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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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那一天他們像往常一樣回家，李躍還沈浸在要失去尹知韶這個朋友的後怕之中，盡管尹知韶告訴他他只是想多，李躍的反省輕巧地瓦解了。
他感覺有些突兀，但又說不清哪裏不對，尹知韶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事吧。
“嚇死我了。”李躍背著包，校服松松垮垮的，一側包帶滑下去，他又提起來背好，道：“我真的以為你生氣了。”
尹知韶依舊沒多少情緒，兩個人在紅燈的斑馬線前停下，車流交匯而過，尹知韶的聲音混入嘈雜的車聲之中：“我對你生過氣嗎？”
李躍想了想，答道：“還真沒有。”
“不過我知道你什麽時候不高興……”他繼續道：“不高興你就拉著個臉。”他擡手把自己的眉毛壓低了一點，做了個不大好看的表情：“也不說話，看上去很不好惹。”
尹知韶側頭看他，李躍拍了一下手，指著他的臉，說：“對對！就這個表情！”
尹知韶立馬把頭轉了回去。
綠燈亮起，他們繼續往前走，李躍像往常一樣說個不停：“我寫題開小差，你就不高興。闖禍了，考砸了，就會讓你不開心。”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的：“我覺得這段時間你也不高興，我就開始想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我想不出來。”因為最近沒考試，自從上次替尹知韶出頭打架之後，李躍很是安分守己了一陣。
“我想來想去，就知道一件事。”
李躍含了一些難為情的笑意：“嗯……我最怕的就是和你做不成朋友。”
兩個人已經過了馬路，李躍指著路邊的一個電線桿，道：“我剛走到這呢，就開始想，咱倆要真的散夥了怎麽辦？越想越難受。”他的手一揮又指著前面：“一邊走一邊想，快到家了就忍不住了，然後又跑回去，就覺得今天一定要和你說清楚。”
尹知韶沒說話。
李躍知道自己今天又犯了蠢，尹知韶明明自己有正經在忙的事，自己在這裏想東想西，要他說什麽呢？
與此同時，他又感到輕松，即使是他想多了，心底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現在任他左看右看，尹知韶也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尹知韶好像對李躍的心理活動沒什麽感想，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你這麽在乎……朋友？”
李躍：“不是每個朋友都像你一樣，小知。”
熟悉的人行道，李躍很輕巧地越過一塊翹起來的地磚，“沒有人會像你一樣為我著想了。”
“我老是闖禍，很多事情沒做好……你也不會怪我，你不高興都是因為關心我，我很清楚的。”
李躍很少能把自己的感受表達得這麽清楚，他希望尹知韶明白朋友是相互的，他沒有尹知韶那麽聰明，理智又冷靜，根本幫不上他的忙，但至少是懂得感恩，不至於讓小知做的事都像打水漂。
“我不是在乎朋友……不對，朋友是要在乎的，我是……嗯……最在乎你。”
站在舞臺上的王子，對眼前的公主毫無了解，他述說了他最真摯的心情，把二人如何一同長大，有如何深厚的友誼說了一通，企圖打動公主，希望她不要離開，也不要改變。
公主拿他沒有辦法，她無奈地說道：“朋友是不會一直在一起的，我親愛的王子殿下。”
“即使我現在允諾一生都是你的摯友，也會有許許多多的事情將我們分離，而只有一件事，我會用一生來允諾。”
王子迷茫地問道：“是什麽？”
天色完完全全地暗了，這一天既沒有熱烈的黃昏，也沒有旖旎的晚霞，天氣是普通的不好。他們回家的時間比以前要晚，但是沒關系，李躍家裏一向沒人管他，尹知韶最近也經常晚歸。
這是他們學生時代最為平凡的一天，尹知韶對李躍的內心剖白不置可否，在李躍的眼裏，好像這些話令他在一點點地思考，真難為小知要想這些。
那樣的天色和濃重的樹影已經完全掩蓋他的表情，但便利店的燈光又照亮他一如既往的表情。尹知韶問：“如果，我們有一天做不成朋友了，要怎麽辦。”
李躍一口咬定：“沒有那一天。”
尹知韶的語氣有些奇怪，像問了一個他十分不願意問的問題：“為什麽沒有？”
李躍反問：“為什麽有？”
一個聲音在尹知韶心底替他答道：因為我喜歡你。
尹知韶走在李躍身邊，他皺起眉頭，為這句比他的任何思考都要快的心聲。
我死也不會說的——尹知韶難得有感情色彩如此豐富的想法。
我死也不會說的。他在心裏再次重覆了一遍。
他終於感覺輕松了一些。
“只有愛情，我會用一生去允諾。”公主答道。
“即便最後死亡也會將我與愛情分離，在死亡到來之前，我也會用盡一切，實現我的諾言。”
故事至此走向轉折，公主向王子坦白了自己曾經愛上他，但王子一直無法理解。直至公主對他的愛戀歸為平靜，十幾歲的少年人確實是如此，遇到騎士之後，公主也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愛情。
王子幡然醒悟，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措，他將自己的劍呈給公主，希望她能殺了自己。他當然知道公主已經不可能回心轉意，而他無法承受分離，公主斷然拒絕了他。
這一段是李躍和尹知韶私底下對得最多次的一場戲，也是王子這個角色情緒的爆發點，李躍總控制不好節奏，也無法理解王子的行為邏輯。
“讓公主殺了他，公主壓力該有多大啊？”李躍看著臺本自言自語。
尹知韶當然無法回答他為什麽，劇本也不是他寫的。李躍從一開始和尹知韶對著詞會笑場，到後來熟練起來，背好了詞，一遍一遍地對尹知韶說“我早已愛上你”。
李躍在臺上這一段表現很不錯，他的表演漸入佳境，這場戲也熟能生巧，尹知韶看得有些麻木，他不住地想自己和李躍上高中時那一天的事情。
尹知韶不明白為什麽王子的臺詞和李躍說過的話能這麽一致，簡直像鬧鬼一樣。但他們之間和這個故事有截然不同的走向和結局。
……不，他和李躍恐怕沒有結局了，他們的相處像一些能續訂十幾季的情景劇，就算演員死了還能換人繼續拍，拍得演員和觀眾都疲倦，只有角色在劇裏達成了永生。
尹知韶也從來沒有得到真正的解脫，他不是個很喜歡回憶過往的人，但他遇到的這些令他想起從前的事情實在是數不勝數。
王子沒能如願死在公主手上，於是他拿起自己的劍，跟隨國王的軍隊前去戰場抵禦外敵。在此之前，他從未踏出城堡，也從未踏出父親的庇護一步。
他沒有任何戰鬥的技巧，經過訓練之後也未能展露什麽天賦，他幸運地從幾場戰役中存活，並且毫發未傷。但好景不長，在一場平平無奇的戰役中，王子被敵方一個慌張的小兵斬下馬去，刀口深深地橫貫了他的胸口，讓他當場斃命。
王子倒下了。
“王子，迎來了他的終結。”
“在他短暫的一生裏，他曾追求愛情，但他沒能如願。”
“沒有如願的王子，想要成為驍勇的戰士，但等待他的卻是死亡。”
“這就是一個平凡的王子，平凡的一生。他將安睡在這片土地，與永恒的黑暗相伴。”
“要說我們為什麽知道，正因為我們將日日夜夜，停駐在他的墓前。”
兩棵樹出現在王子倒下的身體前，唱出了關於王子最後的片段。
舞臺暗下去，李躍演出的部分結束了。
尹知韶甚至聽到了旁邊有人小聲啜泣的響動，在下一幕上演的間隙，觀眾們輕聲地交頭接耳，大概是認可了這位王子的表演。
出自社長的劇本也同樣質量過硬，充滿了經典傳統戲劇的意味，就連一開始讓底下觀眾頻頻笑出聲的兩棵樹，也發揮了反轉的效果。
尹知韶知道後面的情節，他正看著臺上，等著幕布再次拉起。這個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頭一看，李躍正站在他旁邊。
尹知韶的位置在前排最邊上，李躍下了臺就偷偷溜過來，他在旁邊的臺階蹲下來，身上還穿著染血的演出服。
在表演的時候，李躍在服裝設計上運用了巧思，被敵人殺死時，他做的盔甲也碎裂脫去，露出染了血的襯衣，這樣讓王子死的時候看上去更壯烈。
李躍一只手放在嘴邊，湊到尹知韶耳邊，小聲問道：“怎麽樣？”
他的頭發被化妝師精心地抓出淩亂的美感，大概是王子這個角色讓整個社團靈感迸發，而李躍的王子扮相又非常貼合，讓眾人有勁都往他身上使，王子的風頭並不遜於其他主角。
但李躍並不知道這些事，他像從故事裏直接走出來到尹知韶身邊，年輕，漂亮，天真到近乎傻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折磨尹知韶。
尹知韶回答道：“沒笑場。”
李躍小小地笑了一聲，說：“沒敢看你。”
旁邊有人發現剛剛死了的王子就站在這裏，激動地和他打招呼。
李躍有些受寵若驚，他招了招手，示意人家看臺上，下一幕開演了。
他蹲得腿酸，於是側靠著尹知韶，和他一起看王子死後的故事，舞臺劇已經演到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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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他們像往常一樣回家，李躍還沈浸在要失去尹知韶這個朋友的後怕之中，盡管尹知韶告訴他他只是想多，李躍的反省輕巧地瓦解了。
他感覺有些突兀，但又說不清哪裏不對，尹知韶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事吧。
“嚇死我了。”李躍背著包，校服松松垮垮的，一側包帶滑下去，他又提起來背好，道：“我真的以為你生氣了。”
尹知韶依舊沒多少情緒，兩個人在紅燈的斑馬線前停下，車流交匯而過，尹知韶的聲音混入嘈雜的車聲之中：“我對你生過氣嗎？”
李躍想了想，答道：“還真沒有。”
“不過我知道你什麽時候不高興……”他繼續道：“不高興你就拉著個臉。”他擡手把自己的眉毛壓低了一點，做了個不大好看的表情：“也不說話，看上去很不好惹。”
尹知韶側頭看他，李躍拍了一下手，指著他的臉，說：“對對！就這個表情！”
尹知韶立馬把頭轉了回去。
綠燈亮起，他們繼續往前走，李躍像往常一樣說個不停：“我寫題開小差，你就不高興。闖禍了，考砸了，就會讓你不開心。”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的：“我覺得這段時間你也不高興，我就開始想自己做錯了什麽，但是我想不出來。”因為最近沒考試，自從上次替尹知韶出頭打架之後，李躍很是安分守己了一陣。
“我想來想去，就知道一件事。”
李躍含了一些難為情的笑意：“嗯……我最怕的就是和你做不成朋友。”
兩個人已經過了馬路，李躍指著路邊的一個電線桿，道：“我剛走到這呢，就開始想，咱倆要真的散夥了怎麽辦？越想越難受。”他的手一揮又指著前面：“一邊走一邊想，快到家了就忍不住了，然後又跑回去，就覺得今天一定要和你說清楚。”
尹知韶沒說話。
李躍知道自己今天又犯了蠢，尹知韶明明自己有正經在忙的事，自己在這裏想東想西，要他說什麽呢？
與此同時，他又感到輕松，即使是他想多了，心底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現在任他左看右看，尹知韶也和以前沒什麽兩樣。
尹知韶好像對李躍的心理活動沒什麽感想，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道：“你這麽在乎……朋友？”
李躍：“不是每個朋友都像你一樣，小知。”
熟悉的人行道，李躍很輕巧地越過一塊翹起來的地磚，“沒有人會像你一樣為我著想了。”
“我老是闖禍，很多事情沒做好……你也不會怪我，你不高興都是因為關心我，我很清楚的。”
李躍很少能把自己的感受表達得這麽清楚，他希望尹知韶明白朋友是相互的，他沒有尹知韶那麽聰明，理智又冷靜，根本幫不上他的忙，但至少是懂得感恩，不至於讓小知做的事都像打水漂。
“我不是在乎朋友……不對，朋友是要在乎的，我是……嗯……最在乎你。”
站在舞臺上的王子，對眼前的公主毫無了解，他述說了他最真摯的心情，把二人如何一同長大，有如何深厚的友誼說了一通，企圖打動公主，希望她不要離開，也不要改變。
公主拿他沒有辦法，她無奈地說道：“朋友是不會一直在一起的，我親愛的王子殿下。”
“即使我現在允諾一生都是你的摯友，也會有許許多多的事情將我們分離，而只有一件事，我會用一生來允諾。”
王子迷茫地問道：“是什麽？”
天色完完全全地暗了，這一天既沒有熱烈的黃昏，也沒有旖旎的晚霞，天氣是普通的不好。他們回家的時間比以前要晚，但是沒關系，李躍家裏一向沒人管他，尹知韶最近也經常晚歸。
這是他們學生時代最為平凡的一天，尹知韶對李躍的內心剖白不置可否，在李躍的眼裏，好像這些話令他在一點點地思考，真難為小知要想這些。
那樣的天色和濃重的樹影已經完全掩蓋他的表情，但便利店的燈光又照亮他一如既往的表情。尹知韶問：“如果，我們有一天做不成朋友了，要怎麽辦。”
李躍一口咬定：“沒有那一天。”
尹知韶的語氣有些奇怪，像問了一個他十分不願意問的問題：“為什麽沒有？”
李躍反問：“為什麽有？”
一個聲音在尹知韶心底替他答道：因為我喜歡你。
尹知韶走在李躍身邊，他皺起眉頭，為這句比他的任何思考都要快的心聲。
我死也不會說的——尹知韶難得有感情色彩如此豐富的想法。
我死也不會說的。他在心裏再次重覆了一遍。
他終於感覺輕松了一些。
“只有愛情，我會用一生去允諾。”公主答道。
“即便最後死亡也會將我與愛情分離，在死亡到來之前，我也會用盡一切，實現我的諾言。”
故事至此走向轉折，公主向王子坦白了自己曾經愛上他，但王子一直無法理解。直至公主對他的愛戀歸為平靜，十幾歲的少年人確實是如此，遇到騎士之後，公主也明白自己遇到了真正的愛情。
王子幡然醒悟，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措，他將自己的劍呈給公主，希望她能殺了自己。他當然知道公主已經不可能回心轉意，而他無法承受分離，公主斷然拒絕了他。
這一段是李躍和尹知韶私底下對得最多次的一場戲，也是王子這個角色情緒的爆發點，李躍總控制不好節奏，也無法理解王子的行為邏輯。
“讓公主殺了他，公主壓力該有多大啊？”李躍看著臺本自言自語。
尹知韶當然無法回答他為什麽，劇本也不是他寫的。李躍從一開始和尹知韶對著詞會笑場，到後來熟練起來，背好了詞，一遍一遍地對尹知韶說“我早已愛上你”。
李躍在臺上這一段表現很不錯，他的表演漸入佳境，這場戲也熟能生巧，尹知韶看得有些麻木，他不住地想自己和李躍上高中時那一天的事情。
尹知韶不明白為什麽王子的臺詞和李躍說過的話能這麽一致，簡直像鬧鬼一樣。但他們之間和這個故事有截然不同的走向和結局。
……不，他和李躍恐怕沒有結局了，他們的相處像一些能續訂十幾季的情景劇，就算演員死了還能換人繼續拍，拍得演員和觀眾都疲倦，只有角色在劇裏達成了永生。
尹知韶也從來沒有得到真正的解脫，他不是個很喜歡回憶過往的人，但他遇到的這些令他想起從前的事情實在是數不勝數。
王子沒能如願死在公主手上，於是他拿起自己的劍，跟隨國王的軍隊前去戰場抵禦外敵。在此之前，他從未踏出城堡，也從未踏出父親的庇護一步。
他沒有任何戰鬥的技巧，經過訓練之後也未能展露什麽天賦，他幸運地從幾場戰役中存活，並且毫發未傷。但好景不長，在一場平平無奇的戰役中，王子被敵方一個慌張的小兵斬下馬去，刀口深深地橫貫了他的胸口，讓他當場斃命。
王子倒下了。
“王子，迎來了他的終結。”
“在他短暫的一生裏，他曾追求愛情，但他沒能如願。”
“沒有如願的王子，想要成為驍勇的戰士，但等待他的卻是死亡。”
“這就是一個平凡的王子，平凡的一生。他將安睡在這片土地，與永恒的黑暗相伴。”
“要說我們為什麽知道，正因為我們將日日夜夜，停駐在他的墓前。”
兩棵樹出現在王子倒下的身體前，唱出了關於王子最後的片段。
舞臺暗下去，李躍演出的部分結束了。
尹知韶甚至聽到了旁邊有人小聲啜泣的響動，在下一幕上演的間隙，觀眾們輕聲地交頭接耳，大概是認可了這位王子的表演。
出自社長的劇本也同樣質量過硬，充滿了經典傳統戲劇的意味，就連一開始讓底下觀眾頻頻笑出聲的兩棵樹，也發揮了反轉的效果。
尹知韶知道後面的情節，他正看著臺上，等著幕布再次拉起。這個時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頭一看，李躍正站在他旁邊。
尹知韶的位置在前排最邊上，李躍下了臺就偷偷溜過來，他在旁邊的臺階蹲下來，身上還穿著染血的演出服。
在表演的時候，李躍在服裝設計上運用了巧思，被敵人殺死時，他做的盔甲也碎裂脫去，露出染了血的襯衣，這樣讓王子死的時候看上去更壯烈。
李躍一只手放在嘴邊，湊到尹知韶耳邊，小聲問道：“怎麽樣？”
他的頭發被化妝師精心地抓出淩亂的美感，大概是王子這個角色讓整個社團靈感迸發，而李躍的王子扮相又非常貼合，讓眾人有勁都往他身上使，王子的風頭並不遜於其他主角。
但李躍並不知道這些事，他像從故事裏直接走出來到尹知韶身邊，年輕，漂亮，天真到近乎傻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折磨尹知韶。
尹知韶回答道：“沒笑場。”
李躍小小地笑了一聲，說：“沒敢看你。”
旁邊有人發現剛剛死了的王子就站在這裏，激動地和他打招呼。
李躍有些受寵若驚，他招了招手，示意人家看臺上，下一幕開演了。
他蹲得腿酸，於是側靠著尹知韶，和他一起看王子死後的故事，舞臺劇已經演到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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