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只小白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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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只小白駒
為什麽不去找她呢？
許不詳有時躺在床上也會翻來覆去地失眠，伴隨著樓下男生們的罵娘聲，寂靜空曠的夜就像一頭可怕的猛獸要將他吞沒。
自從方瀟走後，大嘴猴也總是會唉聲嘆氣，就連項叔都開著玩笑說這個小姑娘有什麽本事將他們勾得魂都沒了。
淩晨三點，他側著身，那些理不清的思緒在腦海裏像開了匝的池水，將他僅有的睡意都沖得蕩然無存。
而此刻，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蹙著眉頭，眼睛也紅著，像是誰欺負了她似的。
“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
方瀟感覺到了男人身上的不喜，這種不喜來自於哪兒，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為自己心裏那點根本就不值一提的小心思而犯賤。
許不詳天生的臉生得好，痞氣的帥，卻話又少，他一會兒又是在辦公室裏故作風流挑逗自己的樣子，一會兒又像個成熟的大人，誰也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既然如此，她也不願意去猜。
“方瀟！”他在少女離開前一秒叫住了她。
“嗯？”
“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他一點也不因為她的莫名臉色而生氣，語氣淡然，卻又放松。
手指尖抓了抓衣擺，她盯著少年小腿部分的黑色布料，忽然間覺得眼前一片水霧。
“許不詳。”她擡起水亮的眸子，彎睫襯得她的眼更美麗，“謝謝。”
謝謝你給過的溫暖，也謝謝，你那句算作是她底氣的話。
許不詳直到看人走遠，都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他們之間有這麽生疏的地步嗎？
她對自己說，謝謝？
俗話說旁觀者清，周窯就非常清楚方瀟為什麽不理許不詳，要是他，他也不理這種人要走了，都不來送一送的男人。
無情嘛這不是。
不過為了兄弟的幸福，周窯還是從萬琳嘴裏打探了一點關於傳聞的男主角---他兄弟的情敵的消息。
作為八中的混子，周窯帶著萬琳直接翹了下午的課，將人帶到了網吧裏打游戲。
兩人興趣相似，他喜歡玩輸出的打野和射手，而萬琳呢，就乖乖地玩輔助，在身後默默給他護盾。
“好樣的！！！”周窯雙手握拳喝彩，伴隨著勝利得到音效，他摘下耳機，看了眼萬琳，“要吃點什麽？”
“我都行。”萬琳也開心，她起初玩游戲次數不多，自從上次走親戚兩人被小孩子推著互相對抗一把，就不知怎麽居然當起了隊友。
她也不喜歡學習，便時常和周窯一同開黑。
現在更甚，居然翹課來網吧裏。
不過大屏幕看著就是爽。
她伸了伸懶腰，掏出一根發圈綁頭發，又補了句，“都可以。”
周窯直接點了外賣，外賣送到時，萬琳看著一桌高熱量，都驚住了：“周窯，你這是餵豬吧？”
吃了她不得胖個十來斤，她不姓萬。
奧爾良披薩、漢堡、薯條和各種小食。
“作為窯哥的好隊友，請國服瑤瑤吃點好吃的不是再正常不過嗎？”周窯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椅子被他搖得一晃一晃。
還真是個好動的家夥。
萬琳跟他再怎麽熟，也沒當著男生的面吃過東西，便拿著薯條慢慢吃，眼睛盯著那堆顏色饞人的食物，漫不經心道：“我總覺得你有什麽目的。”
“目的倒沒有，就是想打聽一下……”
“這還不算目的？”
目的不算太明顯？
周窯將椅子往她身邊移動一下，兩人靠得很近。“就你們班那個佘男琛，就和方瀟走得很近那個。”
“怎麽？你看上他了？”萬琳身側多了片陰影，心臟忽地猛跳一下，但嘴上還是開著玩笑話。
“呸，我是直的。”周窯笑，他比誰都直好嗎？
要說他的色心，一直都被許不詳管著的，不然以他玩樂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有幾個女朋友了。
“誰知道彎不彎呢！”萬琳身子往另一邊移了移，拒絕和他靠得太近。
他繼續追著問：“方瀟和他關系很好嗎？”
“說不上好吧，主要是佘男琛這人臉皮夠厚，總是貼著我家瀟瀟，要說什麽特別的，就是上次那英雄救美的事兒了。”
“不過瀟瀟又不喜歡他。”
萬琳自始至終都沒擡頭看他，兩人離得很近，中間只有兩把尺子的距離，她發現這人雖然囂張，染著黃發招搖過世，但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就是一種純正的男性荷爾蒙味兒。
“你這麽確定，你又不是方瀟。”
少女紮著低丸子頭，淡淡的少女馨香從她頸間迷迷散散飄出來，他多看了幾眼就渾身像泡在溫度稍高的溫泉池水裏。
“作為瀟瀟的密友，我當然知道。”紅唇講話時會輕輕上揚，和方瀟的清冷又嫵媚的美大不一樣，她更有種小家碧玉的氣質。
“那方瀟喜歡誰？”
“喜歡……我憑什麽告訴你？”話到嘴邊，她才意識到某人正一步一步往她嘴裏套話呢。
“憑咱倆是國服孫悟空和瑤妹，默契十足行不行？”
萬琳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合著這頓飯的目的在這兒等著我呢，不過你問錯人了，我不知道瀟瀟有沒有喜歡的人。”
“她一心只有學習，哪來的時間扯這些情情愛愛。”
就好姐妹那個努力的勁頭，考不上清華都是這世界對不起她的證明。
“那你呢？”周窯用力去鎖她的目光，眼睛含著意在必得的笑，在他眼裏，萬琳就像一只即將被吞入腹口的獵物。
“我……我什麽？”被這麽直白盯著，萬琳移開眼，心臟跳得更加快，神經末梢也開始發酸，甚至連口腔都覺得有種病了的無味感。
“你有喜歡的人嗎？”
話音剛落，周遭的聲音漸漸安靜了幾秒，萬琳的臉直接漲成了紅色。
他們這段時間的確經常在一起打游戲，年後她也經常去找方瀟，然後上樓去。
兩人窩在沙發裏不分晝夜的開黑。
方瀟是一心只讀聖賢書，萬琳卻不是，她比同齡人更要敏感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她就不討厭周窯的接觸，雖然因為林瀟瀟的欺淩兩人的關系微妙一些。
她打心底卻從來沒怪股過周窯。
“關……關你什麽事……”她再次語不成話。
萬琳好想跑，她視線順著地面往女生廁所移，在腦海裏想著怎麽開口。
可周窯呢，他有過一段戀情，對萬琳此時的所知所想都能感知得到，不過他向來出手就不會給自己留退路。
萬琳漂亮、有性格又溫柔，最重要的是安分。
這種女孩子，的確是會引起他的興趣。
“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怎麽樣？”周窯笑著，眼睛裏卻無絲毫愛意。
萬琳聽著，耳廓一顫，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臉瞬間就滾燙起來：“你……什麽？”
“做我女朋友吧，萬琳，我是認真的。”不同於平時的壞調不正經的語氣，且不說這人本來的嗓音就像少女們都追捧的那種明媚高昂，此刻浮在半空中，倒顯幾分真誠。
萬琳當做沒聽見，草草地說了句我去個廁所就跑了，而身後的人兒卻掛著笑，似乎對她這種行為早就預料。
她洗了把臉，周窯算作告白的話還在耳朵邊回蕩，又一個人緩了好久才出了去，結果就見周窯靠在墻上等她。
一雙好看的眸子含帶打量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這個人看透，回去的路上沒人再提那突兀的告白，只是萬琳到了教室門口時，周窯還跟在她身後。
進門前，周窯叫住她，用只有兩個人的音調說道：“我知道你聽見了，不過沒關系，你可以考慮一段時間。”
*
胡音的母親一鬧，校長這邊也瞞不住了，其他幾個女生的家長甚至直接來學校，以各種壓力和誘惑來和方瀟談條件。
無非是她松口說句好話，一群人只是磕磕碰碰，他們幾個家長就願意給一筆賠償費。
校長室，餘老師在中間調和。
“小姑娘，你看你也就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人沒什麽大礙，就發發善心，別跟我們家小孩兒計較了。”
“她們還小，哪裏知道校園霸淩是什麽性質，就是小孩子打打鬧鬧……”
方瀟一進來，她們就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話裏話外就是在道德綁架她，而餘老師呢，也沒說什麽。
這架勢分明就是一群精明的成年人在逼迫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更有甚者說出了為什麽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這種話。
現場還是有圓滑的人，幾句哈哈就打過去了。
“不然這樣，除去該賠的賠償，我們幾個家長再湊一筆精神損失費出來。”為首的不知是哪位女生的母親提議道。
有個家長不願意，低低抱怨道：“也沒看損失了什麽，一塊手指皮都沒掉。”
你看，所有人都在指責受害者有罪。
方瀟露出所有人都沒察覺的冷笑，回頭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等她的佘男琛，進來前，他還不放心，一口一個別怕，她們做的孽，就該受到懲罰。
少年的背影輕松肆意，他手裏捏著根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狗尾巴草晃悠著，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過頭朝她露出一個爽朗的笑。
好像在說，別怕，我在這裏，沒人敢欺負你。
方瀟依舊面無表情，抿緊了嘴。
幾個歷經社會的成年人搞不懂這個女孩到底想怎麽辦，這已經是第二次洽談了，他們的精力有限，哪裏能接二連三因為這種事耗廢精神。
方瀟輕嘆了口氣，佘男琛對這件事的態度一直都很明朗，他覺得這些女生的行為構成了犯罪，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她們去少管所呆了一段時間。
少年的心總是滾燙正直的，對是對，錯就是錯。
哪像成年人四處游離，要處理好那麽多的人際關系和平衡各方面的勢力。
在佘男琛的認知裏，她也會像他一樣，對待這些還未成年就具有反社會意識，欺軟怕硬、階級等級思想的人，就該以法律的手段嚴懲。
但這次，她要讓佘男琛失望了。
在眾人商量著要怎麽解決時，一言不發安靜站在角落的少女出聲了，“我要錢。”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眸中帶著一絲譏諷，不知對自己，還是對他人，又繼續說道：“你們能給我多少？”
果然這句話一落地，陷在椅子裏的家長都松了口氣，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都好談。
幾個女生的父母還算做點小生意，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背上汙點。
“你要多少錢？”為首的女人不屑地看著她，語氣雖然還算好，只是那話裏話外的鄙夷就快裝滿這間不大的小屋子。
方瀟不喜不怒，同樣無視餘老師的輕蔑，勾起一個極美的笑，紅唇勾著，目光卻冷，“那要看你們覺得自己的女兒值多少錢了。”
*
方瀟是最後出來的，佘男琛迎上去，“怎麽樣，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空蕩的走廊上，沒有風，天氣開始回暖。
她手裏捏著那張卡，只覺燙手，卻又在心裏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好久才去回答佘男琛的話：“沒事。”
能有什麽事。
佘男琛高興，嚷嚷著要請她吃雪糕。
他步伐歡快，小步跑了幾步，在她前方手做喇叭狀吼了幾聲，活像個猴子，將她逗得笑了。
方瀟覺有必要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就算他會生氣，艱難地張口喊他，“佘男琛。”
少年停了停，又折回來和她並肩走著，兩人的步調逐漸一致，“怎麽了？”
“我寫了諒解書。”
佘男琛楞住，長腿停住，嗓音不大不小，但方瀟還是聽出他語氣裏的情緒。
“方瀟，她們欺負了你，你就這麽諒解了？”
方瀟只覺頭疼，她這幾天與校長餘老師和這些家長周旋，人已經到達一個崩點。
她看向他，只見佘男琛的眼睛布滿血絲，似乎是在這瞬間被她的行為氣出來的。
“為什麽？”他字咬得特別重。
方瀟舔了舔唇，等待喉嚨被潤得順滑，對上佘男琛疑問又受傷的目光，“還能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錢。”
饒是猜得出答案，佘男琛也被她的坦然震撼住了。
能讓受害者簽下諒解書的，除了錢，還能是什麽。
她居然愛錢？到這個地步？
“我從來不是什麽聖女。”方瀟抿了抿嘴，“也從來不善良。”
“上次在教學樓後面替你解圍，不過是覺得你和我有點相似，動的惻隱之心罷了，我這個人，冷漠、自私、不近人情、也沒有什麽心。”
這幾個字，都來自於同學們對她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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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他側著身，那些理不清的思緒在腦海裏像開了匝的池水，將他僅有的睡意都沖得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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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朋友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
方瀟感覺到了男人身上的不喜，這種不喜來自於哪兒，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為自己心裏那點根本就不值一提的小心思而犯賤。
許不詳天生的臉生得好，痞氣的帥，卻話又少，他一會兒又是在辦公室裏故作風流挑逗自己的樣子，一會兒又像個成熟的大人，誰也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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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瀟！”他在少女離開前一秒叫住了她。
“嗯？”
“有什麽解決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我。”
他一點也不因為她的莫名臉色而生氣，語氣淡然，卻又放松。
手指尖抓了抓衣擺，她盯著少年小腿部分的黑色布料，忽然間覺得眼前一片水霧。
“許不詳。”她擡起水亮的眸子，彎睫襯得她的眼更美麗，“謝謝。”
謝謝你給過的溫暖，也謝謝，你那句算作是她底氣的話。
許不詳直到看人走遠，都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他們之間有這麽生疏的地步嗎？
她對自己說，謝謝？
俗話說旁觀者清，周窯就非常清楚方瀟為什麽不理許不詳，要是他，他也不理這種人要走了，都不來送一送的男人。
無情嘛這不是。
不過為了兄弟的幸福，周窯還是從萬琳嘴裏打探了一點關於傳聞的男主角---他兄弟的情敵的消息。
作為八中的混子，周窯帶著萬琳直接翹了下午的課，將人帶到了網吧裏打游戲。
兩人興趣相似，他喜歡玩輸出的打野和射手，而萬琳呢，就乖乖地玩輔助，在身後默默給他護盾。
“好樣的！！！”周窯雙手握拳喝彩，伴隨著勝利得到音效，他摘下耳機，看了眼萬琳，“要吃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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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喜歡學習，便時常和周窯一同開黑。
現在更甚，居然翹課來網吧裏。
不過大屏幕看著就是爽。
她伸了伸懶腰，掏出一根發圈綁頭發，又補了句，“都可以。”
周窯直接點了外賣，外賣送到時，萬琳看著一桌高熱量，都驚住了：“周窯，你這是餵豬吧？”
吃了她不得胖個十來斤，她不姓萬。
奧爾良披薩、漢堡、薯條和各種小食。
“作為窯哥的好隊友，請國服瑤瑤吃點好吃的不是再正常不過嗎？”周窯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椅子被他搖得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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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琳跟他再怎麽熟，也沒當著男生的面吃過東西，便拿著薯條慢慢吃，眼睛盯著那堆顏色饞人的食物，漫不經心道：“我總覺得你有什麽目的。”
“目的倒沒有，就是想打聽一下……”
“這還不算目的？”
目的不算太明顯？
周窯將椅子往她身邊移動一下，兩人靠得很近。“就你們班那個佘男琛，就和方瀟走得很近那個。”
“怎麽？你看上他了？”萬琳身側多了片陰影，心臟忽地猛跳一下，但嘴上還是開著玩笑話。
“呸，我是直的。”周窯笑，他比誰都直好嗎？
要說他的色心，一直都被許不詳管著的，不然以他玩樂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有幾個女朋友了。
“誰知道彎不彎呢！”萬琳身子往另一邊移了移，拒絕和他靠得太近。
他繼續追著問：“方瀟和他關系很好嗎？”
“說不上好吧，主要是佘男琛這人臉皮夠厚，總是貼著我家瀟瀟，要說什麽特別的，就是上次那英雄救美的事兒了。”
“不過瀟瀟又不喜歡他。”
萬琳自始至終都沒擡頭看他，兩人離得很近，中間只有兩把尺子的距離，她發現這人雖然囂張，染著黃發招搖過世，但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味道，就是一種純正的男性荷爾蒙味兒。
“你這麽確定，你又不是方瀟。”
少女紮著低丸子頭，淡淡的少女馨香從她頸間迷迷散散飄出來，他多看了幾眼就渾身像泡在溫度稍高的溫泉池水裏。
“作為瀟瀟的密友，我當然知道。”紅唇講話時會輕輕上揚，和方瀟的清冷又嫵媚的美大不一樣，她更有種小家碧玉的氣質。
“那方瀟喜歡誰？”
“喜歡……我憑什麽告訴你？”話到嘴邊，她才意識到某人正一步一步往她嘴裏套話呢。
“憑咱倆是國服孫悟空和瑤妹，默契十足行不行？”
萬琳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合著這頓飯的目的在這兒等著我呢，不過你問錯人了，我不知道瀟瀟有沒有喜歡的人。”
“她一心只有學習，哪來的時間扯這些情情愛愛。”
就好姐妹那個努力的勁頭，考不上清華都是這世界對不起她的證明。
“那你呢？”周窯用力去鎖她的目光，眼睛含著意在必得的笑，在他眼裏，萬琳就像一只即將被吞入腹口的獵物。
“我……我什麽？”被這麽直白盯著，萬琳移開眼，心臟跳得更加快，神經末梢也開始發酸，甚至連口腔都覺得有種病了的無味感。
“你有喜歡的人嗎？”
話音剛落，周遭的聲音漸漸安靜了幾秒，萬琳的臉直接漲成了紅色。
他們這段時間的確經常在一起打游戲，年後她也經常去找方瀟，然後上樓去。
兩人窩在沙發裏不分晝夜的開黑。
方瀟是一心只讀聖賢書，萬琳卻不是，她比同齡人更要敏感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她就不討厭周窯的接觸，雖然因為林瀟瀟的欺淩兩人的關系微妙一些。
她打心底卻從來沒怪股過周窯。
“關……關你什麽事……”她再次語不成話。
萬琳好想跑，她視線順著地面往女生廁所移，在腦海裏想著怎麽開口。
可周窯呢，他有過一段戀情，對萬琳此時的所知所想都能感知得到，不過他向來出手就不會給自己留退路。
萬琳漂亮、有性格又溫柔，最重要的是安分。
這種女孩子，的確是會引起他的興趣。
“我的意思是，你看我怎麽樣？”周窯笑著，眼睛裏卻無絲毫愛意。
萬琳聽著，耳廓一顫，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臉瞬間就滾燙起來：“你……什麽？”
“做我女朋友吧，萬琳，我是認真的。”不同於平時的壞調不正經的語氣，且不說這人本來的嗓音就像少女們都追捧的那種明媚高昂，此刻浮在半空中，倒顯幾分真誠。
萬琳當做沒聽見，草草地說了句我去個廁所就跑了，而身後的人兒卻掛著笑，似乎對她這種行為早就預料。
她洗了把臉，周窯算作告白的話還在耳朵邊回蕩，又一個人緩了好久才出了去，結果就見周窯靠在墻上等她。
一雙好看的眸子含帶打量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這個人看透，回去的路上沒人再提那突兀的告白，只是萬琳到了教室門口時，周窯還跟在她身後。
進門前，周窯叫住她，用只有兩個人的音調說道：“我知道你聽見了，不過沒關系，你可以考慮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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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音的母親一鬧，校長這邊也瞞不住了，其他幾個女生的家長甚至直接來學校，以各種壓力和誘惑來和方瀟談條件。
無非是她松口說句好話，一群人只是磕磕碰碰，他們幾個家長就願意給一筆賠償費。
校長室，餘老師在中間調和。
“小姑娘，你看你也就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人沒什麽大礙，就發發善心，別跟我們家小孩兒計較了。”
“她們還小，哪裏知道校園霸淩是什麽性質，就是小孩子打打鬧鬧……”
方瀟一進來，她們就開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話裏話外就是在道德綁架她，而餘老師呢，也沒說什麽。
這架勢分明就是一群精明的成年人在逼迫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更有甚者說出了為什麽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這種話。
現場還是有圓滑的人，幾句哈哈就打過去了。
“不然這樣，除去該賠的賠償，我們幾個家長再湊一筆精神損失費出來。”為首的不知是哪位女生的母親提議道。
有個家長不願意，低低抱怨道：“也沒看損失了什麽，一塊手指皮都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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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瀟露出所有人都沒察覺的冷笑，回頭看了眼站在走廊上等她的佘男琛，進來前，他還不放心，一口一個別怕，她們做的孽，就該受到懲罰。
少年的背影輕松肆意，他手裏捏著根不知道從哪裏拿來的狗尾巴草晃悠著，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過頭朝她露出一個爽朗的笑。
好像在說，別怕，我在這裏，沒人敢欺負你。
方瀟依舊面無表情，抿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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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瀟輕嘆了口氣，佘男琛對這件事的態度一直都很明朗，他覺得這些女生的行為構成了犯罪，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她們去少管所呆了一段時間。
少年的心總是滾燙正直的，對是對，錯就是錯。
哪像成年人四處游離，要處理好那麽多的人際關系和平衡各方面的勢力。
在佘男琛的認知裏，她也會像他一樣，對待這些還未成年就具有反社會意識，欺軟怕硬、階級等級思想的人，就該以法律的手段嚴懲。
但這次，她要讓佘男琛失望了。
在眾人商量著要怎麽解決時，一言不發安靜站在角落的少女出聲了，“我要錢。”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眸中帶著一絲譏諷，不知對自己，還是對他人，又繼續說道：“你們能給我多少？”
果然這句話一落地，陷在椅子裏的家長都松了口氣，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都好談。
幾個女生的父母還算做點小生意，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女兒背上汙點。
“你要多少錢？”為首的女人不屑地看著她，語氣雖然還算好，只是那話裏話外的鄙夷就快裝滿這間不大的小屋子。
方瀟不喜不怒，同樣無視餘老師的輕蔑，勾起一個極美的笑，紅唇勾著，目光卻冷，“那要看你們覺得自己的女兒值多少錢了。”
*
方瀟是最後出來的，佘男琛迎上去，“怎麽樣，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空蕩的走廊上，沒有風，天氣開始回暖。
她手裏捏著那張卡，只覺燙手，卻又在心裏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好久才去回答佘男琛的話：“沒事。”
能有什麽事。
佘男琛高興，嚷嚷著要請她吃雪糕。
他步伐歡快，小步跑了幾步，在她前方手做喇叭狀吼了幾聲，活像個猴子，將她逗得笑了。
方瀟覺有必要告訴他自己的決定，就算他會生氣，艱難地張口喊他，“佘男琛。”
少年停了停，又折回來和她並肩走著，兩人的步調逐漸一致，“怎麽了？”
“我寫了諒解書。”
佘男琛楞住，長腿停住，嗓音不大不小，但方瀟還是聽出他語氣裏的情緒。
“方瀟，她們欺負了你，你就這麽諒解了？”
方瀟只覺頭疼，她這幾天與校長餘老師和這些家長周旋，人已經到達一個崩點。
她看向他，只見佘男琛的眼睛布滿血絲，似乎是在這瞬間被她的行為氣出來的。
“為什麽？”他字咬得特別重。
方瀟舔了舔唇，等待喉嚨被潤得順滑，對上佘男琛疑問又受傷的目光，“還能為了什麽，當然是為了錢。”
饒是猜得出答案，佘男琛也被她的坦然震撼住了。
能讓受害者簽下諒解書的，除了錢，還能是什麽。
她居然愛錢？到這個地步？
“我從來不是什麽聖女。”方瀟抿了抿嘴，“也從來不善良。”
“上次在教學樓後面替你解圍，不過是覺得你和我有點相似，動的惻隱之心罷了，我這個人，冷漠、自私、不近人情、也沒有什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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