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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則一月最遲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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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則一月最遲三月

“都說說吧。”

此刻,程斐坐在竹屋大廳的上首,去而覆返的清流君跪坐在下首,與他遙遙相對跪坐的是重新尋回理智的魔尊,幼苗乖巧立在程斐肩上,葉片尖尖親昵的貼在程斐臉頰上。

清流君望向某位魔尊,眼神帶著淡淡的詢問之意:是你說還是我來說?

禾光深吸了口氣:“我先說吧。”

“三師姐從問劍峰走後,我聽聞對你動手的人是魔界之主,所以……”

“所以你一人孤身來了魔界?”程斐問道。

“是,”禾光面上露出薄紅,“雖然我在修真界修煉起來很慢,但我來了魔界之後忽然發現自己修煉魔族的功法很快,幾乎沒有瓶頸。”

“修到合體期之後,我便去殺了魔界之主。”說到這兒,禾光眼中兇光畢現:“他怎麽對師姐的,我就怎麽對他,可惜的是我第一次折磨人,沒什麽經驗,剛剝完……”

清流君捂拳幹“咳”了一聲,提醒小師弟別說剝皮的事。

禾光從回憶中回神,斂了滿目兇光,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問劍峰的清澈模樣:“魔界以實力為尊,他死之後我便成了新一任魔界尊主。”

“師姐,你不會嫌棄現在的我吧?”禾光目光緊緊盯著程斐,好像程斐只要說一個“不”字,他就要扭頭傲嬌地哭出來。

程斐手上給幼苗餵著靈果,臉上笑盈盈的:“怎麽會?小師弟變得這麽厲害,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只不過……”

程斐拖長了語調:“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該說的沒說?”

“師弟長大了,心底裏有了自己的秘密,所以開始把師姐當外人了,我懂。”程斐嘆氣道。

天道小奶狗在腦海裏嘀嘀咕咕:“又開始哄騙小孩兒了。”

江巍雪難得在程斐識海中現出身形,出聲湊熱鬧:“這麽說,他就會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說?”

“你們怎麽這樣想?”程斐在識海中回道,“我家小師弟這麽乖巧,當然不會隱瞞自己師姐什麽事情。”

外面的小師弟正在支支吾吾。

清流君輕嘆了口氣:“還是我來說吧。”

沈照娓娓道來:“當年三師妹離開問劍峰,我一心紮在禁書中想要尋求師姐你能覆生的方法,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小師弟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得到小師弟的行蹤已經是在小師弟失蹤的一個月之後,我殺進魔族去尋他的時候,聽魔族中人言他被扔進了魔族的萬骨窟裏面。”

“他們都說那個地方十死無生,小師弟定然是死在裏面了。”說到這兒,沈照緊了緊腰側佩劍,對於當年所見之境,他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我不知道小師弟在裏面吃了多少苦,只知道在萬骨窟裏面尋見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半枯骨一半腐爛的狀態,魔蛭緊緊吸附在他心臟的位置,”沈照情緒難忍低沈:“那是他身上我目之所見的唯一一塊尚算完好的地方。”

“我把他從萬骨窟中帶出來,才發現他已經一身魔氣……”

“我問過小師弟要不要隨我回修真界,但是小師弟拒絕了我。”

清流君垂眸,言語中半是落寞半是慚愧:“對不起,師姐,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們。”

程斐走了下來,小手輕拍了拍清流君:“並非是你的問題。”

她迎著落霞,朝兩人微微一笑,神情悲憫而溫柔:“這些年來,沒有我在的日子,”為了替我覆仇,你們一定很辛苦吧?”

小小的身影仿佛跨越了時空,和當年問劍峰中大師姐的身形重疊,兩人隔了一百年再次見到這樣的笑容,眼中不免蓄上淡淡淚光。

“不辛苦。”這是沈照的回答,還和問劍峰中一樣,淺淡而溫雅。

“我現在可是魔界之主,吃穿用度都是魔界最好的,可比二師兄好多了!所以師姐你還是和我住在一起,別回終南山了,反正師姐就算是現在這樣,我也能保護師姐。”這是禾光的回答,還是一樣的愛和沈照比個高低。

看著在自己面前依然肯放下防備和自己撒嬌的小師弟,程斐笑了一聲應答下來:“最近一段時間是要留在你這兒。”

清流君擡眸看了眼程斐,眼中欲語還休:“師姐……”

天道小奶狗以爪撫臉沈思:“這就是人類說的修羅場嗎?”

江巍雪冷笑一聲嗆它:“你都是從哪兒知道的這種不知所謂的詞匯?”

程斐:……

沒精力回識海裏面的這兩“祖宗”,程斐只朝禾光道:“貪老魔和欲魔估計此刻正在魔尊正殿中等你,你還不去處理正事?”

魔尊總算想起還有造反的屬下以及邀功的屬下等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在等著他,他嘆了口氣:“早知道不當魔界之主了。”

“也罷,”他瞧了眼清流君,耀武揚威的模樣:“反正師姐答應了要留在我這兒的。”

清流君飲了口茶,沒搭理他的挑釁。

待人從正門走了,程斐這才坐在清流君對面,解釋道:“禾光身上的魔氣有點問題,我需要先留在魔界探清楚他體內的情況,方能安心。”

清流君頷首:“我明白。”

“只是師姐,”他擔憂地看了眼程斐:“你怎麽辦?”

“如果救小師弟就要搭上你的性命,我相信小師弟也不願看到那種結果。”

“而且我已經發現了,師姐識海有損吧?”沈照隱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著:“師姐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再走了,我……我們該怎麽辦?”

他們真的會瘋的。

程斐捂唇咳出一口黑血,幼苗立即緊張地抱著程斐小腿輕拍了拍,仿佛在安撫程斐。

“還是瞞不過你,”程斐笑得開朗:“放心吧,你當你師姐是什麽人?既然回來了,我當然不會那麽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我知曉你擔心我為何能吸收禾光體內魔氣的事情,不過眼下我沒辦法和你解釋其中緣由,”程斐眼中略含歉意:“但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

清流君默默點頭,接受了程斐給他的這個定心丸。

“禾光身上的魔氣,和萬骨窟有關,”沈照說道,“自從小師弟成為魔界之主後,我聽聞魔界的萬骨窟被同一時間列為了魔族禁地,任何魔族不得入內。”

“也許今日我們在地底所見的魔氣,便來源於萬骨窟中。”

“這樣麽?”程斐沈思,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之前我在魔界時見過小師弟頭上的魔角,而且小師弟身上的魔氣似乎對普通魔族的吸引力非常高,看來也許能從小師弟的身份上面入手。”

“當初師尊走之前,可有給你額外留下什麽訊息?”

沈照搖了搖頭,覆道:“能劈落棲鳳秘境,我懷疑師尊是突然飛升了也說不一定。”

“嗯,我知曉了,”程斐從沈思中回神,突然看向沈照:“終南山的事,你也不願和師姐說說嗎?”

清流君垂眸,不肯與程斐對視,“沒什麽大事,只是拜訪過天機門,天機門逝世的老祖告訴我,只要我留在終南山上,也許終能得見一朵似是故人的花。”

程斐心中暗嘆了聲,一個兩個的,個個揣著最重要的秘密不和她說,是擔心她這個師姐愧疚不安嗎?

但總不好在知曉了他們的心情之後,還耍手段逼迫他們,罷了,不如回去再逼問逼問天道小奶狗,這樣問起來最沒負擔。

“還有件事,”清流君輕聲道:“我已經和三師妹發了消息,告訴她師姐你回來了,應該短則一個月遲則三個月能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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