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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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一)

這座城市的天氣變化總是那麽快,那幾場酣暢淋漓的暴雨過後,天氣一下轉涼,之後又猛然回升。如今再次驟降到冰點,人們就穿上薄薄的羽絨服了,樹木也從頹敗的茍活變成光禿禿得毫無生機。

天氣轉變得措不及防,人們還沒反應過來,就進入到寒冷的仲冬之季了,因為天氣變化太快,公司裏的大多數員工都感冒了,鼻頭被衛生紙擤得泛著微紅,紙團垃圾和感冒藥包裝袋也塞滿了垃圾桶。沈書音和林笙歌她倆算是幸運兒,天天在充滿病毒的辦公室裏工作也沒被傳染上。

好心的老板陳詩軒給大家點了熱奶茶和小蛋糕,算是彌補了一下被鼻塞折磨得身體吧。

時間是治愈傷痛的良藥,沈書音似乎已經忘記之前學習和工作的不愉快了,那好像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而眼前這份工作除了工資不夠多,其他的倒也不錯哦。

這快到沈書音以為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起起伏伏的噩夢,她漸漸地好像明白了些什麽,無論是身居高位的人,還是平庸忙碌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平凡的人,都有傷心而普通的小倒黴,都有溫馨而平凡的小幸運,都被時間推著走,學會坦然接受發生的一切很重要。

沈書音看著紙盒包裝的熱奶茶泛起淡笑,眸中閃著柔軟的星光。她指尖輕輕撫摸手中的暖熱,其實是在透過包裝撫摸別的東西。她的奶茶和大家的不一樣,她的笑容更甚,內心也軟了起來。肯定又被林笙歌暗箱操作了,她內心真覺得這樣不好,但又享受著這種不同。

三分糖的紅豆奶茶,一直是她的最愛。

冬天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一片,偶爾發出晦暗的銀色光芒,顯得世界像一副黑白畫卷,寂靜無聲。傍晚的時候,外面下起了輕柔緩慢的小雪,雪花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好似螢火蟲和耀眼的鉆石,很是漂亮。

人們總是把初雪和愛情聯系在一起,沈書音想,大概是因為,雪花落在地上,就像愛人落在心上吧,都是同樣溫柔。

沈書音扭頭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忙碌的林笙歌,她微微一笑,給林笙歌發了個消息:

『下雪了,很溫柔。』

『紅豆奶茶超好喝!』

林笙歌的心都要融化了,臉上的笑容也溢了出來,她回覆:『你喜歡就好(親親.jpg)』

習慣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把一個人放了滿心。這樣的日子平淡而充實,幸福得像假的。

之前的日子那麽難熬,卻因為一個人變得美好起來,好神奇。

沈書音是公司最後一個走的,走到公司門口,她擡頭,灰色如煙的雪下得大了些,隨著微微的寒風在半空中飛舞著,她唇角微微勾起,最近總是那麽開心。

她走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路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在暖黃色路燈的照耀下,反射出一條條的金色短光線,馬路上的雪有幾條淡淡的車輪痕跡,但給這幅雪景增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啊。

身後傳來了兩聲汽笛聲,沈書音停住腳步,透過車窗微笑看向林笙歌。

“嗨,美女,坐車不,美女司機帶你上高速。”

沈書音眉毛擰成一團,看來林笙歌不開車是不可能的,滿口嗚嗚嗚的。她冷得吸了吸鼻子,結果吸了一大口冷氣,鼻腔內都是冰霜的味道,她一瑟縮,隨後還是輕輕一笑,使得熱氣從口中流出,她無奈道:“林床友,你當真無愧於你的名字……”

她上了車,林笙歌就給她體貼地系上安全帶,還調高了車上的溫度。沈書音以一種不敢相信的探究眼神看著林笙歌:“你今天,這麽體貼,是不是不安好心呢?從實招來!不然……不然……”算了,沈書音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這女人。

林笙歌只是微微一笑,縱容著她沒有說話。

沈書音看著林笙歌的側臉一晃神,突然發現林笙歌好像成熟穩重了很多,這種變化太過緩慢,以至於今天沈書音才察覺到。

她總是會為成熟穩重的女人著迷,就像此刻的林笙歌,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喜歡的是眼前這個穩重的林笙歌還是之前那個青澀一點的她了。

“你好像更加迷人了……”沈書音呆呆望著林笙歌說著,她是不自知地感慨出來的,和阿諛奉承不沾邊,也許她始終學不會曲意逢迎。

這種成熟女人散發出來的魅力,讓她產生一種害怕的感覺,她害怕林笙歌就這樣離開自己成為別人的女人了。

林笙歌應該快三十歲了吧,像她這個年齡的人大部分都嫁人了。沈書音好像突然意識到,林笙歌似乎從未提起過她的家庭,按理說,家裏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催婚了嗎?

之前她是覺得不禮貌才沒問,還有關於桉桉……

心裏的疑問只是短短地維持了幾秒就消失了,她現在心動的不過是林笙歌這個人罷了,無關其他。

……

“床友,到了。你不下車是想和我在車上那什麽嗎?”林笙歌挑眉調戲道。

沈書音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她還是那個本性。

下了車,在一個路燈下等林笙歌,打算和她作最後的告別,也就是看著林笙歌開車離開。

只不過林笙歌這次一反往常,她沒有走,並且下車了。

沈書音看著她單薄的衣服想著她會不會冷,正想問她下車怎麽了。

那人卻對她燦爛一笑,她一下暈乎了,什麽話也沒說,就這樣等著她走過來。

雪還下著,只不過比較小,像是泡沫顆粒一樣落在兩人的身上,還有一顆形狀很完美的雪瓣落在沈書音的鼻尖,貼在上頭,慢慢地融化成水。

沈書音的眸中無知無覺得多了些希翼和光亮,此刻,路燈暖光溫馨,雪花窸窸窣窣,愛人朝自己笑著走來。

沈書音定定地望著,面前的人太過璀璨讓她無心其他。

不知道為什麽,這幅畫面竟然讓她有些感動,她鼻頭一酸,強忍眼眶即將來臨的濕意,她想,若是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死也無憾。

林笙歌停在了沈書音前面,沈書音擡頭看著她。

林笙歌:“忘記給你東西了。”

“什麽……”

“我自己。”

沈書音頓了一下。

“什麽意思?”

林笙歌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不是求女朋友,不是求婚,只是求陪伴,要求有點過分,想要陪一生那種,而且,身體和靈魂我都要。”

林笙歌是世間最堅定的人,她愛的人,她會累死自己也要送她全世界。

沈書音看了看盒子,內心說不出的柔軟“戒指嗎?”

“聽說戒指可以圈住愛人一生,所以我買了戒指。剛開始戴著你可能不習慣,等你習慣就好了。所以……可以嗎?”

沈書音做了個吞咽口水的動作,她視線向下,眸子泛著水光,叫林笙歌猜不透她是怎麽想的,到底會不會答應。

“我要做上面那個。”

聽到這話,林笙歌的笑容止不住了,她笑的模樣讓沈書音想起來一句話:“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可是沈書音覺得,月色和雪色,根本不及此刻的林笙歌美色的萬分之一。

她踮起腳尖,手臂圈住林笙歌的脖頸,在這溫柔的雪色下,輕輕地在林笙歌唇上印下一吻。

只有一吻,就夠了。

雪花變得更加溫柔了,落在兩人身上,似乎是見證她們的花童,一顆顆歡快笑著,散發出香甜的糖果氣息。

一吻過後,沈書音的耳垂變得紅紅得很是嬌俏可愛,她總是禁不住任何撩撥。

林笙歌給沈書音的無名指戴上了戒指,沈書音同樣如此,這戒指比燈光下得雪花還要閃耀,仿佛匯聚了所有星河的光芒。

“你該回去了……,我等你給我說晚安。”

“我有點暈……”

“正常,以後可能會直接暈過去。”

“不,是你會暈過去,我才是上面那個。”

林笙歌又笑了下,點了點頭。

內心:良辰美景好時光,先讓你一次好了,成熟的總攻不逞口舌之快。

林笙歌目送沈書音離開,她心想,這女孩的背影從此以後就是她的了,真好,美好得像在夢。

沈書音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回眸,看到林笙歌那繾綣溫柔的目光,便停住了腳步。

轉身,笑著,朝林笙歌走去。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似乎前方是她期待已久的珍寶,慢一點就消失不見了……

她扔掉了臂上的挎包……,大步向前。

她幾乎是撲在了林笙歌身上,還沒等林笙歌反應過來,就緊緊箍住她的脖頸,閉上眼睛,送上火熱。

林笙歌的手環住沈書音纖瘦的腰肢,兩人緊密貼著,瘋狂吻著、舔舐著、吮咬著。

久到沈書音額前的頭發都被雪花打濕了。

遺憾的是,這次熱吻,中途分開了好幾次,因為沈書音她不會換氣。

……,其實林笙歌也不會,礙於想做總攻的面子,她不說。

“等我到二十一點,我會給你最浪漫、最堅定的答覆,那之後,我的靈魂和身體都是你的。”

林笙歌溫柔道:“小騙子,那你吻我算什麽?”

沈書音:“在答覆我也喜歡你,對於一生的許諾,當然要在最浪漫的時刻,比如,平安夜的二十一點,還有,生日快樂,二十一點準時接受我的禮物……”

林笙歌輕輕笑了笑,眸中閃過驚喜,女孩似乎比她想象中的細心,她撫了撫沈書音唇邊的紅印,“好,多久我都等,不差這一個小時。但是你可千萬要把手機充好電,還有……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浪漫,不浪漫我可會生氣的哦……”

沈書音:“我淺淺開個車,不浪漫你可以c……壞我……”其實她想說爛這個字的,但她實在說不出口,她突然覺得開車也需要勇氣的,不像林笙歌張口就來。

沈書音確實不適合開車,她開的車還沒跑起來,自己就先低頭害羞、臉紅熄火了。

林笙歌溫柔笑著:“好,這可是你說的……,我記下了。”她擡頭揉了揉沈書音的頭發,留戀得不想離開了。她眸光幽深,眼底燃起了小小的火花。於是低頭,再次一吻,兩人比上次更加熱烈,像這冰天雪地中一把烈火,在大雪與溫熱中燃燒殆盡。

怎麽開始的呢,是細水長流不經意間匯聚成得波濤洶湧。

林笙歌突然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沒有發,你突然後悔了那怎麽算?”林笙歌總是會把事情的方方面面考慮周全。

沈書音滯了一下,內心突然沒這麽堅定了,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於是她寬慰一笑:“怎麽會……”

林笙歌:“好,我等你到二十一點,如果得到你的回覆,我們把靈魂與身體完全交予對方,如果沒有得到你的回覆,只要你不討厭我,我會再次告白,直到得到你為止……”

沈書音笑:“然後……,換我給你告白,直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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