆水河畔的時候,我與東野歸刀打的昏天黑地,日月無光,最後東野歸刀還把我的頭給打傷了!”

不知火舞蹙眉,“你沒打過他?”

“我險勝,不過……”嬰狐噎喉,瞄了眼蜀了翁。

“嬰狐雖險勝,可也受了很重的傷,本城主因動用禁術呼風喚雨亦受重創,當時我與那十個烈雲宗門徒鬥在一處,也是極為狼狽,後來我二人……”

蜀了翁說話時,看向不知火舞,“後來你如何了?”

不知火舞見蜀了翁問她,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皓腕,腕間綁著白紗,“我……我只記得你叫我放血,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放太多的緣故,我早早就暈過去了,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二王兄現在何處?”

聽得不知火舞這般說,嬰狐與蜀了翁相視一眼,皆暗自深深籲出一口氣。

暈的……好啊!

彼時逆水河畔,嬰狐跟蜀了翁在河邊兒躺夠夠的,起身相扶準備離開時,方才想到他們同行乃是三個人!

那會兒不知火舞皓腕搭在龜殼上,手掌攥成拳頭,鮮血源源不斷浸潤龜殼,整個人的氣息非常虛弱。

再晚半刻鐘,不知火舞必然香消玉殞。

既然不知火舞什麽都不知道,嬰狐跟蜀了翁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你以後都有可能看不到你二王兄了。”蜀了翁深表遺憾,“高手對決,哪怕只慢一剎那,結果也是一樣的。”

不知火舞驚訝看向蜀了翁,“二王兄死了?”

“否則就是嬰狐死。”蜀了翁直面不知火舞,“你想讓嬰狐死?”

另一頭,嬰狐正在吃涮鍋,聞聲擡頭,看向不知火舞。

不知火舞當下愧疚,臉頰微紅,“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我們從你二王兄身上發現一封密件,你知道的,我們不懂扶桑文字,你瞧瞧他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蜀了翁隨後自懷裏取出一封折疊整齊的密件,交給不知火舞。

不知火舞接過密件,展平之後,沈默。

見不知火舞許久不說話,蜀了翁著急,“這上面寫的什麽?”

“是天皇,叫二王兄誅殺我的密令。”不知火舞音色淒慘,美眸凝淚。

嬰狐其實是不在乎這些的,但在聽到不知火舞翻譯之後,十分不解,“你不是說,你是那個天皇的親妹妹嗎?”

蜀了翁不覺意外,“自古帝王皆無情,他想殺你,必是你威脅到了他的利益。”

“我只是沒有按照他的要求,嫁給自己不喜歡的男人。”

不知火舞恍然想到彼時逆水河畔,烈雲宗門徒對她出招毫不手軟,倒是蜀了翁為救她受傷。

有時候好與壞的分辨,就是那麽簡單。

“吃吧,吃完了咱們好上路。”蜀了翁抽過不知火舞手裏密件,揣回到自己懷裏。

不知火舞楞住,“上路?”

“本城主查過,想要去扶桑,必經沱洲,自沱洲出海行上七日,便可抵達扶桑。”蜀了翁一本正經道。

“你們真要去扶桑?”不知火舞震驚看向蜀了翁。

蜀了翁呵呵了,“姑娘,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麽要拼死替你殺了東野歸刀,我們受多重的傷你知道嗎?”

不知火舞低聲開口,“你們想到扶桑殺天皇是嗎?”

“是。”嬰狐邊吃邊肯定道。

蜀了翁隨後補充一句,“好歹同生共死過,你若想出賣我們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一起死。”

“我不會出賣你們,我只是不想你們送死……”不知火舞看向蜀了翁,“你們雖然厲害,但是想在扶桑殺天皇,這件事幾乎不可能。”

“可能與否跟你沒有關系,你只須把我們帶到扶桑,之後我們各不相欠。”蜀了翁隨後又道,“別被親情牽絆,在這一點上,天皇跟你二王兄就是很好的榜樣。”

不知火舞沈默。

她知道,東野歸刀身死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扶桑,屆時天皇必定會再派人過來殺她。

眼下她回大周皇城找褚隱並不合適,反倒是她回扶桑會讓天皇意想不到。

“我帶你們去!”不知火舞擡起頭,重聲開口。

嬰狐與蜀了翁聞聲,相視一眼,“吃!”

這廂,不知火舞決意帶蜀了翁跟嬰狐一起回扶桑,哪怕她對殺天皇這件事並不認同,可未來路上發生的許多事,潛移默化中讓她心裏有了變化。

血染龜殼,怕也是命中註定……

亥時一刻,大周皇城。

鐘一山命頓星雲跟侯玦將二十架火器分別架於城樓東、南二門,各十架。

面對從未見過的長筒火器,所有將士皆震驚。

他們並不知道這看起來厚重又龐大的火器,到底能發揮出怎樣的作用,滿心好奇。

此刻皇城東門,鐘一山與頓星雲跟侯玦站在一處,望向前方一片黑暗。

“探子回報,顧清川十萬大軍的先鋒,將於子時抵達城下,你的意思是?”侯玦低聲開口,神色凝重。

“亥時三刻,二十架火器齊發。”鐘一山一身銀白戎裝,挺身立於城樓。

曾經所向披靡,血戰沙場的穆挽風,而今再世重生,依舊英姿颯颯。

熟悉的感覺,讓鐘一山仿佛回到上一世。

他穩立城樓,居高臨下。

他,是這個戰場的主宰。

他,是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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