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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藥錢還你。”
“不用，舉手之勞。”
“那也沒有你這麽舉手的，一舉就是幾十塊？”
說完這句話後，他沒再理會江弦灼的拒絕，低頭在兜裏翻找著現金。
半晌，許清與慢吞吞地擡起頭，看著江弦灼說:“回來得急，身上沒帶現金，我用手機轉你。”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能支付的軟件，明晃晃地告訴他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現實——你不僅無家可歸，你還身無分文。
看來支付給司機大哥的費用就是他最後的積蓄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許清與擡頭，看到江弦灼正轉頭看向一旁撒歡跑的小貓。但眼裏沒有收盡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我倒是有個主意，”江弦灼話說一半看著他，許清與不吃這一套，“賣什麽關子。”
“既然你這麽想還我錢，來我家打工吧，包吃包住。”
“一天多少錢？”
“憑我心情吧。”
“……”
不得不低頭啊。
許清與在心裏琢磨，現在藥價貴，這麽一袋子藥，往貴了算，算六十，如果一天打工賺十塊，那麽他得打六天的工。
“走吧，你的工作從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去你老板家打工吧。”
“今天都過一半了，你不怕虧錢？”
“老板今天心情好，而且你老板很大度。”
隨著近幾年農村的經濟發展，家家戶戶也都蓋起了小洋樓，乍一眼望去，以前的平房都被掩映住，看不清楚。江弦灼家這條街也是如此，五六戶人家，只有兩戶沒有蓋小洋樓。
一家是江弦灼家，一家是江弦灼家鄰居。
許清與跟著江弦灼走進其中一家，雖然不是什麽小洋樓，但看著卻更加舒適，鄰居家的一棵樹太久未被打理，樹枝已經伸進了江弦灼家的院子裏。伸進來的樹枝下放著一把搖椅。
“鄰居家早幾年都搬到城裏了，幾年也不回來一次的。樹蔭單放著浪費，何不好好利用它來享受。”
院子裏很寬敞，收拾得也十分安靜，各處規劃得十分細致，哪裏種什麽，哪裏養什麽都整整齊齊。
從一旁的廚房裏急匆匆地走出來一個婦人，邊走邊招呼道:“江弦灼，家裏的醋沒了，你去買一瓶，不然做不了你想吃的糖醋排骨。還有，我讓你帶的蝦肉餛飩呢，你帶一早上了！”
話還未說完，擡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人，江母正在洗菜的手頓了頓，又看了看江弦灼,“這位是？”
“我朋友，來咱們家住幾天。”
聽了這個介紹，許清與滿臉疑惑地轉頭看江弦灼，他什麽時候和江弦灼成朋友了。
“阿姨好，我是江弦灼的朋友，我叫許清與，來您家住幾天，打擾了。”他有些局促，雙手背在背後，笑裏都帶著緊張。
“哎呀，緊張什麽，阿姨又不吃人。快，快進屋，外面冷，你看你穿得薄的，你們小年輕就喜歡仗著年紀小，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等長大了就有的後悔！”江母攥著許清與的手進了屋，臉上的笑掩也掩不住。
到了屋裏，便細細地看了看許清與，隨後發出一聲感嘆:“長得真好！”
的確，許清與長得很好，眼睛雖不是桃花眼，丹鳳眼那樣勾人心魂，卻獨有一種魅力，他眼睛又大又圓，小鹿似的，讓人被他看著時，無端覺得心裏一動，接下來他說什麽話，你都無法拒絕了。
嘴唇粉潤，一顆唇珠點在上唇中央，顯得嘴唇微翹，更多了幾分媚，卻又不是女人那樣的嬌媚，也不是無厘頭的可愛。看到這張臉，只會讓人更想疼他。
待江母感嘆完後，許清與看了看屋外，江弦灼還在原地站著，他說道:“阿姨，我跟他一起去買醋吧，正好我也沒什麽事，回來了幫您打下手。”
“哎呦，這怎麽好，你來住，還讓你幫忙做這做那的。”
許清與沒好意思說自己已經算是您兒子的半個打工人了，做這些是理所當然。
即使接近中午，溫度也沒有低下去的趨勢，不過更顯明亮了些，路上的行人漸少，大部分都從菜店裏買完菜便趕回家急著做飯去了。
整條街上似乎就他和江弦灼兩個閑人，不過嚴格來說就江弦灼一個閑人
許清與快走幾步，指著前面的菜店說:“還不走快點嗎？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可就做不了了！”
江弦灼步伐依舊不緊不慢，在後面回道:“不著急，我出來時去廚房看了一眼，還沒下鍋呢。”
“作為打工人的我好歹要有一個積極的工作態度。”
江弦灼不置可否地揚唇一笑。
買完醋的路上，經過小賣部時，小賣部的老板正吃著一碗面條，聲音很響，稀裏呼嚕的，一看就吃的很香。見了兩人走過來，放下面碗打了聲招呼:“還沒吃飯呢？”
“這不剛買完調料。”江弦灼舉了舉手中的袋子。
“中午飯就得看吃的早或晚，太早太晚都沒那個味了。”
“什麽味？”許清與問。
小賣部老板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最後也沒有得出個答案:“這怎麽好說，吃了也就懂了。反正吃的時間正好，也就有那種味道，得看你們自己悟了。”
江弦灼笑了笑，朝老板揮了揮手:“怎麽吃都是午飯，能吃出太陽的味道。”
老板笑著說了句有道理，又轉身進屋盛了一碗面。
午飯是在院子裏放了張桌子，在伸進屋子的樹枝下吃的，一陣風吹過去，涼意在身上蔓延開來，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來，舒張過了頭，還會覺得冷。
吃完飯，江母就給江弦灼下了令:“這可該你刷碗了，沒有讓做飯的人再刷碗的理。”
江弦灼從飯碗中擡起頭，比了個好的手勢。
許清與早都已經吃完了，此時還坐在這也是為了等著江弦灼的碗，他坐在椅子上揪了根不知名的草玩。
“走吧，一起。”
許清與丟下手裏的草，追上前面的人的腳步，正準備把全部碗筷拿走，江弦灼一躲，卻只讓他拿了一小半，“都讓你幹了，我做什麽？”
“我是來打工還債的。”
“我是聽令行事的。”說完江弦灼便擡腳走進廚房。
江母年紀大了，熬太晚了身體也受不住，吃完晚飯便早早回房睡覺了，許清與正坐在樹下的躺椅上看著夜空，衣領拉到最高，擋住了嘴。江弦灼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用木棍低頭扒拉土。
“你沒什麽想問的？”許清與問的時候也沒扭頭。
“問什麽？”
“我。”
“問你什麽？”
“正經公司招人都要看個簡歷，過個面試，你這倒是簡單粗暴。”許清與笑著瞄了江弦灼一眼。
“江老板沒那麽多規矩，這也不是正經公司，更何況，”江弦灼停了停沒說話，過了一會才把剩下的說完，“你長的這麽像個好人。”
“江老板沒聽過人不可貌相？”許清與撐著下巴看著江弦灼，這副玩意倒顯得許清與有點壞。
“道理進耳朵裏沒進心裏有什麽用？”
“不怕我到時候反咬你一口？”
“我是有錢還是有什麽？值得你反咬啊。”
許清與沒再說話，轉而又擡頭去看夜空。
冬夜入深，風都有些昏昏欲睡，沈默隨著許清與最後一句話一直延續到現在，然後伴著哈欠兒聲結束。
“去睡吧，很晚了。”江弦灼站起身。
“晚安。”許清與也從躺椅上起來，對著江弦灼揮了揮手。
許清與起得不算晚，倒是江弦灼成了最後一個起來的，江弦灼看到許清與坐在木板凳上和江母擇菜聊天時還楞了兩秒。
“還楞在那兒呢，看看你這副樣子，還不趕緊洗漱去？讓小與看了笑話。”
等江弦灼洗完漱，菜都已經被兩個人擇完了，許母邊洗著菜邊跟江弦灼說話:“弦灼，你想不想吃烤紅薯？”
江弦灼覺得不對勁，他媽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會這麽溫柔地叫他。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想。”
“那你就去西地的紅薯窖裏自己去挖，我在家給你生火，幫你準備。”
江弦灼蔫了，許清與在一旁看著，覺著一米八幾的江弦灼看著像是個大金毛，還是會低頭撒嬌那種。
不過這比喻似乎有點不太恰當，不說身高，年齡也不太對啊。
許清與看著江弦灼坐在三輪車上要走的樣子，有點著急，又看江弦灼似乎不打算出言帶上他，只好自己把自己推薦出去。
“阿姨，我能不能也跟著去，好給他幫忙。”
“怎麽就不見你說幫阿姨生火呢？”
“那我留……”許清與正要說那我留下來生火，許母就沒忍住笑了出來，像是看出來他在想什麽，“我開玩笑呢，你看你急的，去吧，路上別讓弦灼開太快。”
田間的路崎嶇不平，大坑小坑不斷，偶爾還有積起來的水坑和小坡。江弦灼來得很慢，但偶爾還是會顛一兩下，三輪車就會像要散架一樣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許母說的紅薯窖在一個大樹林前面，占地不大，倒是很深，裏面堆著大大小小的紅薯。
江弦灼把車停在一邊，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一個人就行。許清與坐不住，還是跟了上去。江弦灼進窖的樣子稱不上熟練也說不上生疏，至少不會腳一滑滑進去在他面前出個醜。
泥土濕滑，江弦灼把紅薯遞上來時手上就沾著泥，倒更顯得他的手白，不過手上的紅繩倒是沒了，恐怕也是怕被泥土染臟。
兩人裝了幾塊就又上了路，不過回家路上運氣就不是太好，還沒走一半，三輪車的後輪子便被卡在了一個濕泥坑裏。
江弦灼把握把擰到最底下，又踩著油門，可卻沒有絲毫變化，剛開始三輪車還會嗡嗡叫幾聲，到後面可能就是累了，幹脆一聲不吭。
許清與在後面又推了幾下，輪子依舊卡在那。
這時候最尷尬的莫過於你的車卡在路中央，而這時候正好有別的車要經過。
一個女人開著車慢悠悠地駛過來了。
許清與看了看，認出來了這個女人，是他剛回來的時候，對著他家努嘴的女人。
三輪車不動可能是因為正好還缺一個人的力量，反正女人過來幫忙一推，車輪子便從濕泥坑裏出來了。
女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拉著許清與，把許清與拉到了一邊，然後無措地搓著手道:“小許，這麽久過去你對我恐怕也不太熟了，不過有些話還是想對你說，你們家的事我多少也了解一點兒，你媽之後也是看錯了人，又嫁給了那個混賬，我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面過得不好，你媽經常找你要錢，你又過得苦。不過這事它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咱就讓這些事滾蛋，你也別想那麽多，以後好好過。”
“我知道，謝謝您。”許清與微笑著點了點頭。
任何事情的過去背後都付出了不知道當事人多少的努力。許清與也清楚，這些事情不是說一句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就能過去的，但女人最後說得對，以後要好好過。
回到家，許母已經把火生好了，江弦灼洗了把手，挑了幾塊小的紅薯埋在燒掉的木炭下，“這種小的紅薯好烤又好吃，不像大塊的，放在裏面烤半個小時都烤不熟。”
冬天與火盆正是最相配的時候，三人圍著火盆，邊聊邊等著盆裏烤著的紅薯。
許清與怕冷，坐在板凳上縮著脖子並著腿，江弦灼倒是好多了，他似乎從來沒怕過冷。
江弦灼手指微張，放在火旁暖著，許清與這時註意到，他手上的兩根紅繩不知何時又系了上去。
吃過晚飯，江弦灼還沒有回屋睡覺的打算，許清與也不著急，坐在小板凳上發呆。
最後經過一致商議，兩個人踏上了家門口的路，其中一個還裹得嚴嚴實實。路旁生著一堆火，還未回家睡覺的人圍坐在火邊嘮嗑。
人人手裏都捧著一把瓜子，嗑的瓜子殼順手就扔進了火堆裏。兩個人走過去時倒是被註意到了，也被正在烤火的老人拽了進去。
許清與對老人們講的村裏的八卦不感興趣，撐著下吧看著火堆發呆，江弦灼那邊倒是有說有笑，期間江弦灼還能接上話。他的思緒正神游天外，突然感覺自己的凳子腿被人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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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許清與慢吞吞地擡起頭，看著江弦灼說:“回來得急，身上沒帶現金，我用手機轉你。”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能支付的軟件，明晃晃地告訴他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現實——你不僅無家可歸，你還身無分文。
看來支付給司機大哥的費用就是他最後的積蓄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許清與擡頭，看到江弦灼正轉頭看向一旁撒歡跑的小貓。但眼裏沒有收盡的笑意還是出賣了他。
“我倒是有個主意，”江弦灼話說一半看著他，許清與不吃這一套，“賣什麽關子。”
“既然你這麽想還我錢，來我家打工吧，包吃包住。”
“一天多少錢？”
“憑我心情吧。”
“……”
不得不低頭啊。
許清與在心裏琢磨，現在藥價貴，這麽一袋子藥，往貴了算，算六十，如果一天打工賺十塊，那麽他得打六天的工。
“走吧，你的工作從現在就已經開始了，去你老板家打工吧。”
“今天都過一半了，你不怕虧錢？”
“老板今天心情好，而且你老板很大度。”
隨著近幾年農村的經濟發展，家家戶戶也都蓋起了小洋樓，乍一眼望去，以前的平房都被掩映住，看不清楚。江弦灼家這條街也是如此，五六戶人家，只有兩戶沒有蓋小洋樓。
一家是江弦灼家，一家是江弦灼家鄰居。
許清與跟著江弦灼走進其中一家，雖然不是什麽小洋樓，但看著卻更加舒適，鄰居家的一棵樹太久未被打理，樹枝已經伸進了江弦灼家的院子裏。伸進來的樹枝下放著一把搖椅。
“鄰居家早幾年都搬到城裏了，幾年也不回來一次的。樹蔭單放著浪費，何不好好利用它來享受。”
院子裏很寬敞，收拾得也十分安靜，各處規劃得十分細致，哪裏種什麽，哪裏養什麽都整整齊齊。
從一旁的廚房裏急匆匆地走出來一個婦人，邊走邊招呼道:“江弦灼，家裏的醋沒了，你去買一瓶，不然做不了你想吃的糖醋排骨。還有，我讓你帶的蝦肉餛飩呢，你帶一早上了！”
話還未說完，擡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人，江母正在洗菜的手頓了頓，又看了看江弦灼,“這位是？”
“我朋友，來咱們家住幾天。”
聽了這個介紹，許清與滿臉疑惑地轉頭看江弦灼，他什麽時候和江弦灼成朋友了。
“阿姨好，我是江弦灼的朋友，我叫許清與，來您家住幾天，打擾了。”他有些局促，雙手背在背後，笑裏都帶著緊張。
“哎呀，緊張什麽，阿姨又不吃人。快，快進屋，外面冷，你看你穿得薄的，你們小年輕就喜歡仗著年紀小，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等長大了就有的後悔！”江母攥著許清與的手進了屋，臉上的笑掩也掩不住。
到了屋裏，便細細地看了看許清與，隨後發出一聲感嘆:“長得真好！”
的確，許清與長得很好，眼睛雖不是桃花眼，丹鳳眼那樣勾人心魂，卻獨有一種魅力，他眼睛又大又圓，小鹿似的，讓人被他看著時，無端覺得心裏一動，接下來他說什麽話，你都無法拒絕了。
嘴唇粉潤，一顆唇珠點在上唇中央，顯得嘴唇微翹，更多了幾分媚，卻又不是女人那樣的嬌媚，也不是無厘頭的可愛。看到這張臉，只會讓人更想疼他。
待江母感嘆完後，許清與看了看屋外，江弦灼還在原地站著，他說道:“阿姨，我跟他一起去買醋吧，正好我也沒什麽事，回來了幫您打下手。”
“哎呦，這怎麽好，你來住，還讓你幫忙做這做那的。”
許清與沒好意思說自己已經算是您兒子的半個打工人了，做這些是理所當然。
即使接近中午，溫度也沒有低下去的趨勢，不過更顯明亮了些，路上的行人漸少，大部分都從菜店裏買完菜便趕回家急著做飯去了。
整條街上似乎就他和江弦灼兩個閑人，不過嚴格來說就江弦灼一個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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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灼步伐依舊不緊不慢，在後面回道:“不著急，我出來時去廚房看了一眼，還沒下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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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剛買完調料。”江弦灼舉了舉手中的袋子。
“中午飯就得看吃的早或晚，太早太晚都沒那個味了。”
“什麽味？”許清與問。
小賣部老板皺著眉思索了一會兒，最後也沒有得出個答案:“這怎麽好說，吃了也就懂了。反正吃的時間正好，也就有那種味道，得看你們自己悟了。”
江弦灼笑了笑，朝老板揮了揮手:“怎麽吃都是午飯，能吃出太陽的味道。”
老板笑著說了句有道理，又轉身進屋盛了一碗面。
午飯是在院子裏放了張桌子，在伸進屋子的樹枝下吃的，一陣風吹過去，涼意在身上蔓延開來，全身的毛孔仿佛都舒張開來，舒張過了頭，還會覺得冷。
吃完飯，江母就給江弦灼下了令:“這可該你刷碗了，沒有讓做飯的人再刷碗的理。”
江弦灼從飯碗中擡起頭，比了個好的手勢。
許清與早都已經吃完了，此時還坐在這也是為了等著江弦灼的碗，他坐在椅子上揪了根不知名的草玩。
“走吧，一起。”
許清與丟下手裏的草，追上前面的人的腳步，正準備把全部碗筷拿走，江弦灼一躲，卻只讓他拿了一小半，“都讓你幹了，我做什麽？”
“我是來打工還債的。”
“我是聽令行事的。”說完江弦灼便擡腳走進廚房。
江母年紀大了，熬太晚了身體也受不住，吃完晚飯便早早回房睡覺了，許清與正坐在樹下的躺椅上看著夜空，衣領拉到最高，擋住了嘴。江弦灼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用木棍低頭扒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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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什麽？”
“我。”
“問你什麽？”
“正經公司招人都要看個簡歷，過個面試，你這倒是簡單粗暴。”許清與笑著瞄了江弦灼一眼。
“江老板沒那麽多規矩，這也不是正經公司，更何況，”江弦灼停了停沒說話，過了一會才把剩下的說完，“你長的這麽像個好人。”
“江老板沒聽過人不可貌相？”許清與撐著下巴看著江弦灼，這副玩意倒顯得許清與有點壞。
“道理進耳朵裏沒進心裏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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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錢還是有什麽？值得你反咬啊。”
許清與沒再說話，轉而又擡頭去看夜空。
冬夜入深，風都有些昏昏欲睡，沈默隨著許清與最後一句話一直延續到現在，然後伴著哈欠兒聲結束。
“去睡吧，很晚了。”江弦灼站起身。
“晚安。”許清與也從躺椅上起來，對著江弦灼揮了揮手。
許清與起得不算晚，倒是江弦灼成了最後一個起來的，江弦灼看到許清與坐在木板凳上和江母擇菜聊天時還楞了兩秒。
“還楞在那兒呢，看看你這副樣子，還不趕緊洗漱去？讓小與看了笑話。”
等江弦灼洗完漱，菜都已經被兩個人擇完了，許母邊洗著菜邊跟江弦灼說話:“弦灼，你想不想吃烤紅薯？”
江弦灼覺得不對勁，他媽只有有事的時候才會這麽溫柔地叫他。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想。”
“那你就去西地的紅薯窖裏自己去挖，我在家給你生火，幫你準備。”
江弦灼蔫了，許清與在一旁看著，覺著一米八幾的江弦灼看著像是個大金毛，還是會低頭撒嬌那種。
不過這比喻似乎有點不太恰當，不說身高，年齡也不太對啊。
許清與看著江弦灼坐在三輪車上要走的樣子，有點著急，又看江弦灼似乎不打算出言帶上他，只好自己把自己推薦出去。
“阿姨，我能不能也跟著去，好給他幫忙。”
“怎麽就不見你說幫阿姨生火呢？”
“那我留……”許清與正要說那我留下來生火，許母就沒忍住笑了出來，像是看出來他在想什麽，“我開玩笑呢，你看你急的，去吧，路上別讓弦灼開太快。”
田間的路崎嶇不平，大坑小坑不斷，偶爾還有積起來的水坑和小坡。江弦灼來得很慢，但偶爾還是會顛一兩下，三輪車就會像要散架一樣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許母說的紅薯窖在一個大樹林前面，占地不大，倒是很深，裏面堆著大大小小的紅薯。
江弦灼把車停在一邊，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一個人就行。許清與坐不住，還是跟了上去。江弦灼進窖的樣子稱不上熟練也說不上生疏，至少不會腳一滑滑進去在他面前出個醜。
泥土濕滑，江弦灼把紅薯遞上來時手上就沾著泥，倒更顯得他的手白，不過手上的紅繩倒是沒了，恐怕也是怕被泥土染臟。
兩人裝了幾塊就又上了路，不過回家路上運氣就不是太好，還沒走一半，三輪車的後輪子便被卡在了一個濕泥坑裏。
江弦灼把握把擰到最底下，又踩著油門，可卻沒有絲毫變化，剛開始三輪車還會嗡嗡叫幾聲，到後面可能就是累了，幹脆一聲不吭。
許清與在後面又推了幾下，輪子依舊卡在那。
這時候最尷尬的莫過於你的車卡在路中央，而這時候正好有別的車要經過。
一個女人開著車慢悠悠地駛過來了。
許清與看了看，認出來了這個女人，是他剛回來的時候，對著他家努嘴的女人。
三輪車不動可能是因為正好還缺一個人的力量，反正女人過來幫忙一推，車輪子便從濕泥坑裏出來了。
女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拉著許清與，把許清與拉到了一邊，然後無措地搓著手道:“小許，這麽久過去你對我恐怕也不太熟了，不過有些話還是想對你說，你們家的事我多少也了解一點兒，你媽之後也是看錯了人，又嫁給了那個混賬，我知道你這幾年在外面過得不好，你媽經常找你要錢，你又過得苦。不過這事它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咱就讓這些事滾蛋，你也別想那麽多，以後好好過。”
“我知道，謝謝您。”許清與微笑著點了點頭。
任何事情的過去背後都付出了不知道當事人多少的努力。許清與也清楚，這些事情不是說一句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就能過去的，但女人最後說得對，以後要好好過。
回到家，許母已經把火生好了，江弦灼洗了把手，挑了幾塊小的紅薯埋在燒掉的木炭下，“這種小的紅薯好烤又好吃，不像大塊的，放在裏面烤半個小時都烤不熟。”
冬天與火盆正是最相配的時候，三人圍著火盆，邊聊邊等著盆裏烤著的紅薯。
許清與怕冷，坐在板凳上縮著脖子並著腿，江弦灼倒是好多了，他似乎從來沒怕過冷。
江弦灼手指微張，放在火旁暖著，許清與這時註意到，他手上的兩根紅繩不知何時又系了上去。
吃過晚飯，江弦灼還沒有回屋睡覺的打算，許清與也不著急，坐在小板凳上發呆。
最後經過一致商議，兩個人踏上了家門口的路，其中一個還裹得嚴嚴實實。路旁生著一堆火，還未回家睡覺的人圍坐在火邊嘮嗑。
人人手裏都捧著一把瓜子，嗑的瓜子殼順手就扔進了火堆裏。兩個人走過去時倒是被註意到了，也被正在烤火的老人拽了進去。
許清與對老人們講的村裏的八卦不感興趣，撐著下吧看著火堆發呆，江弦灼那邊倒是有說有笑，期間江弦灼還能接上話。他的思緒正神游天外，突然感覺自己的凳子腿被人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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