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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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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得美人歸

笑臉終愛鐘棄餘一場,生死不計,保了她兩天兩夜性命。

可這世間哪來的歲月靜好,笑臉終在第二日午正時分,把他唯一的‘值得’給弄丟了。

此刻看著空蕩蕩的木床,笑臉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攥成拳,鐘棄餘不會武功又被他封了穴道,根本不可能自己跑出去,那又是誰?

會是誰!

不敢猶豫,笑臉猛然轉身折回穎川王府,不管是誰把鐘棄餘帶走,只要鐘棄餘不在穎川王府那便好。

然而世事總是殘忍多過祈禱。

當笑臉回到穎川王府,親眼看到鐘棄餘就站在正廳的時候,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破滅。

這一刻,在忠誠跟‘值得’面前,笑臉終忍痛遁至屋頂,站在了一個暗衛該站的位置。

正廳,顧清川冷視眼前女子,寒目如錐,“鐘棄餘,到底是誰給了你天大的膽子,敢動本王的人!”

“動尹公輔,還真不需要天大的膽子。”

因為虛弱,鐘棄餘臉頰顯得有些蒼白,可即便如此,她身上卻有股連顧清川都不能漠視的傲然跟霸氣,“鐘宏死在牢裏時,官職乃禮部尚書,在尹公輔之上。”

啪……

顧清川怒拍桌案,“鐘宏如何能跟尹公輔比!”

“可在我這兒,他們沒有不同,都是我鐘棄餘心裏必須要死的人。”鐘棄餘從容面對顧清川的滔天大怒,每一個字都說的平淡無奇,冷靜超乎尋常。

顧清川強自鎮定,“你如何查出尹公輔是本王在軍中暗樁?”

“王爺只要先告訴餘兒,是誰把我擄到這裏,我便告訴王爺想要的答案。”鐘棄餘雙手背負,以牛皮筋勒的極緊。

顧清川冷笑,“自是本王的人。”

“斷不是王爺的人。”

鐘棄餘看得清楚,她是被一個蒙面高手 擄到這裏的,且那蒙面人在將她推到府門,叩響之後瞬間閃離。

如此明顯的破綻,鐘棄餘豈會看不出。

她非但看出來,想的也極通透,擄她之人就算不是顧清川的同夥,但一定是二哥的敵人。

顧清川臉色微慍,“你還是想想自己。”

“餘兒沒什麽好想的,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尹公輔害死軍中百餘將士,他該死,我害死尹公輔,自當償命,王爺打算怎麽殺我?”

看著眼前的鐘棄餘,顧清川盛怒之餘,心中感嘆。

所謂巾幗女子,也並非只有穆挽風那般,眼前鐘棄餘縱出身卑微,卻也是巾幗不讓須眉。

顧清川終是起身,“皇上口諭,斬鐘棄餘於午門。”

鐘棄餘聞言,背轉而行。

顧清川不禁皺眉,鐘棄餘竟沒有一句求繞,畏懼,甚至是疑惑。

她就那樣走出去,絲毫猶豫也無。

這般氣魄跟決絕,世間男子又有幾人可以做到。

如今所有的疑問,對於顧清川而言已不重要,鐘棄餘一定要死。

一定要在午門,斬首示眾。

為免中途出現意外,顧清川當即走出廳門,行至鐘棄餘身側,“本王送你一程。”

“有勞。”

鐘棄餘從一開始便毅然決然赴死,此刻自然不會有半分懼色。

隨著鐘棄餘跟顧清川先後走出穎川王府,府上所有侍衛加上一直守在王府由顧北川調令的衙役,皆圍聚過來。

笑臉在此刻現身,默聲跟在顧清川身後。

鐘棄餘似有所感,不禁回頭。

然而她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漠然轉回視線。

她不會讓顧清川看出絲毫端倪,保護過她的人,她都會保護的很好。

離開穎川王府所在的長巷,一眾人終至玄武大街。

尹公輔死那日,便是迎風雪逆行,獨至斬人臺。

此刻鐘棄餘重踏尹公輔走過的路,心中無限坦然。

如若她心中仍有惦念,便是希望二哥不要在這個時候出現。

過往行人皆駐足,人群中有人記得鐘棄餘。

當日奸妃一案,鐘棄餘於刑部公堂親口承認她殺父洩憤,百姓便是從那一刻方知鐘棄餘是誰。

過往駐足百姓的議論聲悉數落在鐘棄餘耳畔,說她歹毒,說她奸詐,說她蛇蠍心腸。

更難聽的都有,人群中甚至有人朝她扔了東西。

鐘棄餘就想啊,當初在清奴鎮聽那些說書人的話本子時,總有這般場景。

那些被扔石頭、雞蛋、青菜的人,要麽大奸大惡,要麽就是被人誣陷成大奸大惡。

她屬於哪一種呢?

隨便吧!

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自己在別人眼裏的角色。

距離斬人臺越來越近,顧清川神色漸沈,警覺審視四周。

笑臉的手,一直緊攥,哪怕掌心沁出冷汗也不曾松開。

唯獨鐘棄餘,明明跛腳卻走的那般從容。

終至斬人臺,顧清川上前一步,聲音略低,“鐘棄餘,縱然本王敬佩你的膽識跟謀略,可你終究動了不該動的人,生死由命,你怨不得誰。”

“不是生死由命,是我想死而已。”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王爺,一個是卑微如螻蟻的庶女。

然而在這一刻勝負卻已在他們中間,了然於心。

鐘棄餘未看顧清川,重重踏步走向斬人臺。

顧清川有意行刑,自然帶了劊子手。

與尹公輔死時不同,斬人臺上沒有風雪,唯有那些圍在斬人臺前看熱鬧的百姓。

鐘棄餘忽然在想,這些看熱鬧的百姓,很有可能就是當時守在刑部衙門外面的那一批。

真的是很閑。

“動手!”顧清川猛然擡手,發號施令。

鐘棄餘聞聲,緩緩閉上雙眼。

她也希望快一些,她也怕,生出變數。

顧清川背後,笑臉皓齒狠咬,手中暗器已被他攥在手裏,卻遲遲未發。

他知道,哪怕暗器發出去,憑他也根本救不出鐘棄餘。

只不過是搭上他一條命而已……

明晃晃的鋼刀在陽光的照射下寒光閃閃,劊子手將手裏拎的酒壇倒灌,酒水盡空,灑在刀刃上。

啪……

劊子手隨後扔了手裏酒壇,雙手握住刀柄。

幹慣了這個行當,他們眼中就只剩下冷漠。

手起,刀落!

寒風襲頸,鐘棄餘輕輕舒出一口氣。

她這不如意的半生,終於可以結束了。

砰……

就在刀刃斬頸瞬間,一道黑色寒光驟然射向斬人臺。

寒光如電,斷了斬人鋼刀……

意外,來的太過突然!

顧清川冷目驟寒,倏然拽過旁邊侍衛腰間佩劍,飛縱至斬人臺。

此刻那奪命長劍,就像是黑白無常手中的追魂鎖鏈,狠戾劈向鐘棄餘。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顧清川都要殺了鐘棄餘為尹公輔報仇雪恨!

轟……

驟然膨脹的空氣仿若濁浪滔天,硬是將顧清川幾欲斬落的長劍逼退。

千鈞一發,顧清川祭出全部內力於長劍,再劈過去!

奪命十三槍!

何等氣勢恢宏的罡氣,又是何等雄霸天下的招數。

頃刻間,顧清川手中長劍硬是被擊成碎片,整個人倒退數步有餘。

就在顧清川再想掙紮時,一襲白衣的鐘一山手持拜月槍飛馳而至。

拜月槍落,正是顧清川致命咽喉。

“王爺……”

笑臉情急沖過來時,後頸涼風陡襲,身體便再也動彈不得。

溫去病落身於笑臉旁側,視線卻是望向自家媳婦,滿目震驚。

剛剛那一招,他認得。

世人只嘆此間再無穆挽風,便再也領略不到這樣的風采。

可剛剛,那華色異彩,萬丈光芒正是穆挽風獨門絕技,奪命十三槍!

“鐘一山,你要造反不成!”顧清川驚怒低吼。

鐘一山雙眼血紅,眉目寒戾,“本帥說過,敢傷吾妹者,死!”

意外來的太過突然,鐘棄餘剛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便聽到鐘一山高聲大喝。

眼淚驟湧,鐘棄餘心底瞬間閃過一抹暖流。

原來有二哥保護,是這種感覺……

積聚太久的恨意,一瞬間爆發!

想到金陵十三將,想到那些因奸妃一案死去的冤魂,尤其想到鐘棄餘幾乎就要死在眼前這個老匹夫手裏,鐘一山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然舉槍!

“阿山不要……”

就在溫去病想要阻止鐘一山斬殺顧清川時,鐘棄餘突然撿起地上斷刀,橫架在自己脖頸,“二哥不要!”

熟悉,又那麽親切的聲音自背後響起,鐘一山淚意洶湧,回身看向站在他背後的鐘棄餘,“棄餘……”

“二哥不能殺了顧清川!”鐘棄餘生怕勸阻不動,握著斷刀的手狠狠用力,雪頸現紅。

鐘一山驚呼,“棄餘!”

拜月槍落,鐘一山怒瞪顧清川一眼,轉爾走向鐘棄餘,聲音顫抖,“棄餘你別做傻事!”

“二哥為什麽要來……”鐘棄餘淚眼朦朧,淒楚開口。

看著那麽懂事的鐘棄餘,明明自己承受萬般痛楚卻從來不說,她總說自己不是一個好人,可鐘一山如何能否認,她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妹妹!

“為兄,如何不來……”鐘一山收槍走向鐘棄餘,眼眶濕潤,“跟二哥回家。”

此時身後,顧清川亦從驚慌中鎮定下來。

鐘一山若真敢在這斬人臺前把身負聖諭的朝廷命官斬殺,那他便有一萬張嘴也洗脫不掉自己大逆不道的罪名。

屆時周皇與鐘一山的矛盾將不可調和,君臣勢必一戰。

大周根基不穩,必亡!

若如此,顧清川倒也不惜這條命。

“鐘棄餘親手弒父,乃朝廷死囚,皇上口諭,於今日午時三刻,將鐘棄餘斬首示眾!”

顧清川挺直身板,高聲厲喝,“鐘一山,你當眾劫囚,可將國法放在眼裏?”

如此明顯的挑撥是非,鐘一山豈會聽不出。

斬人臺周圍百姓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他們不知內情便不知是非,那一雙雙震驚中含帶疑惑的目光,便是未來的輿情!

鐘一山明知此舉必會失民心民意,但他不後悔。

“棄餘,隨二哥回家。”鐘一山無比堅定開口,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鐘棄餘最懂人心,她如何不知現在這種情況,若她與二哥離開,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她怎麽舍得。

“二哥大義,但餘兒死有餘辜。”

鐘棄餘緊緊握住斷刀,苦笑,兜兜轉轉她還是得死在自己手裏。

這可能就是天意,她對自己狠了半輩子。

所以老天爺也算是,給了她一個圓滿。

“鐘棄餘!你給本帥記住,若你死,本帥必叫顧清川償命!若你死,本帥必……”看到鐘棄餘一心赴死,鐘一山激動咆哮。

然而就在鐘一山欲將‘反’字說出口的時候,危耳出現了。

“若你死!本將軍絕不獨活!”

突然出現的危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襲銀白鎧甲,手握長風名劍。

那劍鋒落在頸間,鋒芒染血。

周遭百姓又是一陣竊竊私語,怪事年年有,這紮堆兒到斬人臺上自盡的怪事還是頭一遭。

“危耳,你在幹什麽!”顧清川冷眼怒視危耳,憤然質問。

危耳則無視顧清川的存在,一步步踏上斬人臺,走到鐘棄餘面前,“若你死,本將軍絕不獨活。”

“將軍這又是何必……”鐘棄餘那顆早已望斷紅塵的心,終不能無動於衷。

“你的香囊我收到了,好看。”

危耳抵劍看向鐘棄餘,“你這個女人啊!到死還要叫本將軍去照顧虛空琢……你真是仗著本將軍寵你什麽都敢說……不過我喜歡!你鐘棄餘說的話,在本將軍這裏就是聖旨!”

鐘棄餘身體顫抖,哭出聲音。

“只是本將軍不能再照顧虛空琢了,我且在這裏把虛空琢托付給鐘元帥!”危耳隨後轉身,聲音鏗鏘,“順便求元帥一件事,且等我為餘兒殉了情,把我葬在餘兒身邊,我死也要守著這個女人!”

顧清川身側,笑臉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他終究,還是愛的少了。

斬人臺上,鐘一山點頭,“將軍懷裏那塊免死金卷若是不用,就別帶走了,拿出來還能賣鐵。”

明明那麽悲傷的事,鐘棄餘卻是笑出聲音,眼淚滾滾,沖刷笑顏。

危耳單手握住抹脖長劍,另一只手自懷裏掏出祖上傳下來的免死金卷,爾後看向顧清川,“本將軍也不知道這免死金卷有沒有用,也不知道穎川王認不認這玩意!”

打從危耳出現那一刻,顧清川便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不認?

他若不認造反的就是他!

“危耳!免死金卷乃皇恩浩蕩,你莫辱了金卷!”顧清川惱恨低吼。

危耳則捧著金卷站到鐘棄餘身邊,神色輕蔑,“顧清川,看到金卷你還不跪啊!”

一時間,眾人方想起見金卷如見先帝的說法。

最先叩拜者,是鐘一山……

隨著鐘一山恭敬叩拜,溫去病等人亦跪下來,周圍百姓皆是良民,哪個敢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斬人臺上,唯危耳跟顧清川相對而立。

鐘棄餘欲跪時,卻生生被危耳拽到自己身邊,以臂環腰,抱的那樣緊。

四目相視,顧清川不得已跪到地上,“危耳,你當真要將這免死金卷用在鐘棄餘身上?你莫後悔!”

“先帝賜我危家免死金卷時留下聖諭,但凡我危氏子孫皆可憑此金卷赦免除叛國大逆之外一切罪行,今日我危耳便用這塊免死金卷換鐘棄餘一命!”

危耳舉起金卷,看向周圍百姓,高喝,“大夥都在,便給我危耳作個見證!”

百姓都是看熱鬧的,真正那些是非於他們而言毫無意義。

鐘一山眼中情義難平,“本帥願為將軍作這個見證!”

“危耳,你也說了,這免死金卷只能救危氏子孫,她鐘棄餘算你危府什麽人!”顧清川心有不甘。

危耳等的就是顧清川這句話,“穎川王聽好了,她鐘棄餘是我危耳發妻!今日若這免死金卷不夠,我便把府上將軍令拿給你,為鐘棄餘我便不當這將軍又如何!”

就在顧清川再欲質問時,危耳又道,“王爺若再覺不夠,那將軍府我不要了,城外三十頃良田我也不要了!王爺還想要什麽盡管說,只要我危耳有,全都給你!唯獨這個女人,誰也休想動她半分!”

人群裏一陣騷動,虛空琢得到消息之後,帶著已瞎的鐘長明剛趕到斬人臺,恰巧聽到危耳陣陣高喝。

虛空琢本想沖過去的腳步,驟停。

斬人臺上,自家主子正被危耳攬在懷裏,無聲落淚。

自己沖過去幹什麽呢?

一個小太監,這種場合他都上不去臺面,他就算拼了自己這條命,又有誰會在乎他這條命。

比起危耳,他太渺小。

他根本沒辦法保護自家主子,可危耳能!

虛空琢無法形容此間心境,除了默默守候跟祝福,他能做的真的不多。

斬人臺上,顧清川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越發怨恨。

如果當年他手裏亦有一張免死金卷,那寧侯就不會死,婉儀也不會死。

自己與先帝拼死征戰數載,他又是如何報答自己的?

朱文澈!

你明明知道我心裏有婉儀……

此時此刻,顧清川很清楚,今日他動不了鐘棄餘。

哪怕以後他都不能再碰鐘棄餘半分,以危耳的性子,瘋了都不一定。

斬人臺上,顧清川緩緩走向危耳,接過他手中免死金卷。

這一刻,鐘一山等人悉數起身。

顧清川沒與危耳說什麽,卻在回轉身形時停在鐘一山身邊,“尹公輔的命,本王不會就這麽算了。”

“王爺何必著急,新賬舊賬,我們總有清算那一日。”鐘一山凜然開口,寒目如冰。

顧清川終究沒有斬成鐘棄餘,而是捧著手裏的免死金卷,回宮覆命。

離開時,笑臉不禁看向斬人臺上的危耳跟鐘棄餘,心中無限落寞。

卻也釋然。

鐘棄餘有那樣一個男人保護,會幸福的。

此時斬人臺周圍百姓皆散,鐘一山原想將鐘棄餘帶去鎮北侯府,亦或世子府都可以,然而此刻,他覺得自己的妹妹,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

“危將軍,本帥今日不與你搶餘兒,你若敢欺負她,我可不讓。”鐘一山行至危耳面前,重聲警告。

鐘棄餘見二哥過來,抹淚想要掙脫危耳手臂,卻被其攬的更緊,“鐘元帥放心,本將軍的媳婦,我疼還來不及。”

“二哥……”鐘棄餘擡頭看向鐘一山,卻見其會心一笑。

待鐘一山走下斬人臺,一直沒有開口的溫去病迎了過去。

臺下只剩虛空琢跟鐘長明,鐘棄餘想要過去時,虛空琢也只深深鞠躬,之後扶著鐘長明轉身而去。

偌大斬人臺,就只剩下危耳跟鐘棄餘兩個人。

“現在可以松手了。”鐘棄餘抹凈眼淚,轉眸看向危耳。

危耳見鐘棄餘神色微變,有些怯怯,“你不高興了?”

“我為什麽要高興?”

只這一句話,危耳立時松手,無比拘謹站在鐘棄餘身邊,“剛剛……剛剛我只是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我知道……我知道你還沒有答應嫁給我,我也知道……”

危耳再想說什麽的時候,鐘棄餘已然繞過他,跛腳走下斬人臺。

“餘兒?”危耳則楞在原地,一臉茫然看過去。

鐘棄餘沒有回頭,“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危耳恍然,急忙跟過去,“我來時沒騎馬,這兒也沒有馬車,要不……我抱你?”

鐘棄餘忽然停下來,看向危耳。

“將軍抱得動嗎?”

“抱得動啊!”危耳當即將鐘棄餘橫抱在懷裏,“看吧,抱得動!”

鐘棄餘沒再開口,只窩在危耳懷裏,慢慢閉上眼睛,無聲感受著懷裏的心跳。

她竟然,活著……

離開斬人臺,鐘一山與溫去病一並回了世子府。

路上無言,鐘一山回到世子府之後發現,溫去病這一路都沒有說話。

世子府,主臥。

“你覺得,之前報信給我們的人會是誰?”鐘一山坐在桌邊,自顧提壺。

若非有人及時報信‘鐘棄餘現在穎川王府’,鐘一山斷不會那樣及時趕到斬人臺。

溫去病則坐在桌案對面,似乎是沒有聽到鐘一山的話。

鐘一山擱下茶壺,狐疑看過去,“溫去病?”

“嗯?”

溫去病不禁擡頭,“你說什麽?”

“你在想什麽?”鐘一山意識到溫去病異常,挑眉問道。

溫去病本能想要開口,卻在這一刻猶豫了。

“可以不說,但不能騙我。”鐘一山端起茶杯,似不經意吹拂茶杯裏飄動的嫩葉。

溫去病醞釀片刻,擡頭看向鐘一山,“你為何會‘奪命十三槍’?”

聽到溫去病口中疑惑,鐘一山猛然一震。

情急之下,他竟忘了自己剛剛在斬人臺前所祭劍招是奪命十三槍!

就在溫去病想要得到答案的時候,鐘一山猛然想到一件事。

他答應會在第二日給齊陰交代,卻因鐘棄餘失蹤,耽擱了。

“我還有事,回來再與你細說!”

鐘一山音落之後,急匆起身,離開世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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