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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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李躍是在初二的時間發現自己逐漸跟不上學習了。
在此之前，李躍還沒有“努力學習”的概念，也許是因為以前的內容簡單，也許是尹知韶總在他身邊，讓李躍蹭了點學.運。尹知韶從小成績就好，而且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突出。
李躍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麽，他們的父母從來不拿兩個人的成績去比較，李躍的媽今年給他開家長會的時候還走錯去了李躍初一的教室，直到老師點名才走出來。
李躍的世界裏，尚未有人告訴他成績很重要，或者說，還沒有人告訴他有什麽是重要的。直到老師在期中考試之後找他談話，李躍坐在辦公室，心裏還想著放學之後去小知家裏玩樂高。
老師讓李躍把自己的試卷拿出來，一門一門地問李躍這次考多少分，排名多少，班裏排多少，級裏排多少。李躍一一回答，答到最後，再遲鈍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老師說：“你和尹知韶是好朋友，你知道他考了多少嗎？”
李躍回答：“第一。”尹知韶總是在第一。
老師看李躍的樣子，也不太想說什麽重話。李躍不是難管的學生，但他的心總游離在群體之外，不單單在學習這件事情上，讓李躍聽課寫作業他都會做，但總感覺這人的魂沒在教室裏。
老師也搞不清他每天在想什麽。
於是他和李躍說：“李躍，老師不要求你考第一，但是學習上你確實要加把勁了，多跟尹知韶請教一下，既然你們關系好，學習上也不能落他太遠，是不是？”
說完他就看李躍的表情，李躍一臉懵圈，老師只好又說了一些老生常談的話，無奈地把他放回去了。
尹知韶下課的時候沒等到李躍，聽他們班的人說李躍被老師叫辦公室去了。
闖禍了？李躍很少被老師叫走，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尹知韶坐在李躍的位置上等他。李躍的試卷和課本還放在桌上，尹知韶看他的語文試卷，默寫題扣了一半的分，李躍填的全都是背了但沒完全背的答案，每行都有幾個字是糊弄的，還沒糊弄對。
不過這人評講的時候至少有在認真聽，全用紅筆訂正了。尹知韶翻了個面看他的閱讀理解，錯得一塌糊塗。
李躍答題的時候都寫滿了，還擠到邊上寫，可惜沒一點是對的。訂正的時候自己還在正確答案旁邊打問號，可見碰到閱讀理解題李躍只能做到閱讀，完全沒法理解。
好在寫作文的時候李躍學了點套路，不至於一點分都沒。尹知韶看完語文卷看數學卷，李躍的數學比語文要好一點，就是評講的時候明顯在走神，拿筆給試卷上所有數字都填了色，讓尹知韶看得眼睛疼，又趕緊放下了。
尹知韶放下卷子的時候，李躍正好從辦公室回來，他看到尹知韶坐在他的座位上，急忙跑過來，尹知韶明顯已經看過他的試卷了。
李躍感到一點點羞恥和懊惱，但不多。他把試卷拿起來，動作很快地塞回書包裏，和尹知韶說走吧。
這個時候，尹知韶看出李躍為什麽被叫去辦公室了。
回去的路上，李躍的話還是很多，但只口不提他被老師叫走的事。回到家時，李躍蹲在客廳和小白玩。
小白是李躍從小養的狗，是條串串，長得和棉花糖似的。李躍每天除了上學，和尹知韶在一起，就是和狗在一起玩。李躍和自己班上的同學關系也不錯，但因為他和尹知韶在一起的時間太多，很難再和第三個人要好。李躍自己不知道，尹知韶倒是很清楚。
在李躍玩狗的時候，尹知韶一個人坐在桌前做題。突然聽見李躍叫他：“小知，我能看看你的試卷嗎？”
尹知韶心裏一動，他指指書包：“在包裏，你自己拿。”
於是李躍就抱著狗去尹知韶包裏拿試卷，尹知韶連書包裏都很整齊，試卷收在試卷袋裏。
尹知韶見他還抱著狗，心裏一陣難受，擔心狗的口水落到試卷上，但他忍著沒說，還好李躍看到試卷震驚了一下，松開狗讓它下了沙發。
李躍抻著試卷叫道：“小知，你好厲害。”
沒過一會兒，他又傻笑道：“你這題和我錯得一樣。”
尹知韶頭也沒擡：“你要是對的也和我一樣就好了。”
李躍倒在沙發上，把頭埋在尹知韶金光閃閃的試卷上，說：“我做不到。”
這下尹知韶要擔心的是李躍的口水蹭到自己的試卷了。他放下題，走到沙發前，把自己的試卷抽走，李躍擡起頭來，看到尹知韶把他的試卷也拿出來，李躍羞愧難當：“別看，我剛還被老師說了。”
尹知韶拿鉛筆在他試卷上圈了幾道題，說：“老師說什麽？”
李躍翻了個身，把手蓋在眼睛上，答道：“老師說……如果我成績太差，就不能和你做朋友。”
老師肯定沒這麽說。尹知韶心想。李躍卻問：“小知，你會嫌棄我嗎？我太笨了，我覺得閱讀理解的題都好荒謬。”
尹知韶不知道李躍覺得自己很笨和覺得閱讀理解“荒謬”是怎麽連起來的，正如他覺得尹知韶會因為自己學習不好而嫌棄他。這可能就是李躍語文不太好的原因，但尹知韶早就習慣李躍這樣說話了。
尹知韶決定和李躍說點比較實際的，他轉過頭來，看著躺著的李躍，說：“我不會嫌棄你。”
李躍大松一口氣，道：“我就知道。”
他話音未落，尹知韶又說：“但是這麽繼續下去，你應該會去三中吧。”
李躍的眼睛轉了轉，尹知韶當然會去最好的高中，而三中無論在地理上還是在成績上，都會離尹知韶很遠。
他突然理解了老師說的那句“落尹知韶太遠”是什麽意思，李躍坐了起來，楞楞地看著尹知韶，說：“我不要去三中。”
尹知韶：“為什麽？”
李躍拿回他的試卷，嘟囔道：“我想和你在同一個學校，以後上大學也是。”
尹知韶心裏感覺很舒服，他沒再問為什麽，只是道：“圈起來的題對應課本第幾頁給你寫好了，哪裏不懂記得問。”
狗在他腳邊鉆來鉆去，尹知韶頓了頓，說：“以後寫完作業再玩狗。”
狗很委屈地叫了一聲。
李躍在初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之後開始神奇地觸底反彈，從年級中游慢慢爬了上去。在三年級的冬天，李躍的年級排名第一次闖進重髙的範圍，他穿著羽絨服，靠在尹知韶身上呼呼大睡。夏天的時候，李躍第一次在閱讀理解題上只扣了1分，比尹知韶扣得還少。
李躍和尹知韶說，自己學得快吐了，尹知韶讓他別吐在自己的試卷上，李躍立刻對小知的試卷發出誇張的嘔吐聲。
這一年中考，李躍低空飛過市重點的最低控制線，和尹知韶上了同一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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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躍是在初二的時間發現自己逐漸跟不上學習了。
在此之前，李躍還沒有“努力學習”的概念，也許是因為以前的內容簡單，也許是尹知韶總在他身邊，讓李躍蹭了點學.運。尹知韶從小成績就好，而且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突出。
李躍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麽，他們的父母從來不拿兩個人的成績去比較，李躍的媽今年給他開家長會的時候還走錯去了李躍初一的教室，直到老師點名才走出來。
李躍的世界裏，尚未有人告訴他成績很重要，或者說，還沒有人告訴他有什麽是重要的。直到老師在期中考試之後找他談話，李躍坐在辦公室，心裏還想著放學之後去小知家裏玩樂高。
老師讓李躍把自己的試卷拿出來，一門一門地問李躍這次考多少分，排名多少，班裏排多少，級裏排多少。李躍一一回答，答到最後，再遲鈍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老師說：“你和尹知韶是好朋友，你知道他考了多少嗎？”
李躍回答：“第一。”尹知韶總是在第一。
老師看李躍的樣子，也不太想說什麽重話。李躍不是難管的學生，但他的心總游離在群體之外，不單單在學習這件事情上，讓李躍聽課寫作業他都會做，但總感覺這人的魂沒在教室裏。
老師也搞不清他每天在想什麽。
於是他和李躍說：“李躍，老師不要求你考第一，但是學習上你確實要加把勁了，多跟尹知韶請教一下，既然你們關系好，學習上也不能落他太遠，是不是？”
說完他就看李躍的表情，李躍一臉懵圈，老師只好又說了一些老生常談的話，無奈地把他放回去了。
尹知韶下課的時候沒等到李躍，聽他們班的人說李躍被老師叫辦公室去了。
闖禍了？李躍很少被老師叫走，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尹知韶坐在李躍的位置上等他。李躍的試卷和課本還放在桌上，尹知韶看他的語文試卷，默寫題扣了一半的分，李躍填的全都是背了但沒完全背的答案，每行都有幾個字是糊弄的，還沒糊弄對。
不過這人評講的時候至少有在認真聽，全用紅筆訂正了。尹知韶翻了個面看他的閱讀理解，錯得一塌糊塗。
李躍答題的時候都寫滿了，還擠到邊上寫，可惜沒一點是對的。訂正的時候自己還在正確答案旁邊打問號，可見碰到閱讀理解題李躍只能做到閱讀，完全沒法理解。
好在寫作文的時候李躍學了點套路，不至於一點分都沒。尹知韶看完語文卷看數學卷，李躍的數學比語文要好一點，就是評講的時候明顯在走神，拿筆給試卷上所有數字都填了色，讓尹知韶看得眼睛疼，又趕緊放下了。
尹知韶放下卷子的時候，李躍正好從辦公室回來，他看到尹知韶坐在他的座位上，急忙跑過來，尹知韶明顯已經看過他的試卷了。
李躍感到一點點羞恥和懊惱，但不多。他把試卷拿起來，動作很快地塞回書包裏，和尹知韶說走吧。
這個時候，尹知韶看出李躍為什麽被叫去辦公室了。
回去的路上，李躍的話還是很多，但只口不提他被老師叫走的事。回到家時，李躍蹲在客廳和小白玩。
小白是李躍從小養的狗，是條串串，長得和棉花糖似的。李躍每天除了上學，和尹知韶在一起，就是和狗在一起玩。李躍和自己班上的同學關系也不錯，但因為他和尹知韶在一起的時間太多，很難再和第三個人要好。李躍自己不知道，尹知韶倒是很清楚。
在李躍玩狗的時候，尹知韶一個人坐在桌前做題。突然聽見李躍叫他：“小知，我能看看你的試卷嗎？”
尹知韶心裏一動，他指指書包：“在包裏，你自己拿。”
於是李躍就抱著狗去尹知韶包裏拿試卷，尹知韶連書包裏都很整齊，試卷收在試卷袋裏。
尹知韶見他還抱著狗，心裏一陣難受，擔心狗的口水落到試卷上，但他忍著沒說，還好李躍看到試卷震驚了一下，松開狗讓它下了沙發。
李躍抻著試卷叫道：“小知，你好厲害。”
沒過一會兒，他又傻笑道：“你這題和我錯得一樣。”
尹知韶頭也沒擡：“你要是對的也和我一樣就好了。”
李躍倒在沙發上，把頭埋在尹知韶金光閃閃的試卷上，說：“我做不到。”
這下尹知韶要擔心的是李躍的口水蹭到自己的試卷了。他放下題，走到沙發前，把自己的試卷抽走，李躍擡起頭來，看到尹知韶把他的試卷也拿出來，李躍羞愧難當：“別看，我剛還被老師說了。”
尹知韶拿鉛筆在他試卷上圈了幾道題，說：“老師說什麽？”
李躍翻了個身，把手蓋在眼睛上，答道：“老師說……如果我成績太差，就不能和你做朋友。”
老師肯定沒這麽說。尹知韶心想。李躍卻問：“小知，你會嫌棄我嗎？我太笨了，我覺得閱讀理解的題都好荒謬。”
尹知韶不知道李躍覺得自己很笨和覺得閱讀理解“荒謬”是怎麽連起來的，正如他覺得尹知韶會因為自己學習不好而嫌棄他。這可能就是李躍語文不太好的原因，但尹知韶早就習慣李躍這樣說話了。
尹知韶決定和李躍說點比較實際的，他轉過頭來，看著躺著的李躍，說：“我不會嫌棄你。”
李躍大松一口氣，道：“我就知道。”
他話音未落，尹知韶又說：“但是這麽繼續下去，你應該會去三中吧。”
李躍的眼睛轉了轉，尹知韶當然會去最好的高中，而三中無論在地理上還是在成績上，都會離尹知韶很遠。
他突然理解了老師說的那句“落尹知韶太遠”是什麽意思，李躍坐了起來，楞楞地看著尹知韶，說：“我不要去三中。”
尹知韶：“為什麽？”
李躍拿回他的試卷，嘟囔道：“我想和你在同一個學校，以後上大學也是。”
尹知韶心裏感覺很舒服，他沒再問為什麽，只是道：“圈起來的題對應課本第幾頁給你寫好了，哪裏不懂記得問。”
狗在他腳邊鉆來鉆去，尹知韶頓了頓，說：“以後寫完作業再玩狗。”
狗很委屈地叫了一聲。
李躍在初二下學期的期中考試之後開始神奇地觸底反彈，從年級中游慢慢爬了上去。在三年級的冬天，李躍的年級排名第一次闖進重髙的範圍，他穿著羽絨服，靠在尹知韶身上呼呼大睡。夏天的時候，李躍第一次在閱讀理解題上只扣了1分，比尹知韶扣得還少。
李躍和尹知韶說，自己學得快吐了，尹知韶讓他別吐在自己的試卷上，李躍立刻對小知的試卷發出誇張的嘔吐聲。
這一年中考，李躍低空飛過市重點的最低控制線，和尹知韶上了同一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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