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塑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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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嬌娘”三字毫無阻攔地飄入水容耳中, 聽得她皺了眉, 心裏湧起一陣不悅。

她不清楚是誰給夙雪起的這個鬼外號, 但看夙雪和伏霜在“火”字囚牢裏表現出的情緒, 想出這外號的人,似乎是念撫雲。

也許是怕吵到她睡覺, 樓外的聲音忽然被切斷,什麽也聽不到。水容本來還打算放出靈識偷聽, 感到樓外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她思忖是伏書盡結出屏障, 大概是開始和夙雪詳談起什麽事了。

她耐心等了片刻,夙雪還沒進來, 便直起上身往外望了望, 見二人的身影並沒有挪位的意思,應該還在交談,水容又躺回床上, 將快要掉下床的伏霜摟到懷中,撥著它的狐耳柔聲喚道:“雪嬌娘?”

伏霜耳朵一抖, 睜開惺忪睡眼, 竟是兇巴巴地白了水容一眼, “不許叫!”

它這白眼尤其狠,看得水容往床裏側一縮,忙撫摸它蓬起來的毛,“好好好,我不叫!”撫得小雪狐目光恢覆原樣後, 才小心翼翼問道,“這鬼外號,是念撫雲起的麽?”

“是他。”伏霜的小奶音冷極,對於念撫雲,它似乎不想多提半個字,“伏霜不喜歡,夙大人更不喜歡。”

看來這或許是夙綏還在上界時的外號。聽伏霜說不喜歡,水容自然沒敢多問,任它重新閉上眼窩回自己懷裏,心裏不由得對夙綏下界的真正緣由產生了好奇。

她不禁又想起了在現代世界看過的“小說原文”,在文的結局部分,倒是有一場上下界之人的混戰。那場混戰雖是由爭奪西滄郡令牌挑起,但按文中的敘述,其背後似乎有上界之人的陰謀。

不過拋開“小說原文”,她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中,早在幾百年前上、下界便重新定了互不幹預的規則,上界之人應該沒法直接幹預下界的事。至於他們會不會托個夢、或者發個神諭什麽的,轉告下界聽命於自己的勢力,就無從得知了。

總的來說,上界之人並不會輕易下界,一來要遭到規則約束,二來突破上下界的結界時,還要遭到天譴,境界會被大幅度削弱,怎麽看都是劃不來的事情。可聽伏書盡剛才的話,夙綏好像只是為了躲避求愛而下界?

這該是遭到了多一言難盡的求愛,才會選擇硬抗天譴下界啊?

難不成……夙綏當年也是像念撫雲那樣,犯了什麽大錯,被流放到下界來了?

水容越想越覺得不該是這樣,但她的記憶尚待完善,加上她根本就不了解夙綏其人,雲裏霧裏琢磨片刻,還是放棄了思考。

伏霜的毛十分柔軟,水容靠著它想心事,不知不覺又合眼睡去。待她再醒來時,只覺房中彌漫著一股異香,苦澀之味直往她鼻中鉆。

什麽藥楞是把她苦醒了?

水容記得夢眠樓內沒有烹飪蒸煮用的隔間,藥肯定是從外面煎好了端進來。她本就不喜歡聞草藥湯劑的味道,只是抽了抽鼻翼,就把頭蒙進被褥裏,試圖將自己和苦味隔開。

只是她才蒙上被褥不久,肩膀便被夙雪推了推,“水容,該起來吃藥了。”

不等水容回應,被褥已被輕輕掀開,“什麽天還蒙頭睡,你要捂得走火入魔嗎?”

水容不大情願地探出頭,正要說話,撲面而來的濃郁苦味,讓她瞬間閉緊了嘴。

夙雪坐在床沿上,手裏正端著一碗黑糊糊的藥,而那苦味正是從藥碗裏飄出。

“還……還休葵?”水容捏著鼻子,悶悶地問。她還沒見過還休葵長什麽樣,這就要喝上它了。

見夙雪點頭,她皺眉朝藥碗裏瞅了眼,咂著嘴道:“都說空腹喝藥不好,我要不先吃點糕餅墊墊肚子?”

“胡鬧,這麽快便忘了我先前提醒的?”夙雪柳眉一豎,“若腹中有食,藥效會差許多檔次,你不想變為成人了麽?”

水容自然想早日變為成人,聞言將牙一咬,把趴在自己腿上睡覺的伏霜放到一旁,從夙雪手裏接過藥碗,閉著眼睛往嘴裏灌。

藥入口,她才發現並不是湯劑,而是芝麻糊一般的半凝固之物。苦味頓時翻滾入喉,不多時便充滿了整個口腔,一傾而下。

水容幾乎是顫著身體服下還休葵,等木勺扒空了碗才停下,捂著嘴忍住身體的條件反射。夙雪接過碗,快步從她身邊離開,不多時又換新碗盛了溫水,餵她慢慢喝下。

“好了,你再歇歇,若能睡一覺更好。”扶著她躺回床上,夙雪摸了摸她的額頭,“兄長說,你需十二個時辰不得飲食、不得被打擾。我待會兒便鎖樓在外靜候,等時辰到了再來看你。你且躺著,餓了只能先忍忍,等身形保持好,我會給你做些特殊的點心。”

“什麽點心?”水容努力回想自己吃過的甜點,用來和體內散不去的苦味對抗。

“既是特殊的點心,自然不能提前說了。”然而夙雪卻只是笑著搖起頭,“你若當真好奇,我也只能說,那些點心我從未做給誰人吃過,你是頭一個試吃的。”

“咦?沒人試吃過,會不會毒死我呀?”水容心中一喜,嘴上卻故意逗她。

“哼,我做的東西,何時難吃到讓你有過被毒死的擔憂?”夙雪亦故作惱怒地輕輕拍了水容一巴掌,聲音幽幽,“我自然在你前頭試吃過千百次。若要毒死你,先將我毒死,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你道可好?”

水容嘴裏含著苦味,呸呸連聲,“說什麽不吉利的話!”

夙雪輕哼一聲,彎腰伏到床上,撈過伏霜,秀手順勢往水容臉上一揪,“不逗你了,安心歇息罷。”

說罷,她松了手,抱著伏霜起身欲走,忽聽水容的聲音輕輕在身後問道:“阿夙,你當真是上界的人?”

夙雪腳步一頓,繼而輕嘆,“你果然聽到了。”

“我沒有聽全,兄長就把隔音的屏障布置起來了。”水容翻個身朝她看去,“你從前的事,不告訴我也沒關系,但我只求你一點,殺念撫雲或者念棲遲前,一定一定要和我打聲招呼,至少讓我知道你去做了什麽。”

她頓了頓,“嗯……怎麽說呢,你既然是上界之人,自然和我們下界的人不同,你有殺他們的權力,我不會阻攔你,只是怕你一個人去辦這些事,萬一到時候再給我頂個什麽罪……”

“嗯。”

短短一應,截住了水容的話。但見披著外袍的雪狐妖轉過臉,含笑著瞧她,“我明白你在擔心什麽。你我既要大婚,我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盡管放心。”

她這麽一說,水容反倒不曉得該回什麽,加上已沈入體內的苦澀又泛上來,她只得咬著唇微微點頭,在夙雪的目光註視下縮回被中。

木門一鎖,樓中就只剩了水容一人。還休葵的藥力漸漸發作,水容只覺身上不多時已敷了一層汗。怕弄臟被褥,她趁因藥力發作產生的疼痛還能忍耐時,掀開被褥下床,快步走入修煉室,盤膝在地,閉目打坐起來。

疼痛漸漸清晰,水容甚至能感到皮肉之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雞皮疙瘩起了一陣又平回去。

所幸還有軟包子系統陪她,她耐不住疼痛、低吟著蜷縮在地時,只聽系統念著還休葵藥力的流經部位。約莫是為了讓她安心些,系統竟模擬出夙雪的聲線,仿佛是夙雪正伴著她一樣。

意識昏昏沈沈,水容記不得自己睡了多久,低吟到最後,她只覺整個人似是泡在冷水裏,緊貼肌膚的冰涼褻衣,讓疼痛時不時清晰一陣。

“阿夙……我疼……我要疼死了……”

“阿夙……你快來揉揉我……好疼……疼……”

“阿夙……”

她擰眉喃喃,啞著嗓子不知反覆了多少次,終於等來一雙秀手,托起自己的後背,擁了自己入懷。

“沒事了,已沒事了。”夙雪的聲音響在她耳旁,貼得很緊,“你不會再疼了,恭喜你,水容。”

伏在她胸前,水容張了張口,本想應她,怎料啟唇便是一口暖意,繼而偏開頭不住地嗆著。

夙雪忙手上發力,將她抱上二樓,放到沐浴池旁,往冰冷池水裏註入靈力,緩緩給水加溫。水容才脫離孩童的軀殼,渾身跟散了架似的癱軟在她身旁,任她剝去自己的褻衣,拿棉帕沾溫水給自己擦拭身體。

重塑身體不亞於築基。水容能感到自己的體表正黏著什麽東西,想來和才築基的時候一樣,是體內的臟物被逼了出來。棉帕貼過她的肌膚,偶爾是夙雪柔軟的手,將她一點點拭得幹凈起來。

換上新衣裙時,水容摸了摸空癟的肚子,伸手環上夙雪的頸子,“我好餓,你的點心在哪裏?”

“我自然是先來看你,見你無事了再去做點心。”

“沒有點心,我吃你好麽?”撫著夙雪的柔軟之物,水容一本正經地低喃道,“豆腐適合做開胃菜,切成小方塊裝盤,撒些花椒辣椒末,倒些醋涼拌……”

“涼拌你個舌頭。”夙雪撲哧笑出來,把住她不老實的手。

收拾完,水容又被抱回床上,坐了片刻後,只聽一陣敲門聲傳來。然而敲門的人似是已等不及,不等人開門,便先撞將進來。

水容一轉頭就和風塵仆仆的念幽寒對上目光,忍不住詫異道:“念幽寒?這次又有什麽事了?”

“右使你醒啦?”見她睜著眼坐在床上,念幽寒訝然一問,卻是繞過她朝夙雪走去,撫著胸口喘息道,“布陣的人已回到谷中,只等蟒妖皇兵臨之際,將她困在陣中,好歹先把棗沁的殘魂從她體內弄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雪師姐喜提【永久?成年版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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