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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落網了!

四個字讓陸唯真的心激動得猛然突突了起來,可接過電話聽完警察的講述,情緒又迅速冷靜了下來。

落網的只是徐高遠的同夥,也就是借貸公司“榮金”的那幫□□團夥,並不是導致她父母死亡的幕後真兇。

雖然興致不高,但警察通知她過去她還是得配合。

陸唯真放下手機,一擡頭,就見慕釗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

她下意識地往他後背瞟了一眼。剛才換藥的時候她看到他的創口都滲水了,外面那麽熱,他出去一趟肯定很難受。“我一個人過去就好,你就別去了。”陸唯真說。

“那怎麽行!”慕釗斷然拒絕。

切,她就知道慕釗不會聽話。陸唯真眼珠一轉,趁著他俯身去茶幾上拿手機的功夫,用了點巧勁把他給絆摔在沙發上。

“你!”慕釗摔了個四仰八叉,壓到了後背的創口,又癢又痛的感覺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陸唯真則趁著他摔倒已經腳底抹油跑出了家門。

他本來以為陸唯真要跟他爭論,說服她的話都想好了。沒想到這家夥居然直接動手。慕釗哭笑不得地爬了起來,準備跟出去追她。才走到玄關,大門突然又開了,剛出門的陸唯真探出個腦袋,伸出食指點住他:“就知道你不聽話!”說著神色一變,眼裏瞬間隱有淚光,“老往外邊跑傷好得更慢了,別讓我愧疚好嗎。”

慕釗頓住。陸唯真則趁機墊腳在他臉上啄了一口。跟哄小朋友一樣甜甜地說:“在家等我回來嘛,乖哦!”話音剛落,門就在他眼前重新關上了。

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拿捏他了?慕釗望著大門頗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不過陸唯真說得對,早上陪她搬家折騰了小半天,他後背燒傷的皮膚確實疼癢難耐,再勉強出門的確會更加嚴重。慕釗籲了口氣,乖乖回到客廳裏吹空調去了。

———

“曉敏姐姐,你怎麽來了?”陸唯真到了公安局,發現居然有宜寧的熟人。

“案子是兩地聯合偵破的,我們在這邊出差。”李曉敏遞了瓶水給她,溫柔地招呼她,“今天外面好熱吧,坐下來說話。”

看到熟人,陸唯真心情放松了不少,她挨著李曉敏坐下。和李曉敏一起來的是一名江東本地的男警察。陸唯真落座後他就把手頭的筆記本調轉方向,屏幕對著陸唯真。

陸唯真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夜裏見過的“疤哥”。

“今天找你過來有兩個事,一是告訴你案件偵破的進度,二是想讓你幫忙認一認照片上的人。”警察說著,鼠標慢慢劃過屏幕,嫌疑犯們的照片在她眼前一張張滑過,“這些都是‘榮金’的全部成員,你看看有沒有眼熟的。”

陸唯真若有所悟,是了,離開宜寧前,曉敏姐姐就告訴她她爸媽自殺的案子已經在重新審查。難道……她看向李曉敏,李曉敏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向她點了點頭。

“榮金”這個她之前從未聽說過的借貸公司,她爸媽死前一個月曾找他們借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想起這些聯系,陸唯真擱在膝蓋上的手不覺攥緊了。電腦裏的照片都是這次落網以後拍的。人被抓了整個精氣神都跟沒落網的時候判若兩人。不說其他人,就連她前段時間才見過的“疤哥”都跟十幾天前不太一樣。要不是眼睛上那道疤她可能也沒辦法一眼認出。

但是,找到害死她爸媽真兇的關鍵說不好就在這些人裏。陸唯真凝神屏息,把警察提供的照片看了又看,終於找到了一張看著眼熟的。

她停了下來,放大照片,讓嫌疑犯的臉充斥著整個屏幕,去掉了發型和衣著的影響,這張臉看著似乎更熟悉了。可是,她到底是在哪見過這個人呢?陸唯真啃著手指,無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一旁的男警察見她定格了這名嫌疑犯,想說點什麽,李曉敏朝他比了個“噓”的動作。男警察把話吞了回去,兩人就安安靜靜地看著陸唯真,沒發出聲音打攪她的思路。

陸唯真盯著這張臉,雖然跟記憶裏的不太一樣,但是她越看越覺得她應該是見過這個人。可是是什麽時候見過的呢?

這人肯定不是她家的客人,那麽或許是在飯局上見到的?她爸媽年輕時是苦過的,所以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雖然沒讓她接觸過家裏的生意,可是有高端一點的飯局只要能帶她他們就一定會帶上她去吃吃喝喝。

不過她那會的重點都在食物上,對於入局的人一般沒多少印象。這個人她能有印象應該不只是同席吃過一頓飯這麽簡單。更奇怪的是,看到這張臉的時候,她除了覺得眼熟以外,還覺得他看著有點討嫌。正常來說,她應該不會覺得父母的朋友或者合作夥伴討嫌才對。

陸唯真感覺到腦子裏蒙了一層薄紙,只要捅破了就能想起來。

“這個人姓周,重點大學畢業,後來因為經濟問題坐了幾年牢,出來以後進了‘榮金’,是團夥裏學歷最高的。”陸唯真思考的時間一長,男警察終於繃不住開口了。

陸唯真腦海裏蒙著的那層紙頓時像是被捅開了。她確實見過這個人,在高考之前,爸媽帶她跟顧阿姨一家去附近的療養館放松。這個人也在其中,似乎是顧阿姨丈夫的朋友,得知她即將高考,這人還仗著過來人的身份給了她一點應考的建議。而她當時想跟慕釗考一個城市,心理壓力大,情緒不高。碰上這種誇誇其談還長得不咋地的老男人,她只覺得厭煩,根本不想聽他傳授經驗,所以全程跟這人基本沒說過兩句話。

只是那會距離她爸媽去世還有好幾個月呢。還是說她爸媽那時候已經在別人的圈套裏了?陸唯真越想越是心驚。這麽看“榮金”恐怕早就盯上她爸媽了,還有顧阿姨的丈夫,這個姓周的人既然是他的朋友,會不會顧阿姨他們也參與了?

如果是,那她父母的死會不會是一場早已策劃好的“圍獵”?

陸唯真渾身一顫,李曉敏及時攬住她的肩膀:“是不是想起來了?別害怕,你記得什麽都只管告訴我們。我們會保護你。”

陸唯真點了點頭,把剛剛想起來的都說了出來。

兩名警察邊聽邊做記錄。

一會,男警察問她:“這些人你還有認識的嗎?”

陸唯真搖頭,調查便結束了。

臨走,陸唯真忍不住偷偷問李曉敏:“曉敏姐姐,我爸媽是他們害死的嗎?”

李曉敏:“根據屍檢他們是墜亡,且沒有打鬥痕跡。這些你早就知道了。至於墜亡的原因,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這幾句話她都能背誦了。可這一次聽完,陸唯真卻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你們重啟卷宗,是不是因為我爸媽的死跟其他案件有牽扯?”否則都已經以自殺定論了的案子,怎麽會在六年後突然翻出來?

李曉敏沒有否認,只敲了一下她的額頭:“不要亂猜了。真有其他案子我也不可能透露給你,那可是瀆職。”

“哦。”那就是了。陸唯真心說。

“好了,打起精神來。對了,我還是那句話,調查真相是我們的事,不管你有什麽發現都第一時間告訴警察。絕對絕對不要私下去搞‘調查’,很危險的!這可不是解謎游戲。”

陸唯真剛在生死邊緣遛過一圈,哪能不懂?當即點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今天還得加班,就不送你了。”李曉敏拍拍她,正要走,陸唯真又拉住了她的衣擺。

“等等!”她左右看了看,附近沒人,才小聲問李曉敏:“真的能抓到害死我爸媽的元兇嗎?”

李曉敏:“線索夠的話,當然。不過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各種情況都有可能。也有可能他倆就是自殺。”

陸唯真動了動嘴皮,把已經溜到嘴邊的那句“如果那人位高權重呢?”給吞了回去。

———

從公安局回到家裏,已經到了午休的時間,家裏靜悄悄的。

慕釗平時沒有午休的習慣,但現在有傷在身,每天吃的藥裏有催眠的成分,他吃過午飯通常要小睡一會。

陸唯真看了眼虛掩著的主臥房門,沒有過去打攪他,躡手躡腳地在沙發上坐下。

在公安局那會,她恨不得能從曉敏姐姐嘴裏挖出所有的信息,馬上揪出害死她爸媽的兇手。可回到家裏,想起慕釗因為她遭的罪,她突然有些動搖了。上一次認出徐高遠,牽扯出那麽多事端。這回認出個姓周的,會不會又是個不平靜的開始?

要是只影響她自己就算了,但現在她跟慕釗在一起,萬一再次波及到他……她絕對不想放棄慕釗,可一想到慕釗本該平順的人生要因為她生出許多波折,她心裏實在是不好受。

就像是現在,慕釗天天忍受著燒傷的痛苦,她看在眼裏卻沒辦法幫他分擔一點。陸唯真越想越難受,不知不覺地蜷縮了起來,抱住膝蓋把頭埋了進去。人也別嘲笑鴕鳥了,遇到困難就想逃跑應該是所有物種的本能。

“怎麽了?”不一會,一只手落在她頭頂,胡亂揉了揉。

陸唯真擡起頭,只看了他一眼,就再也忍不住,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慕釗……的大腿。

慕釗嚇了一跳,被抱著腿又不敢亂動,忙問:“到底怎麽了?”

“真沒事,就是想你了。”陸唯真說,不知道怎麽回事,抱到了慕釗以後心情一下子就平靜多了。不知不覺中他好像成了她的穩定劑。

慕釗聽著她的聲音好像確實不像是有事,這才有心情開玩笑:“看都不看我,上來就抱腿。我看你這不是想我,是想我的腿吧。你松手,等我問問它是怎麽勾引到你的。”

陸唯真一下子就逗樂了,順手捶了他腿一下:“你好煩!就會破壞氣氛!”

“抱著我腿算個什麽氣氛?”慕釗失笑,在她身旁坐下,“說吧,又在愁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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