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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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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馬良安慰好淚珠如線的仙童們,做好一定會回來的約定,轉身打算去山海小區,尋找前世友人。

一個仙童拉住馬良的衣袖,露出萌萌噠的笑容:“仙君打算怎麽去?”

馬良頓住腳步,低頭遲疑地說:“飛過去?”

仙童仰頭笑得純稚可愛:“可是仙君你沒有飛行許可證呀!”

馬良:……

沒想到自己蘇醒後的第一件事,不是瀟灑的和友人再續前緣,而是從零開始的考證生活。

一月後,終於拿到飛行許可證的馬良一掃陰霾,鬥志昂揚要離開。

仙童們攔住他,七嘴八舌地說:“仙君你還得去辦仙人證!”

“還有房產證!”

“得去仙籍管理處更新狀態!”

……

馬良扶額,看來短時間他是去不了山海小區了。

半年過去,終於補齊所有證件、度過公示期的馬良揮一揮衣袖作別天邊的仙童們。

仙童們吶喊:仙君你一定要回來啊!

馬良揚起笑容:放心吧!我還會把仙君夫人給你們帶回來!

在馬良豪爽的笑聲中,仙童們面面相覷。

“仙君不會像次元仙君那樣帶回來一個等身手辦吧?”

“我記得福瑞仙君曾今帶回來一只藪貓,說是他的終身伴侶……”

“呵,可千萬別像姣琦仙子一樣領回來個普信男,聽說他們那邊現在做菜都不用放油!”

……

還不知道仙童們的吐槽,馬良在途中想到沈閉月,內心火熱。

沒了仙凡有別,他可以不再顧及那麽多了!

馬良回憶起了自己的前世。

他這一生都在大好山水中游蕩,死前被管城君接回了山海小區,在小區裏他度過了餘生。

管城君推著他的輪椅,和神格完全融為一體的他依舊豐神俊逸、沈腰潘鬢。

笑起來也如年輕時如沐春風:“歡迎回家。”

這個馬良曾短暫居住過的地方,永遠留有他的位置。

永遠是他的避風港,他的家。

老友相見,即使二人之間已經隔了千山萬水、如梭歲月,他們還是如此熟稔。

容時將靈玉放入馬良懷中,看起來還是一副散漫的樣子。

馬良卻知道容時是位不願多說話、卻心腸極好的神君。

這塊靈玉可以滋補他虧空的身體,足以讓他順遂的壽終正寢,免受苦痛,他感激地沖對方笑笑。

容時默然點頭,接受了馬良的謝意。

管城君笑著握住容時的手,他知道對方是個沈默的好心神仙。

潤物細無聲。

自己也愛對方這種綿綿不絕的情意。

交疊的雙手一起搭在輪椅上,這些年他們一起送走了不少親朋好友,只有彼此一直陪伴在左右。

如今的山海小區物業已經換了好幾茬新鮮的血液,經過幾十年的努力,異獸們也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生活了。

可他們永遠不會忘記山海小區,落葉都會歸根。

山上住著眾多安息的異獸們,反哺著這片荒無人煙的土地。

容時反手扣緊管城君的手,他察覺到對方低落的情緒,和強撐的笑容後流露的哀傷。

他牽著他,如以往一樣堅定,帶著他走過風風雨雨。

管城君回過神:“我沒事。”

容時點頭,卻仍緊緊握著他的手。

單身狗馬良:……

幾十年了,他倆還時候這麽閃瞎人眼……

馬欲曉的徒弟馬浩洋打開門,看到垂垂老矣的馬良,嘴邊帶笑:“可算來了!師傅等半天了!”

在沙發上假裝看報紙的馬欲曉咳嗽一聲。

馬浩洋輕輕拍拍自己的嘴,沖三人眨眨眼。

自家師傅也是嘴硬心軟,明明提前給馬良預備好了房間和生活用品。

卻在人到的時候,端起了架子。

馬良沖馬欲曉哈哈一笑,指著自己臉上的皺紋:“誰能看出來我是孫子,你是爺爺?”

馬欲曉放下充數的報紙,冷硬的臉軟和下來:“你還是你。”

總是那麽樂觀陽光,死亡在前也不能左右他分毫。

馬良聳聳肩:“死亡從來不是結束,你們能活千萬年,我就能在你們心理活動千萬年。”

就像沈閉月的“馬良”,縱使百年變遷,依舊令他記憶猶新。

眾人聞言忍俊不禁。

只要有人記得他就能“活著”,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賽神仙”了!

馬良到底是老了,精神不濟,和眾人寒暄後就去休息了。

醒來時,月光灑下溫柔的霧,床上人慘敗如霜。

沈閉月伏在馬良胸前,鼻頭和眼睛都紅紅的:“為什麽人一定要死呢?”

幾百年前他送走馬良,幾百年後他又要送走馬良。

他怎麽總在失去……

馬良還像年輕時一樣爽朗地笑了:“因為人終究要回到山河風月的懷抱裏。”

布滿皺紋的手停在沈閉月頭上方,遲遲不敢落下,對方柔順的發絲被風吹起,勾在他手指上。

無視發絲的挽留,他握拳收回手,落回被子上。

馬良溫柔地囑咐沈閉月:“我走後你要照顧好自己。”

想到管城君被沈閉月鬧得無力扶額的表情,馬良悶笑一聲:“算了,你還是好好照顧管經理吧。”

能容忍沈閉月上躥下跳的人不多了。

沈閉月哼唧一聲:“哪用得上我照顧我爹?我後爸都快把我爹栓褲腰帶上了!”

他雙手撐著下巴,跟馬良碎碎念:“你是不知道這幾十年,我後爸說好自己是鹹魚老大爺,整日只想躺平不工作,卻跟著我爹加班,嘖嘖嘖,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想到懶洋洋的容時跟著管城君一起加班,馬良和沈閉月對視一眼,都缺德的笑了。

看不可一世的神君打工,比喝啤兒茶爽還要爽!

笑聲漸漸隱藏在夜裏,在殺人的寂靜中,馬良喉頭一動,有些艱澀的說:“我想讓你安葬我。”

沈閉月聞言一楞,繼而嘴角扯出勉強的笑:“為什麽是我?”

他緊緊盯著馬良的臉,不錯過任何表情。

馬良合上眼,一臉平靜,眼前人無法從他溝壑萬千的臉上看出一絲心思:“只是想到,我是他的轉世,他應該希望你能好好安葬他一次。”

沈閉月說不清為什麽自己心頭湧上一股失落,他把那句“那你呢”死死按在胸膛裏。

只從牙中擠出一字:“好。”

沈閉月又走了,馬良看著房門楞楞出神。

馬欲曉端來溫熱的粥:“我一直想問,你明明可以用天生道體修煉,以你的資質成道不難。”

他拖來小桌板放到馬良身前,漆黑的眼眸註視著馬良:“為什麽放棄了?”

馬良用勺子攪動著粥:“沈閉月為了馬良而活,而我為自己而活。”

緩緩咽下一口粥,他的眼睛並沒有因為年老而渾濁,反而亮晶晶的:“我的一生別無所求,只求與山川相伴,四海長隨。”

而無法回應的感情,就讓它如流水般逝去吧!

沈閉月和他只能錯過,但自己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馬欲曉拍拍他突出骨頭的肩膀:“你之灑脫遠勝於我。”

自己當初還為自己不是天生道體耿耿於懷多年。

馬良笑瞇瞇地認下了馬欲曉的誇讚。

坐在馬良身邊聽故事的孩子們都長大了,但他們每日都會來聽聽馬良的故事。

被圍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馬良緩緩講述著這幾年的見聞。

在眾人的驚嘆中,馬良感覺自己身體裏又多了力氣。

又能多活兩天了。

但時間總是飛快的。

一天早上,馬浩洋打開馬良的房門,發現老人已經在睡夢中安詳地死去。

手邊還放著一本他未讀完的書。

沈閉月和管城君們帶著馬良的屍骨去了高高的山坡上,鳴鳥飛過,露水劃過。

這場簡陋的葬禮上,沒有豪華的哭墳人隊伍,沒有繼承香火的天生道體們。

只有馬良愛著的人們和愛著馬良的人們。

淚眼模糊中,沈閉月才真正感覺到,馬良真正的死去了。

隨著天地間最後一個天生道體的魂歸,他這百年以來的錯誤也終於結束了。

半年過去,山海小區又要過年了。

沈閉月磕頭磕的砰砰作響,就為了從親爹後爸手裏討兩個賞錢花花。

管城君含笑:“給你轉賬過去了,記得收。”

沈閉月看到手機上的數字,滿臉幸福。

“哈哈哈哈哈哈哈臭小鬼們!等我買下最豪華的煙花給他們開開眼。”

管城君欣慰地笑,可算笑出來了,這半年沈閉月都像丟了魂一樣郁郁不樂。

容時的神識拉住興沖沖往外跑的沈閉月。

“燃放煙花——”

沈閉月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拜拜,討好道:“我記得我記得,不要在可燃物附近放,也不要沖著人放,點燃的時候離遠點!”

容時點點頭,撤回神識:“嗯,去吧。”

沈閉月:“好嘞!”

管城君打趣他:“做後爸累嗎?”

見到人走了,容時抱著管城君懶洋洋地窩進沙發裏,瞬間回到了洞府裏:“有獎勵就不累。”

管城君哈哈笑著,捧著容時的臉啾啾幾下。

雙手攬著容時的脖子,管城君和他商量:“明天放假,我們去泰山下面走一走吧。”

容時垂眸,手指慢慢解著對方衣服上的扣子:“不想去。”

管城君挺起胸膛,像呼嚕大狗頭一樣:“你好久沒去陰間了,那邊給我發了好多次申請,不如趁著過年去熱鬧熱鬧。”

容時無奈點頭,想做個只領分紅不幹活的神君真難。

管城君貼著他,柔聲安慰。

窗外,沈閉月通過蓬萊境穿梭人間,弄來一堆煙花。

在小獸們崇拜的目光中掐著小腰,鼻尖沖天,十分囂張。

漆黑的夜空中嘭嘭炸開五彩斑斕的煙花。

“哇——”

在硝煙的氣味和小獸們的驚呼中,沈閉月看到一身白衣的男子向自己走來。

馬良走到沈閉月身前,來時醞釀了許久的話。

他如今只想訴說自己的心意,只是沒等他開口,沈閉月先說話了。

沈閉月呆呆的看著馬良:“現在地府過年還放鬼魂出來探親啊?”

真人性化。

馬良:……

無奈一嘆,他擁住沈閉月,深深吻了下去。

沈閉月正在誇讚地府,沒成想被偷襲了!

他感受到嘴上的溫熱,驚訝地推開馬良,臉紅紅:“你你你你,當鬼也不能耍流氓啊!”

馬良大手捧住沈閉月不值錢的腦袋:“我現在是神仙了!”

沈閉月呆滯:“啊?鬼也能成神?”

馬良是真的無奈了:“看來我得從頭給你講這個故事了。”

身後煙花綻放,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但這樣的不同沈閉月很喜歡。

知道前因後果的沈閉月翹起嘴角,牽起身邊人的手,再也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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