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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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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荀一宵收拾好情緒,卸妝換上私服,整個人狀態比剛才精神了些。

跟劇組同事熱情寒暄告別,她轉身上了劇組安排的商務車回家。

一上車,人就睡著了。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她就又做了一場奇奇怪怪的夢。

一會兒是路遙可憐兮兮地抱著她:“荀一宵,你還沒想好嗎?快點接下《渡春風》,如果不接下,我就一直纏著你。”

一會兒又是,路遙冷著臉,異常冰冷的沖她道:“這戲本來就不是給你的,是樂遙不想演才落到你身上。”

還樂遙?叫的這麽親切,荀一宵氣得在夢裏想打他兩下子。

臨到頭,畫面一轉,路遙又苦苦哀求道:“寧寧,你嫁給我吧,你嫁給我,我就捧你,你想拍什麽,我開什麽。”

荀一宵冷眼旁觀,並不搭理他。

場景又一轉,只能聽見路遙走遠的聲音,他苦笑低語,“荀一宵,我就沒見過你這麽狠心的人,睡過就走,你真行。”

荀一宵心口猛然抽疼了下,想說什麽卻始終張不開嘴,又或者她想說什麽,而他聽不見。

畫面切來轉去,各式各樣的路遙在眼前晃來轉去,直到硬朗的畫外音傳來。

“姑娘,到了。”

荀一宵倏地睜開眼,CBD吵雜地喧囂聲霎時灌入耳中。

原來剛才又是一場夢。

這幾天真的是見鬼,總是在夢見路遙。

荀一宵煩悶地捋了捋頭發,喉嚨幹澀的難受,擰開礦泉水,猛灌幾口,才回道:“哦,好,謝謝師傅。”

“小姑娘賺錢也別太累了,這身體可是革、命的本錢啊。”司機師傅說的語重心長。

賺錢哪裏有不累的,荀一宵心裏腹誹。

她笑著回道:“是,您說的對。”

說完,背上背包下車,夢裏驚出的一身冷汗被風一吹,倒顯出幾分冷意。

荀一宵拉緊風衣,手掌拂過心口處,那裏還張狂亂跳。

有岑旭升打輔助,荀一宵心裏多少可以釋懷點,不至於被路遙牽著鼻子走。

馴鹿的這次合作,的確可以考慮。

荀一宵擡頭望了眼公寓,腳步一轉,朝著隔壁購物中心走去。

時間還早,她不想這麽早回去東想西想,心煩到半夜。

逛街或許能分散下註意力。

夜色初上,荀一宵用過簡餐,才意猶未盡的往家回。

兩手都提著袋子,雜七雜八買了不少,算得上滿載而歸。

荀院長故去後,荀一宵對家的概念愈發的模糊。

岑家父母喜歡她,逢年過節總邀她回去,還特意在家裏為她收拾出一間屋子。

荀一宵心裏很感動,卻很難真的把那裏當做家。

她的大多數工作都在橫店,江城一年能住上5分之一都要謝天謝地了。

但胡芮還是替她在公司附近這家名叫雲端上的高端酒店式公寓租了房間。

每次從橫店回來,她都住這裏。

既毗鄰CBD繁華商區,距離公司也不遠。

這幾年,她住的還算習慣。

手上的購物袋有點沈,荀一宵皺著眉頭掃了眼,她好像不記得買過什麽特別沈的東西啊?

左右手來回倒騰了下,順便壓低帽檐,往旁邊站了站,給一旁剛過來的幾人讓了點地方。

“叮——”

電梯門應聲打開,眾人魚貫而入。

荀一宵住15樓,刷卡按了樓層號碼,自覺的往右邊站了站,和眾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降噪耳機的效果很棒,完美隔絕掉了周遭的嘈雜。

隨機播放的歌曲切換到了下一首,熟悉的調子把荀一宵將要發散的思緒拉回到舊時光中。

只片刻,她煩悶地點了切歌鍵,然而一連幾首都是從前兩人一起聽過的。

真的是邪了門了,荀一宵眉頭蹙起,懷疑大數據又把她監聽了。

花錢堆出來的好心情在霎那間煙消雲散,她開始心疼花出去的紅票子,以及埋怨方才為什麽花錢時不眨眼?

但凡眨眨眼,她也不至於現在肉疼。

荀一宵提了提越發沈重的袋子,感覺這種間接性補償所能帶來的愉悅感實在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她不缺錢,她就是心裏不痛快。

荀一宵煩悶地再次壓低帽檐,試圖遮住眼底瞬間溢滿的落寞情緒,嘴唇緊抿。

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

上一次這樣浪費錢還是《秦雲訣》之後。

效果嘛,好像和這次差不多,它們並沒有為她帶來什麽深遠的情緒價值,最後還是靠她自己強迫自己不去想關於路遙的八卦。

最終,荀一宵不耐煩地退出app,幹脆盯著亮起的樓層鍵發呆,徐昔微的電話恰巧在此時接入。

“叮~十五樓到了。”

荀一宵快步走出電梯,深吸口氣,調整了情緒才接通電話:“微微,怎麽了?”

“宵宵,你最近在江城嗎?”

“在啊,最近這幾天都在。”

荀一宵一面和好友說話,一面開了房門。

餘光瞥見方才跟在身後的人進了隔壁房間,緩緩松了口氣。

雲端上公寓在鬧市區,私密性做的很不錯,酒店整體評價很高,不缺生意,應該也不至於有壞人,方才是她多想了。

荀一宵反鎖上房門,脫了運動鞋,丟開手裏的購物袋,整個人癱坐到門廊邊放著的小板凳上,繼續方才的話題。

“這邊有個組請我來客串幾場戲,今天剛殺青。”

“太好了,那你最近休假嗎?”

荀一宵揉了揉發痛的腳底,動作遲緩了下,在想:又不是過年,幹嘛休息?但事實上,她確實是要休假了。

下午殺青後,她給胡芮去了一通電話。

原本這次客串之後就沒有工作安排,她幹脆理直氣壯的申請休假。

荀一宵把之前缺的假期全要回來了,統共也沒幾天,胡芮調侃了幾句也就同意了。

臨掛電話還不忘叮囑她,關於《渡春風》的事好好考慮考慮再給她答覆。

荀一宵回的慢悠悠:“休假,不想做勞模了。”

“喲,真難得呀。”

徐昔微語氣裏的調侃和胡芮如出一轍。

荀一宵赤著腳,撐著玄關鞋櫃的邊沿起來,打岔道:“怎麽?你最近也在江城?”

“對呀。”

“來江城也不和我聯系?”

荀一宵一面換家居服往浴室走,一面對好友進行實質性的‘譴責’。

“嘿嘿,我剛到,想給你個驚喜嘛!來接我唄,高鐵站。”

“你好意思讓女明星接你呀?”荀一宵嗤了聲,“直接來,別客氣,地址你知道。”

“好勒,一會兒見,咱媽特意讓我給你帶了點特產,都是你最最最愛吃的。”

話音剛落,聽筒裏傳來一陣滴滴的忙音,荀一宵失笑出聲,直覺這人可不止是來看她這麽簡單。

徐昔微是她大學時代為數不多的好友,畢業後回同裏老家當了名小學老師,過著不鹹不淡,歲月靜好的日子。

徐家父母對她也很好,總是惦記著她,逢年過節會邀請她去家裏吃飯做客,平常時不時的也會在微信上聊幾句。

從高鐵站到雲端上打車也就半個多小時。

荀一宵以極快的速度卸了妝,收拾屋子,想著徐昔微每次來都很喜歡吃這附近的一家烤串,又依著她的喜好,各式各樣都點了些。

荀一宵踩著點下樓接外賣,路過街頭巷尾便利店又買了一提啤酒,微信響了聲,她低頭看了眼。

【微微:本宮還有五分鐘到,快接駕。】

荀一宵呵了聲,懶得回她,收了手機幹脆就等在店門口。

這家店的門口是等人的絕佳地帶,一眼看過去,什麽都一覽無餘。

等人的空隙,荀一宵自娛自樂的打量起過往的行人。

看他們臉上的細微表情,揣摩他們要做什麽,心裏可能在想什麽。

這個游戲是她的一位表演啟蒙老師教的。

那會兒剛入行,對表演兩眼一抹黑,沒什麽頭緒。

老師也不著急,只溫溫柔柔的對她說,你先學會觀察吧。

從此,荀一宵把‘觀察’這件事認真的執行下去,一做就是好多年。

荀一宵的視線慢悠悠的從左轉到右邊,一抹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中。

心口處下意識地顫了下,目光一路追尋著那道身影,直到他走進雲端上公寓的旋轉大門。

荀一宵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江城那麽大,不會這麽巧吧?

剛要細想,肩膀一沈,徐昔微清脆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看什麽呢?這麽入迷?快點讓我康康。”

“你嚇死我了。”

荀一宵匆忙轉身,驚慌失措地拍拍胸口,掩飾住了方才的失態。

眼前的徐昔微笑的沒心沒肺,荀一宵一陣無言,不知道她整天瞎樂什麽呢?

她有點嫌棄的白她一眼:“你整天和小朋友在一起,已經漸漸童化。”

“哈哈哈哈,不好麽?保持童心才能青春永駐啊。”徐昔微一把攀上荀一宵的肩膀,嚷嚷道。

“我買了你喜歡的燒烤。”荀一宵晃了晃手裏的打包盒和啤酒,“都是你喜歡吃的,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真的假的不醉不歸?”徐昔微不信。

她很震驚,因為自打荀一宵做了演員,兩人就沒再在晚上放肆吃喝過,她偶爾還挺懷念大學時候,兩人去學校附近擼串的場景。

有一說一,連徐昔微都覺得,荀一宵這人自律起來真的是可怕。

“真的。”荀一宵斜她一眼,很肯定的說,“你沒聽錯。”

徐昔微表情超誇張的說:“OMG,大明星竟然要深夜陪粉絲胡吃海喝啦!”

荀一宵皺眉的神情,嫌棄說:“打住!咱倆大學時候可是飯搭子,沒少半夜吃飯。”

“哦--這樣啊。”徐昔微拉長音調,俏皮的眨眨眼,非常鄭重點頭,“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咱們就不醉不歸!”

還不知道是誰陪誰呢?荀一宵心裏腹誹,眼前閃過這人不怎麽樣的酒量。

兩人說說笑笑的往回走,方才的小插曲很快就被荀一宵拋諸腦後。

江城那麽大,一定不會那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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