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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他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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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他的情人

管城君目光發散,透過這張紙他仿佛看到一個又小又乖的孩子在努力塗抹畫紙。

他舔下幹澀的嘴唇,努力穩住聲線:“什麽時候出現的?”

容時伸手按住管城君的額頭,迫使對方擡頭和自己對視。

他的眼很黑,倒映著管城君的身影,讓對方有種陷入黑色漩渦的感覺。

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地敲在管城君耳膜上:“就在今天淩晨。”

管城君心裏一緊,今天淩晨他夢見了小時候畫畫的過程,清楚地記得那個人臉狗身的怪獸是如何在自己筆下成型。

容時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問道:“你昨晚夢見了什麽?”

渾身冰冷的管城君從熾熱的掌心中汲取溫暖。

他迎上對方漆黑的眼眸,二人離的很近,讓他有種天地間就剩他們的錯亂感。

突然,腦內浮現出吉光片羽般的記憶片段,

仿佛在很久之前,他們二人便如此親密不離,呼吸相予。

如玉般的臉上浮起紅暈,仿若紅梅雕落在白雪上,隨後被呼嘯的朔風吹散,紅成一片。

他的眼神逐漸渙散,容時穿著黑色運動服的身姿逐漸模糊,宛如墨,宛如竹。

容時無聲嘆氣,管城君身上的神識不斷覆蘇,但或許是靈力過於充裕,導致對方的人類魂魄有些不穩。

他直起身,兩人之前潮熱的空氣被微涼的氣流沖散,容時的大手拂過管城君的臉。

神思清明,管城君回過神來。

剛剛即將出竅的元神,瞬間覆位。

管城君晃晃還有點暈的腦袋,一字一句地說:“是山揮,我昨晚夢到了自己在畫山揮。”

容時正在思考應對措施,就聽見管城君語氣覆雜地說:“我之前對山揮做了一些閱讀理解。”

容時:?

二人驅車前往機場,從飛機起飛到落地,聽完管城君對山揮的設想,容時一路保持沈默。

怪不得管城君能創造出那麽多神奇生物,腦洞真大。

管城君心中忐忑,會不會對抓捕有什麽影響?

二人就這麽沈默著下了飛機。

看出管城君心情低落,容時攬住他,語氣從容:“沒關系,有我在。”

管城君自責:“給你添麻煩了。”

容時揉了揉他的頭發,嘆息著說:“你應該對我自信些。”

打遍小區無敵手,還能怕一只在逃異獸?

想到容時的豐功偉績,管城君徹底放下心來。

那可是異獸克星容時!

沒在原地等候,他們打車去了海邊。

遠處海面上煙波浩渺、水天一色。

徐福乘舟去不回,至今人愛說蓬萊。

傳聞當年徐福替始皇求仙問藥,帶著數百童男童女遠渡蓬萊。

此後蓬萊便與仙人關聯在一起,被人稱頌。

管城君好奇:“我們是來找神仙幫忙的嗎?”

容時敲他犯傻的小腦瓜:“蓬萊島早就沒有神仙了。”

管城君有些遺憾,還以為能看到神仙呢。

脫了鞋站在沙灘上,清涼的海水潑在腳上,消解了酷暑的炎熱。

容時摟住他的肩膀,海風輕輕吹,海灘惡霸海鷗懾於容時的氣場,不敢靠近。

兩個人就在毫無幹擾的情況下輕松漫步,溫度和氛圍都格外舒服。

容時的步伐閑散,被追趕海浪的管城君牽著衣袖往前走:“舍近取遠,小區裏就有神仙。”

管城君停下腳步,瞪大眼,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容時。

小區裏有神仙?不是只有異獸嗎?除了神仙是不是還有別的?

剛想問話,就聽身後傳來聲響,管城君收住疑惑。

一群人向他們走來。

領頭人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長相帥氣,他笑著問好:“容時先生你好!我是齊星鬥!又見面了!我上次幫您抓過化蛇!”

容時點點頭,神色慵懶。

齊星鬥知道他貴人多忘事,估計早把自己忘了,繼續熱情地介紹:“這次是馬會長派我們來協助您!”

本來抓捕異獸之事,容時可以輕而易舉地解決,全權負責。

但人類方面認為這是個鍛煉人、提升修為的好機會。

於是,作為利益交換,人類方面提出容時和人類合作捕捉異獸的請求。

此番L省宗教協會就派出了五人小隊前來協助。

這五個人個個都驚才艷艷,修為在同輩中遙遙領先。

容時懶洋洋地歪在管城君身上,半張的眼裏滿是戲謔。

本地大小協會宗派眾多,來人卻只說是道教協會馬主任派來的,倒是有趣。

一位正值花信之年的道姑上前一步,行禮後說道:“您好容先生,我們代表L省宗教協會歡迎你們的到來。”

五個人不完全以齊星鬥馬首是瞻,齊星鬥先聲奪人不過是與容時有過合作。

齊星鬥臉上閃過羞憤和尷尬,轉瞬即逝,卻被對人情緒敏感的管城君捕捉到。

這位馬會長的威望看來還沒大到人人信服,他的馬仔就被人下了面子。

容時像是棉被一樣鋪在他身後,肩上的重量也和棉被差不多,管城君毫不費力地撐起對方。

管城君帶上微笑面具,友好地向五人問好:“你好,我是容先生的助理,你們叫我小管就好。”

五個人的眼中見狀眼裏都破有深意,什麽助理?床上助理?

看看這黏黏糊糊的樣兒!比大碴子粥還黏糊!

做任務還要帶著,真是恩愛!

如今天色已晚,坐船出海的難度增大,眾人便決定明天再出海。

容時放出一縷神魂,穿過一望無際的大海,去保護守島的工作人員,以及防備異獸突然發難。

懶得理會人類間的暗流湧動,在確定好明日的出發時間之後,容時便帶著管城君吃喝玩樂去了。

道姑眼神輕蔑地看了一眼齊星鬥:“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宗教協會不姓馬。”

誰不知道他齊星鬥是馬會長馬召釋的養子。

齊星鬥想在容先生面前賣馬會長的好,也得看看他們背後的勢力同不同意!

齊星鬥滿臉怒色:“顧百言!我什麽心思?!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想跟容先生打個招呼!你個女人不要總是挑撥離間!碎嘴婦人!”

顧百言不理他的跳腳,冷哼一聲就走了:“姑奶奶沒空跟你磨嘰!榴蓮燉腰子都比你嘴香!趕緊回去刷刷牙,別在這裏到處噴糞!”

齊星鬥站在原地,漲紅了臉,忙在心裏勸自己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顧百言又是女子又是小人!卑鄙卑鄙!

齊星鬥想要通過罵顧百言兩句,尋求剩下三人的認同感。

三人面面相覷,齊星鬥和顧百言的鬧劇和他們無關,隨即打個哈哈走了。

齊星鬥又急又氣,都看不起他!等著!等他拿回神筆的!

盛怒之餘,沒忘記給馬召釋通風報信,他給對方發了條信息——

【容先生到了,還帶著他的情人】

馬召釋對他消息免打擾,一直沒有回覆。

等不到消息回覆的齊星鬥嘆氣,心想:馬會長這麽忙,我還去打擾他,我真不孝!

來到一處夜市,管城君小聲問身旁的容時:“我們這樣好嗎?”

容時眼睛在路邊攤上掃過,興趣滿滿,他挑眉:“有什麽不好?”

管城君順著他的視線,買了兩串烤魷魚,等候的時候附在他耳邊說:“不應該大家坐在一起制定作戰計劃嗎?”

容時又帶著他去隔壁的烤豬蹄攤子,自己付了錢,慢悠悠地說:“萬變不離其宗。”

如果是別人聽到管城君給山揮加的新技能,一定會謹慎小心,多做預案。

容時聽到後只是感慨對方的奇思妙想真多,毫不把山揮放在眼裏。

管城君拿過魷魚串,一臉請教:“什麽意思?”

容時嗷嗚一口咬住管城君手裏的魷魚串,嘴裏含糊地說:“找到,然後揍一頓。”

管城君哭笑不得,真是簡單粗暴,但又非常有道理。

這話是戰鬥力爆棚的容時嘴裏說出來的,尤其令人信服。

容時指了指不遠處的魚餅串,問管城君:“吃嗎?”

人群摩肩接踵,管城君定定的看著容時,絢麗的霓虹燈光融合了對方刀削斧鑿的面容,看起來溫柔又深情。

管城君笑著點頭,這笑帶著對容時的喜歡,真心實意。

容時也在看他,原本溫和的眉眼,此刻卻如妖艷的花朵一般,想讓人對他千般萬般的好,就為了看月色下的花朵綻放。

兩人含情脈脈,身後烤豬蹄的老板娘掐著腰大聲吼道:“169號烤豬蹄!蜜汁和麻辣兩種口味!169在不在!不來拿豬蹄就給別人了!”

兩人默契轉身,立馬奔向烤豬蹄攤子。

“我們的!”

天底下的夜市都大同小異,但愛慕的人在身邊,美食也變得更加有滋有味。

管城君毫不意外地吃撐了。

走兩步歇兩步,管城君指指不遠處的藥店,虛弱地從嘴裏擠出幾個字:“健、胃、消、食、片。”

容時讓他站在原地等待,心中不禁懊惱,人類的身體還是太脆弱了,如果管城君還是造物主,可以和他從早吃到早。

他站在藥店裏,聞著消毒水味兒,眼中聚集著笑意,人類也不錯,如果是造物主,對方可不會和他一起逛夜市,還是管城君好。

不過下次得多註意,不能再讓他吃撐了。

到達宗教協會幫忙訂的酒店裏,管城君躺在床上,疲憊的身體黏在床上。

他伸長手,哼哼唧唧從包裏拿出畫紙,蔥白的手按在畫紙殷紅的筆觸上。

他語氣篤定:“我和這一切有關系。”

世界上沒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山揮的出現和他的夢必然有脫不開的聯系。

不僅是山揮的出現,連他能應聘山海小區保安這件事,也充滿了各種疑點。

為什麽會是他呢?

熱愛小動物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他能一眼看穿異獸的原型,是小區給他的福利,還是他本身自帶的異能?

如果他本身就有這種能力,那他算天賦異稟的人類?還是說——

他不是人?

重重的思緒像絲線一樣將他包裹住,他感到空氣逐漸稀薄,喘不上來氣。

容時把嘴裏的細碎冰塊咬的嘎吱作響,一杯綠豆冰沙即將見底,迎上對方迷茫又急切的目光,他反問:“做人開心嗎?”

這一句發問仿佛敲擊在管城君靈魂上,數十載的生活片段在腦內快速閃過。

他想到媽媽做的東北大拉皮,爸爸藏在冰箱上面的私房錢,想到奶奶坐在客廳裏等他的身影,想到高中畢業那天綿綿的細雨,想到與大學室友分離前的那頓燒烤……

他甚至想到了小學四年級英語不及格,回家的路上哭唧唧地摔在垃圾堆旁邊的冰面上,和他一起放學的小夥伴們發出震天的笑聲。

管城君尷尬地一激靈,立馬從迷茫的心情中醒了。

手指、腳趾抓緊潔白的被單。

容時:這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管城君收拾好情緒,臉上揚起笑容:“不全是開心,但我很幸福。”

忘了忘了!命令我的大腦立馬忘了垃圾堆!

容時將另一杯綠豆冰沙放在管城君頭上:“快化了。”

管城君頂著冰涼的綠豆沙,又想起夜市裏對方盯著自己的神情,那麽帥氣又溫柔。

“謝謝。”

管城君起身,把綠豆沙貼在臉上,一方面隔開容時的視線,另一方面也給自己降降溫。

容時收回手,冰涼的指尖騰得燒起來,手指壓在杯壁上,水珠蜿蜒而下,像是要澆滅這燙到綠豆沙的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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