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只要有錢話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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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只要有錢話就好說

提起煙,金道河的煙癮也跟著發了,他抽不起好煙,都是自己地裏種的幾十斤煙葉,曬幹後切成小片,在自己的兜裏隨時放上數片,用袋子裝著,閑暇或犯癮的時候,他就掏一片出來,卷成鋼筆般粗細的煙筒,實心的,用火柴後來用上了打火機點燃,那煙子就跟燒窯一樣,一抱一抱的,勁大也嗆人。所以,他的老伴王三娘高興的時候喊他“問你”,不高興的時候,就直接喊他“煙窗”,既形象又生動。不管老伴喊啥,金道河只要聽到了都答應,就像他只喜歡把王三娘喊成“婆娘”一樣,年輕時這麽喊,還有幾分風情,現在都老掉牙了,仍這麽喊,就有些怪頭怪腦的,但已經喊成習慣了,嘴巴一張就喊出來了,改不了瞧,好在土彎村人少,隨球便你咋個喊,哪怕打起鑼鼓喊也沒有幾個外人能聽到,就跟打情罵俏一樣,也算老兩口之間的樂子。

金道河下意識地掏口袋裏的葉子煙,然後還不忘問一句:“聽你這麽一說,把我的煙蟲給鉤出來了,我想整一根,你不反對吧?”

王媒婆道:“這房子是你的,你想抽就抽,我雖然抽不來,但聞慣了的,也不怕煙味,反正都快80歲了,熏死了也不算短命鬼。”

金道河一邊開始快速卷炮筒,一邊說:“那就好,人的歲數越大,就越看得明白了,這煙酒是個好東西,讓那些短命鬼把人家的名聲給搞壞了,自己短命,怪抽煙喝酒不好,人家很多大腦殼,天天煙酒不離,照樣活八九十歲,一些家夥不抽煙不喝酒,三四十歲就沒了。人活一世,不就圖個隨心所欲嗎?這不讓吃那不讓碰,活得顫顫兢兢,就算活他媽兩百歲,又有啥子意義?我不在乎壽命的長短,只在乎這一天活得安逸不安逸。”

“嘿嘿,還是金大爺有見識,我也是這麽想的,比如,我喜歡吃肉,而且還最喜歡吃肥肉,就是那種巴掌厚的肥膘,燉得溜,就算牙齒落完了、用牙埂子抿一下就爛的那種,我要吃兩斤多,哪怕吃得滿嘴流油,我揩都不揩一下,完了還要喝幾碗肉湯,油珠子多得吹都吹不開的那種,要的就是這種油大,兩天不吃心頭就想得慌,娃娃些看到都嚇得遭不住,還勸我少吃點,擔心我長肥,你看我吃了幾十年,啥子時候長肥過,年齡越大,還越瘦了,身體也沒啥毛病,要是龜兒些真不讓我吃肥肉了,那還不如直接把老子放進棺材,如果把豬油浸進棺材板子裏去,老子連棺材都啃,哈哈,人生一世,不就圖個想吃就吃嗎?哈哈……”

金道河雖然很少和王媒婆接觸,畢竟他只有一個女兒,還沒有輪到王媒婆上門,就自個跟自個兒的初中同學戀上了,還一起邀到廣東去打工了,等再回來時,娃娃都抱在手上可以喊外公外婆了,那種讓媒婆踏斷門檻上門來提親,那種把高院場的茶館酒館都坐交了的生活,他是沒有福分享受的了,沒想到女婿還可以早死,女兒喜兒居然還願意回村,還給了金道河享受王媒婆上門提親的待遇,看來,很多東西,你該享受棒棒都打不脫,不該享受,你求都求不來。

幾抱煙一吐整個堂屋裏便煙霧騰騰,綽號煙窗果然名不虛傳。連躲在桌子下的招財也被熏得來受不了,像嗓子沙啞般發出了怪異的嗚咽聲,然後從金道河的兩腿之間鉆過去,還不忘搖著尾巴,從堂屋裏跑到門外去追雞趲豬去了,那些雞便架著翅膀四散奔逃,隔了好一會兒,傳來招財對著柏樹“汪啷啷——汪啷啷——”的叫聲,看來,招財不光受不了,還打算把那濃重的煙味從肚子裏給吐出來呢。

王媒婆當真沒事,一看就是久經於茶館酒肆的人,那些場合,煙囪林立,到處都是濃煙滾滾,一般人受得了的,免費吸二手煙,受不了的,就不敢進來了。而且抽炮筒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其中不乏八十九歲的老頭,偶爾也有老太婆抽葉子煙的,但大多喜歡用一尺長短的煙桿和煙鍋,算是抽得比較小氣的了。

二人在吞雲吐霧中,又繼續談了一些情況。當然,主要是王媒婆吹捧李天棒,然後,金道河也指出自己女娃的特點:“男人和娃兒剛死,是新寡,除了牛才,沒有其他亂七八糟的男人,雖然年齡不算大,但名聲上沒有任何問題,如果李天棒李大老板真心要娶,那彩禮錢肯定要拿得厚重點,不要小打小鬧的,七位數我不嫌少,八位數老子不嫌多,但六位數就算球了,我的女娃子長得漂亮不漂亮,江湖不江湖,這個看得到摸得著,假不了,相信整個高院場都是有大名聲的,不是我吹,電視上那些個冰冰涼涼、拉拉雜雜、儷儷穎穎都沒有我家女娃子長得漂亮。這女人漂亮就是資本,不然,楊玉環咋個連皇帝這個老不日齋的都要跟兒子搶,那貂嬋也是老子要跟義子爭?這就是長得漂亮的價值。不然的話,那些醜婆娘,咋個沒得人去搶去爭呢?”金道河平時間喜歡看點川戲,對歷史上爭女人的事,還是知道不少。

“咦,你硬是敢開口喲,你掰起手指頭數一下,啥子叫七八位數,你是嫁女子還是搶銀行?”沒想到王媒婆一聽金道河獅子大開口,就有些不高興了,“你家喜女子好歹嫁過一回,現在而今眼目下,聽說旁邊還跟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外省砍柴男人,他兩個到底有沒有名堂,你應該清楚,已經不是未婚的青頭了,那價值肯定要打折扣,而且,就算她現在是青頭年齡也才十八九歲,在高院場她也值不起七八位數嘛!我就給你說實話,也不怕你不愛聽,這人還是要知足,不要太貪心,如果我照你的原話說給李大老板聽了,人家一不高興,你以後還想喝五糧液,還想抽中華煙,抽個錘子,連氣氣都聞不到了。”

金道河當真不生氣,他只是隨口一說,想探探口風,便趕緊道:“那只是我個人的想法,意思就是,我沒得任何意見,同意把自己的喜女子嫁給李大老板做填房,但是既然李大老板看上了我家的喜女子,那就不能寒酸了,彩禮錢出少了,一旦傳出去,我少花點沒得啥,可就有損李大老板在高院場甚至整個西充縣的名聲了,畢竟李大老板是出了名的大方與豪爽,經常請朋友在城頭吃飯喝酒,聽說隨便整一頓都是上千上萬的,娶個年輕漂亮的婆娘花錢越多,說明他越大方越心誠,今後也就越發達的。”

王媒婆道:“我懂你的意思,到時候一定轉達給李大老板聽,只是,你的老婆快把案板宰爛瞧,弄點紅苕藤給豬宰豬草,用得著整得跟放火炮一樣嗎?那勁多得用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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