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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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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金鑾殿裏的事算是結束,殿外仍在激鬥。

激鬥雙方並非皇宮侍衛與天地商盟,而是齊陰、百裏殤跟那個彼時突然出現在大殿之上的素衣中年男子。

溫去病還是那個聰明的世子,他正沈浸在好不容易娶到媳婦的喜悅中不能自拔,所以他特別不想多管閑事,此刻他只想帶著他家媳婦回世子府入洞房。

只是好死不死的,半空中被素衣男子打下來的百裏殤,如同流星砸過來,正向溫去病。

溫去病本能拉著他家媳婦朝後退了一步。

是的,他沒想去接。

因為喜服好貴……

“腰疼……”百裏殤重重摔到地上,哪怕錦衣華服也掩飾不住他此刻狼狽。

除了嘴裏噴出血箭,他腰間那枚懸棘天珠都被震碎了。

“狼主!”

鐘一山震驚之餘想要跑過去,不想溫去病快他一步沖到百裏殤身邊將其扶起來,在其耳邊低聲且快速開口,“警告你不要在這裏裝可憐,博取本世子媳婦的同情喲!”

百裏殤哪是在博同情,他是遇到鬼了,“僵屍人……”

“什麽?”

就在溫去病詢問之際,於半空中激鬥的齊陰亦重重摔落下來。

情勢緊急,鐘一山縱身一躍迎向齊陰,只是對面釋放的勁氣太過兇猛,鐘一山抵擋不住,與齊陰一並摔倒。

“阿山!”溫去病見狀,大怒。

眼見空中那人俯沖向百裏殤,溫去病想都沒想,迎頭而上。

他忘了,自己內力姑且可用,但依舊沒有達到充盈的程度!

他只知道敢打他媳婦者,死!

半空中,一陣悶響接連響起,溫去病與那人雙雙出拳,一道道驚人的波紋自兩人中間暴烈湧散。

陽光刺眼,眾人擡頭仰望卻只看到逆光糾纏到一起的兩個人。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道一陣刺耳的蜂鳴之後,中年男子突然飛身而去。

“聞少安!你給老夫站住!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懦夫!你回來……”

另一側,齊陰眼見那人遁沒,猛然推開鐘一山,縱身而去!

“齊帝師!”

鐘一山欲追時溫去病飛身落在他身邊,“放心,齊帝師追不上那人。”

“為什麽?”鐘一山不解。

“那人,是絕頂高手……”溫去病強自忍住肺腑錯位的極痛,低聲開口。

鐘一山蹙眉,“你還好吧?”

“洞房肯定沒問題。”溫去病轉眸,深情望向自己的媳婦。

嗯,眼前這個男人,終於是他的媳婦了。

好開心。

“跟我回家。”

鐘一山情動,自是由著溫去病拉他,走向皇宮東門。

今日是他們的大喜日子,所有的事,至少在今日都沒有這件事重要。

這大殿外仍是一片亂糟糟,百裏殤見鐘一山也沒理他,只得自己爬起來。

這會兒畢運過來,“我家主子吩咐,讓我好好照顧狼主。”

畢運懷疑他家主子並不是真的想要讓他照顧百裏殤,根本就是沒地方打發這頭大色狼!

百裏殤任由畢運攙扶,視線望向鐘一山的背影。

穆挽風,你又嫁人了。

這一次,我祝你幸福……

突然闖來的陌生人,又突然消失。

周皇既然任憑溫去病把鐘一山娶走,自然也不會再追究百裏殤,但這件事讓他深刻體會到,他的這個外甥,太不簡單!

往遠處說,鐘一山與沱洲有勾結,往近處說鐘一山又與天地商盟有這樣緊密的聯系。

這難道還不是狼子野心?

在此之前,他動鐘一山只須顧忌朝中重臣,在此之後,他動鐘一山便顯得不那麽容易了……

好好的一場大婚,欽天監臨危授命選的黃道吉日,於舒無虞而言可真不是什麽好日子。

待宮內恢覆如常,眾臣退。

周皇將舒無虞拉到龍乾宮,好生安慰。

舒無虞表面十分謙卑,只道世事隨緣,或許是他與鐘一山沒有這個緣分,但在心裏,舒無虞恨!

鐘一山沒娶到也就罷了,冊立太子的儀式亦取消,這場大婚他非但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成了眾人眼中的笑柄。

到手的‘媳婦’跟別的男人跑了!

是以自龍乾宮離開,舒無虞沒有回到顯慶殿,而是離宮去了海棠府邸。

此時龍乾宮內,丁福依命將一直候在外面的朱三友‘請’進來。

內室氣氛低沈,朱三友知道自家皇兄正在氣頭兒上,也不敢太過放肆。

“朱三友。”周皇果然很生氣,否則也不會連名帶姓直呼。

朱三友即刻小跑過來,擡起笑臉,“臣弟在呢。”

“你可知罪?”周皇冷眼看向朱三友,寒目如錐。

朱三友想了片刻,“知罪的話,皇上會不會罰臣?”

“朱三友!”

“不知罪。”朱三友只知道真相,他不知罪!

而且他相信,如果眼前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知道真相,非但不會問他罪,還會賞他!

但是,眼前這位帝王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了。

可憐呵。

“朕問你,你跟溫去病是什麽關系?”朱元珩怒視自己的皇弟,“你為何如此維護他!為了他,不惜讓舒伽的兒子當眾受辱!”

朱三友該怎麽解釋?

你這個眼瞎的老狗啊!

“臣弟跟溫去病沒有關系。”朱三友拱手,“臣弟想反問皇上一句,皇上當舒無虞是舒伽的兒子,又為何要讓他娶他並不喜歡的鐘一山?”

“你懂個屁!”

“臣弟不懂,臣弟實在不懂皇權與真愛既然不能在皇家並存,為何皇上自己選了皇權,到頭來還讓舒伽的兒子被迫去選皇權!在你們眼裏,真愛算什麽?”朱三友擡頭,認真且平靜的看向朱元珩。

其實他不想與自家皇兄較真兒,沒意思。

可現在朱三友真的很想替舒伽問一句,“你真的愛舒伽嗎?”

“朕當然愛!”朱元珩從來不曾懷疑自己對舒伽的感情,他知道,他真的將全部感情都投註在舒伽身上,那是他的唯一。

那是他的真愛……

周皇是自私的嗎?

或許是吧。

他明知道不能給舒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他也無法只守住這一個女人,他甚至不能給舒伽正妻的身份。

他用‘真愛’將舒伽‘綁’進皇宮,又用‘真愛’讓舒伽學會隱忍,退讓,學會等待。

可一個真正幸福的女人是這樣的嗎?

不是啊!

她不必等待,只要她想見,那個愛她的男人就會隨時出現在她面前。

她不必隱忍,甚至可以撒波跋扈,因為那個愛她的男人會毫無底線的寵她,給她無盡的縱容。

她更不必退讓,因為在那個愛她的男人眼裏,只有她。

而這些,舒伽都沒有!

面對周皇毫不猶豫的回答,朱三友忽然很想笑,“皇上管那叫愛?你若真的愛她,為何會讓她受盡迫害而死?”

“朕也不想……”

“皇上大可把所有惡毒的事都扣到顧慎華頭上,可到底是誰讓舒伽入宮的!你不知道後宮虎狼之地有多兇險?”

“朕是皇帝!”

“你就一定要當這皇帝!”

朱三友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你知不知道舒伽並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她喜歡山間田林,她想要養兩只小兔子,一群雞,養一匹馬,她想過尋常人的生活!”

周皇慍怒看向朱三友,“她與你說的?”

“認識你之前,她就是這樣說的!認識你之後,她活的都不像自己了!”朱三友怒斥,“她為了你把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皇上又為她做過什麽!”

角落裏,丁福看到朱三友有點兒‘鬼上身’的樣子,心中著急,“逍遙王,莫要放肆……”

丁福絕對是真心,龍威難測,想要活命就閉嘴。

“朕為伽兒做的,無須與你言!”

朱元珩自然為舒伽做過很多事,他私下裏派了很多人密切關註昭陽殿的動向,他想了很多辦法替舒伽擋住後宮那些明槍暗箭。

可是,他沒擋住。

“皇上自然不必與臣弟言,因為舒伽死了,你做的那些事又有什麽意義!”朱三友無懼龍顏大怒,冷眸看向朱元珩,“如果舒無虞真是舒伽的兒子,你做的一切,舒伽死不瞑目。”

“朕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虞兒!朕要讓他稱帝!成為大周帝王!”周皇震怒起身,面向朱三友,“你給朕閉嘴!”

“臣弟還沒說完!你明知道舒無虞喜歡海棠,卻硬要他娶鐘一山,這與你當年舍棄舒伽封顧慎華為後有什麽兩樣,你後悔便想叫舒無虞也跟你一樣後悔,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在害他!”

砰……

堂堂帝王,硬是被朱三友氣的親自動手。

眼見朱三友被周皇揍倒在地,丁福嚇的趕忙跪地,“皇上息怒!”

“把這個混蛋給朕關到慎刑司!現在,馬上!”朱元珩就算氣極,也沒想要宰了眼前這個鬼上身的家夥。

只要不死,總有轉機。

丁福即刻叫守在外面的侍衛進來,朱三友哪容侍衛上手,整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視死如歸,“皇兄,你好自為之!”

朱元珩氣到不行,在心裏狠狠詛咒。

你才好自為之!你全家都好自為之!

全家?

……

待朱三友被侍衛帶出去,朱元珩漸漸冷靜,沈默,許久後叫來丁福。

這一次他沒問丁福如何看。

他只跟丁福說了一句話,“朕若不稱帝,必是他人稱帝,他人稱帝,父皇……不會容朕於世。”

很簡單的道理,先帝費盡心機培養出來的皇位繼承人,如果不想當皇帝,立時就會成為最大的隱患。

不除掉不足以令人安心。

那些身在其外的人,如何能體會到身在其中的無奈跟辛酸。

丁福低頭,“皇上保重龍體。”

朱元珩沒有開口,只揮手退了丁福。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舒無虞的身份就是他的罪過,倘若換一個人當皇帝,那麽他的虞兒即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誰會留下這樣的禍患!

他能怎麽辦?

縱然無奈,卻別無選擇……

皇城西郊亂葬崗,一片死寂。

偶有風起,吹動百裏荒草,窸窸窣窣。

齊陰憑直覺追到這裏時便失去了方向。

“聞少安!你給老夫出來……”

渾厚的聲音帶著淒厲悲吼響徹雲霄,齊陰拼盡內力也沒有追上那人,他累極,狼狽蹲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裏,盡是兇駭!

“聞少安!有種你給老夫出來!你還是人麽!你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來找姝兒!你知不知道她等你多久?你知不知道她為你生下女兒的時候,險些喪命……”

“啊……”

齊陰瘋了,他兀突站起身抽出腰間護身軟劍,瘋狂斬向對面一片枯草。

寒風急勁,枯草漫天!

“聞少安!你居然還活著!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兒出現!你知不知道姝兒多想見你!她多想讓她的女兒看看自己的父親!”

往事悲情,想起來便叫人肝腸寸斷。

齊陰一生為甄蘭姝而活,他親眼看到甄蘭姝死在自己面前,那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無比安詳的閉上眼睛。

她說,她終於可以去找他了!

可她哪裏找得到那個混蛋!

“聞少安!你該死!該死……”

齊陰體力不支,終是棄劍。

他跪在那裏,雙手狠狠砸向地面,“姝兒自己在下面,得多孤獨……”

不遠處,有一座破廟。

陰暗無光的角落裏,朱瀾瓔漠然看向齊陰,眼中閃過淡淡的冷光。

背後,褚隱拱手,“屬下沒想到這裏會有人認得雙瞳。”

“聞少安,四十年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傑,曾率百餘江湖人士圍堵狂寡,最後與狂寡一起掉落懸崖,世人以為狂寡與聞少安皆殞命,誰能想到呢,狂寡被顧清川救走,而聞少安……”

朱瀾瓔轉身走在前面,“聞少安雖然活下來,可也成了活死人。”

“主人,屬下怕齊帝師會深究……”褚隱憂心跟在後面。

朱瀾瓔輕籲口氣,“原來甄珞姑姑的親生父親,竟然會是聞少安……而聞少安……竟然會是鐘一山的親外公……”

忽然之間,朱瀾瓔止步回身看向褚隱,雙目閃閃。

“東野蒼郎把雙瞳送回中原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面對朱瀾瓔忽然之間的質疑,褚隱一時楞住。

“不方便說?”

“回齋主,屬下只知道雙瞳是天皇最滿意的作品。”褚隱拱手,聲音無奇,肯定道。

朱瀾瓔微微頜首,“或許是本王想多了。”

待朱瀾瓔再行,褚隱默聲跟在後面。

“不必顧慮齊陰,他已經是個老人了,我們該顧慮的人,是溫去病。”朱瀾瓔哪怕沒有親眼看到溫去病摘下面具,可在聽到褚隱稟報時異常震驚。

溫去病,竟然會是天地商盟的盟主。

好險。

當初溫去病到寒市找季伯時,他雖謹慎,可若當時便知道溫去病的身份,他斷不會接那樁生意。

天地商盟,絕非是菩提齋可以正面抗衡的存在。

“屬下真沒想到,溫去病竟然會是天地商盟的盟主……”褚隱亦震驚。

“溫去病對鐘一山算是真愛了,為了搶娶鐘一山,他竟然把這麽大一個秘密在金鑾殿上公之於眾,一時威風留下的爛攤子有的他收拾。”

“齋主的意思是?”

“周皇知道鐘一山背後站著天地商盟,如何能容得下幽市,韓國奪儲之爭日益激烈,溫去病作為天地商盟的盟主,很有可能會被誤解成狼子野心,一時英雄救美,後患無窮。”

朱瀾瓔冷靜分析,隨後又道,“還有楚國,楚軒轅一定不會浪費這麽好的機會,所以他應該會有所行動……”

“那我們還須顧慮溫去病?”褚隱聽罷,不以為然。

朱瀾瓔笑了,“正因如此,我們才要顧慮溫去病,褚隱你記著,能夠攪動風雲的人物都不簡單,這個溫去病,尤其不簡單。”

“對了,告訴顧清川,我們已經盡力,實在是力不能及。”朱瀾瓔提醒道。

褚隱拱手,“是。”

就在褚隱欲退時,朱瀾瓔又道,“告訴顧清川少安毋躁,整個大周能與溫去病較量之人,唯周皇。”

“是。”

待褚隱離開,朱瀾瓔忽然停下來。

在他前面是一座荒蕪的山巒,山巒背處連接嘉陵山脈,聞少安……

確切說是雙瞳,藏身於此。

玄武大街往左第三十七條深巷,一輛疾馳的馬車陡然停在海棠府外。

未及馬車停穩,舒無虞縱身從裏面走出來,嚴酉想要伸手卻被他甩開。

見主子心情不好,嚴酉識相退到旁邊。

他知道,主子這是不希望自己跟進去。

府門處,舒無虞重重敲響朱漆木板,不多時便有嬤嬤過來開門,舒無虞大步而入。

內室,銅鏡前。

海棠凝眸看著裏面的自己,此時她身上還穿著嗩吶手的衣服,頭上裹著的紅綢被她扔到地上,如瀑布般的墨發垂至腰間。

銅鏡裏,是一張精致的臉。

哪怕未施粉黛,那張臉仍可稱之為傾國。

可偏偏她美如天仙,命運卻如此坎坷。

沒有父親的關愛,母親的呵護,她自小便是孤兒,後來慢慢長大,她被養母送到溫去病面前,養母告訴她,那個男孩兒是她的主子。

從那一刻開始,溫去病便是她的全部。

全部啊!

金鑾殿上,她親眼看到溫去病與鐘一山拜了天地。

那一刻,她的全部,沒有了。

她的世界也從那一刻開始變成灰色,再無光彩。

咣當……

內室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舒無虞大步走向海棠,猛然握住她皓腕,‘啪’的就是一巴掌。

啪!

就在舒無虞發洩的下一瞬,臉上同樣火辣辣的疼。

他震怒,猛然揮手又朝海棠臉頰扇過去。

海棠沒有躲,而是揚手同樣還了舒無虞一巴掌。

啪、啪、啪……

房間裏的巴掌聲持續響起,直到舒無虞不再出手。

海棠不多不少,扇了與舒無虞一樣數量的巴掌,彼此嘴角,都有血跡。

“你是本王的奴!”

“你若娶了鐘一山,我便是你的奴!我當你的狗都行,可你沒有,舒無虞你這個廢物!”

“這是你們的計劃!是你們讓本王當眾出醜!”舒無虞惱恨低吼。

海棠嗤之以鼻,“是你自己無能,金鑾殿前,你為何不拉住鐘一山?你為何不跟溫去病拼了!”

“溫去病會武功!”

“你是昭陽王!皇上能眼看你死了?只要你有危險皇上根本不會顧及那麽多,說到底,是你膽小怕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舒無虞突然上前一步,扯住海棠衣領,“溫去病娶了鐘一山,你傷心了?”

“把手松開。”海棠冷冷看向舒無虞,聲音冰蟄,猶如嚴冬結冰的湖面,裂出一道冰口。

舒無虞勒的更緊,“你那麽喜歡溫去病,可本王看溫去病眼裏根本沒有……呃……”

就在舒無虞想要諷刺海棠的時候,手背傳來極痛。

海棠死命咬住舒無虞手背,鮮血急湧,順著海棠嘴角流淌下去,滑過雪頸。

舒無虞吃痛,本能松手狠狠推開海棠,“你瘋了!”

“我是瘋了,所以你最好別惹我,否則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殷紅血水自嘴角滑落,海棠猩紅櫻唇勾起陰蟄弧度,雙目漆黑,沒有一絲光亮,“我要讓溫去病知道,娶鐘一山,是他這輩子最錯誤的選擇,他會為此付出代價,而你,最好乖乖聽話,我不是沒你不行,你沒我……便無法取得皇上的信任,因為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死去的舒伽,只有我會讓你看起來很像,舒伽的兒子。”

舒無虞被這句話震懾到了。

哪怕他早有異心,卻也很難跟海棠和顧清川徹底脫離關系。

到底,還是太嫩。

“那本王現在應該怎麽辦?”舒無虞強自壓制火氣,挑眉看向海棠。

“太子之位。”

只有位高才能權重,海棠告訴舒無虞,既然大婚不成,舒無虞當趁皇上愧疚之餘求得太子之位。

“本王尚無婚配,不能被封太子,除非……”

“再娶一個!”海棠說的無比隨意,因為只要不是鐘一山,那誰都一樣。

舒無虞本欲發怒,可在看到海棠眼中的無所謂時,放棄了。

他忽然明白,他與海棠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利用,這樣的關系,再深入也只會計較誰利用誰更多,而不是誰愛誰更深。

接受現實吧。

他就是一顆棋子。

舒無虞這樣告訴自己。

人心難測,唯權力不會背叛……

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世子府內,張燈結彩,大紅喜字隨處可見,府上下人跟天地商盟的人歡聚在此,於前院推杯換盞,一片歡騰。

魯管家跟顏慈坐在最前面的翡翠玉桌旁邊,二人各自端起酒杯,猛的一撞。

“聽說那件喜服價值連城,是真的?”魯管家好奇湊到顏慈旁邊,狐疑問道。

顏慈抿了一口酒,“何止連城,簡直無價,你是沒看到盛妝坊掌櫃把鎮店寶石拿出來的時候,都快哭了。”

“難過啊?”

“高興啊!那寶石有價無市,可算碰到冤大頭了,他能不高興!”

“不會吧,他要多少銀子?”

“五千萬。”

‘噗……’

魯管家以為自己聽錯了,“你給了?”

“不給能行?人家說了,不給他寧願搬出天地商盟!”顏慈幹了杯裏的酒,隨後又倒滿一杯,“五千萬,一個子兒我都沒少給他。”

魯管家揉著胸口。

“你咋了?”顏慈扭頭看過去。

“心疼。”

顏慈則拍拍管家肩膀,爾後意味深長道,“你真是白跟了你家世子這些年。”

一語閉,魯管家不禁解釋,“我是替那掌櫃心疼,以你家盟主的性子,那只肥羊的羊毛只怕要被薅光,搞不好羊皮都能給他扒下來。”

顏慈聽罷,深以為然。

前院正鬧騰著,後宅則一片安靜。

主臥洞房,銅鏡前。

鐘一山端直坐在凳上,背後溫去病正為他卸冠。

溫熱的觸感滑過耳垂,溫去病小心翼翼摘下那條抹額,“疼嗎?”

“不疼。”

鐘一山凝視鏡中那張俊逸無雙的臉,總覺得如何看也看不夠,他的夫君怎麽能這樣帥,“為什麽要去搶親?”

若在平時,溫去病定會忐忑擡頭,一臉怯怯看向他的阿山,他這一次的確是沒聽話。

但此刻,溫去病知道自己沒做錯,亦不後悔,哪怕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也一定會沖到金鑾殿,帶走他的心頭肉。

“舒無虞那個醜八怪,不配你。”

溫去病擡手摘下鐘一山頭頂金冠,抹額絲帶在鐘一山眼前搖曳不停,視線模糊,鐘一山只覺銅鏡裏那個男人的影像有些模糊,他撥開絲帶,看到真真切切的溫去病,方才安然,“也不是很醜啊。”

“哪裏有我帥,我可是花顏冊榜首,世子妃,你賺到了。”溫去病笑著替鐘一山放下盤著的墨發,那笑容宛若明月,照亮一方夜空。

“溫去病。”

“嗯?”溫去病自臺上拿起檀香木梳,梳子滑過墨發,順暢無比,“阿山,你頭發真柔順。”

“為什麽搶親?”鐘一山又問。

溫去病知道,鐘一山想聽真話,“因為我愛你,所以看不得你嫁給別的男人,拜一拜都不行,我會嫉妒。”

鐘一山無聲,凝望銅鏡裏的那張臉,還真有幾分醋意,“那如果不是舒無虞……”

“是男的就不行,女的也不行。”

溫去病梳理著鐘一山的墨發,梳子突然停下來,“可如果……”

鐘一山好奇轉身,擡頭看向溫去病,百看不厭,“如果什麽?”

“如果與你拜堂的男子是個頂好的男子,對你也極好,而你也喜歡他……”溫去病握著梳子的手收緊,表情有幾分局促。

“如果是那樣,你當如何?”鐘一山挑眉,他亦想知道答案。

溫去病沈默片刻,將梳子擱到臺上,之後蹲下來,擡手解開鐘一山頸間那枚鑲著紅色寶石的領扣,“我當變成比那個男子更好的男子,對你更好,我會傾其所有讓你更愛我,我想用我的一切,換你回頭,看看我。”

鐘一山俊眸輕閃,有滴淚從眼角滑落,“溫去病。”

“我在。”

“我這一世,選對你了嗎?”

這個問題對溫去病而言,或許沒有更深一層的意義,可鐘一山知道,前世選錯過一次,為此付出過慘痛代價。

這一世,他不能再錯。

“我有什麽,我就能給你什麽,你缺錢,我給你錢,你缺靠山我做你的靠山,你陷入危險我可以為你拼命,你有沒有選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愛意至死不休,拼命對你好。”

再多的承諾,都不如一同生死與共過。

經歷種種,溫去病說的那些話,他都做過!

溫去病為鐘一山,死過!

凳上,鐘一山拉住溫去病的手,站起來。

他靠過去,伸手解開溫去病喜服上叩著的玉帶,薄唇擦過溫去病忽然變紅的耳垂,“溫去病,我想要 你。”

溫去病也好想!

他猛然橫抱起鐘一山,卻在下一刻撲通跪到地上,身體卻努力支撐,沒有放開懷裏男人。

鐘一山蹙眉,“怎麽了?”

“沒事!”

肺腑突然抽痛,溫去病卻毫不在乎。

鐘一山當即從溫去病懷裏起來,反手叩住溫去病手腕,片刻後神色凝重,“你內力……不是很穩。”

“不妨事!”溫去病好著急,過去還想抱鐘一山。

鐘一山凝眸,“是不是在皇宮的時候被那人傷的?”

“阿山。”灼熱的目光帶著濃烈的欲望,溫去病狠狠噎喉,“我現在,想要 你。”

鐘一山臉頰微紅,眸間溢出春色無邊,“你行?”

“我行!”

且在溫去病再欲上前時,鐘一山先一步將其橫抱在懷裏,如那日,大雨。

溫去病震驚且羞赧看向鐘一山,“阿山……”

“今晚,還請夫君多指教。”鐘一山懷抱著溫去病,臉上帶著笑容,大步走向喜床。

溫去病一直覺得,待到洞房花燭日,他一定要在他家阿山面前展現雄風!

可現在,他怎麽覺得這角色有些不對啊!

喜床之上,鐘一山將溫去病小心翼翼,如珍寶一樣放下來,自己則站在床邊,一枚一枚,解開繡扣。

“阿山……”

溫去病見狀,猴急想要把身上的喜服脫下來,不想鐘一山已然爬上床榻,壓 坐在溫去病腹間,“夫君莫動,我來。”

溫去病一時楞住,下一刻鐘一山已然伸手撥開他內裏單薄的衣裳,露出精壯的胸口。

鐘一山俯身過來,薄唇貼在那抹健壯的胸口,緩慢朝 下。

難以形容的灼 熱感,自小腹猛的朝 上 竄 湧,溫去病半驚半喜中,緊緊抓住兩側床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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