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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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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點

慕釗擰開礦泉水遞給陸唯真:“與其在這裏瞎猜,不如一會直接問警察。我看那個曉敏姐姐對你挺好的,有什麽問題你問她,只要不涉密應該都會跟你說吧。”

其實不用他說,陸唯真也知道自己瞎猜意義不大,但是突然聽說她爸媽死亡的案子有疑點,可懷著激動的心到了市局以後又被晾在這裏,她現在心裏躁得很,不說點什麽靜不下來。

她從慕釗手裏接過水,喝了一口,想讓涼水給身體降降躁。水還沒吞下去就聽嚴鑫在一旁哼笑:“話說一半叫停就沒意思了啊。都一個屋坐著了,現在警察也沒空搭理我們,聊聊天怎麽了?”

陸唯真一聽嚴鑫這話裏有話,似乎在陰陽慕釗,忙看了眼慕釗。剛才這兩人一句話都沒說,怎麽忽然就嗆上了呢?

慕釗見她看自己,便對她投去十分無辜的眼神,還茫然地眨了眨,至於嚴鑫說的話,他只當沒聽見。

陸唯真忽然想起來上次遇見嚴鑫,他對慕釗也是上來就一通陰陽怪氣。大概只是氣場不合?沒辦法,她不能讓兩個人吵起來只得打圓場,回答了嚴鑫先前的問題:“我爸媽的死因可能有點新線索,具體是什麽我還不知道。你呢?”

嚴鑫被岔開了話題也沒再找慕釗的茬,他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略一思索後問陸唯真:“跟‘榮金’有關嗎?”

他話音剛落,陸唯真跟慕釗的頭皮都跟著緊了緊,‘榮金’就是徐高遠待過的借貸公司。

“喲,還真是。”嚴鑫看他倆反應就明白了。他先前幹的就是催債,說難聽點,跟那些借貸公司就是一丘之貉。這個行當的人多少都有點聯系。要說他和“榮金”那些人有什麽區別,大概就是他做事從不做絕,而且見識到了當地掃黑除惡的力度以後及時洗手上岸了。

“‘榮金’的人下手確實黑,不過這也是他們一貫的風格。被他們盯上的人不刮幾層皮逃不脫。”嚴鑫說著疑惑道,“你家欠了多少?”

陸唯真搖頭:“我不知道。”她甚至今年才知道這家借貸公司的存在。“鑫哥,他們說怎麽個‘黑’法?會……殺人?”

嚴鑫連連搖頭,環顧了一圈房間裏的攝像頭,撇清關系:“這我可不知道啊。不過高利貸嘛,利滾利,拖個兩年那數字就夠嚇死人了,用不著親自動手。走投無路了直接自我了結的也不在少數。但話又說回來,人命在他們那不值錢。能把人逼得走上絕路,一般至少已經在這人身上撈夠本了。”

陸唯真聽得手腳發涼,她繃著嗓子問:“那我家公司……”

嚴鑫沈吟了一會:“你爸媽去世之前倒是沒聽說過跟榮金有什麽瓜葛。興許數額不大或者是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收什麽網?”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打開了,兩名警察出現在門口,一位是李曉敏,另一位是昨天晚上認識的林警官。

“跟小姑娘講故事呢。”嚴鑫幹笑兩聲。

李曉敏板著臉看他一眼,又和善地叫陸唯真跟她走。

“你跟我來。”林警官招呼慕釗。

留下嚴鑫一個人:“哎,我呢?”

“你不歸我們管。”林警官說著帶上了房門。

“他不跟我一起?”陸唯真發現慕釗被林警官帶進了另一條走廊。

李曉敏回頭看了看,摟住陸唯真的肩膀:“沒事,就找他覆核一下遇到武建設的整個過程。”

陸唯真跟著她進了一間辦公室,馮警官已經在裏面等著了。房間隔音效果很好,關上門世界都靜下來了。陸唯真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坐吧,別緊張。今天叫你過來不是問話,只是把我們目前的進度跟你做個說明。畢竟,你是他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李曉敏拍拍她肩膀,幫她拉開了椅子。連不茍言笑的馮警官都對她微笑了一下。

陸唯真勉強扯了個笑臉,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你先前不信自己爸媽會自殺,因為他們在跳樓之前沒有給你留下任何暗示,也沒有遺書對吧。”

陸唯真點頭。即使過去了六年多,她回想起那段記憶還覺得荒誕得像一場夢。為此,她當年還反覆跟李曉敏他們強調過,她不相信她爸媽是自殺。

見她點頭,李曉敏繼續往下說:“我們當年沒有采納你的說法,一是沒有證據支撐,二是你當時還沒成年。”

“我理解。”陸唯真心已經砰砰直跳了,她急切地問,“那今天呢?發現什麽了?”

李曉敏跟馮警官對視之後,說:“其實不算是今天發現的。兩三年前‘榮金’的不法分子落網的時候,我們就在他們公司找到過你父母的借貸合同。是你父母去世前一個月簽的,直到他們跳樓那天,都還沒到約定的還款日。”

什麽意思?陸唯真楞了一下才理清其中的邏輯關系。她重覆著李曉敏的話:“直到他們跳樓那天,都還沒到約定的還款日。也就是說,我爸媽不是因為還不起高利貸被逼跳樓的……”高利貸沒到期,是不是說明雖然當時她家公司資金鏈已經瀕臨斷裂,但還沒有走到真正山窮水盡的地步!?她猛然忽然擡起頭,看著兩位警察,“是他殺嗎?”

馮警官:“屍檢報告不是。”

“屍檢報告就一定準嗎!”陸唯真忽然爆發了,“這麽重要的借貸文件你們之前也沒查到啊!現在人都燒了當然可以說屍檢報告是自殺,反正死無對證了!”

李曉敏安撫她道:“唯真,唯真!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完好不好?”

陸唯真坐了下來,悶聲“嗯”了一聲。

“屍檢報告有詳細的記錄存檔,並不是人一燒就什麽都沒了,這點你不用擔心。至於你爸媽跟‘榮金’的借貸……這個的確是我們的疏忽,當年沒有查到‘榮金’頭上。後來發現那份合同的時候你父母不在了,‘榮金’也都被抓了。本來覺得既然還貸日期還沒到,他們跟你父母的死應該沒有牽扯,直到昨天。”

李曉敏雙手交扣擱在桌面上。馮警官接過她的話說:“昨天我們知道你遇到的威脅以後跟敏姐他們聯系了,才把這些信息串起來。你們擔心的有道理,我們懷疑武建設的死還有‘平哥’被撞,很可能都跟‘榮金’那幫人有關系。”

話說到這,陸唯真先前激動的情緒反而平靜下來了。除了父母不是被高利貸逼死的之外,警方的推理和他們猜測得差不太多。

事情發展到現在,多少還是有點巧合的。要不是她一直懷疑爸媽的死因,六年如一日地搜集著父母生前的信息,她就不會在意外遇上徐高遠的時候去攀關系。那樣的話,徐高遠就不會找司機撞她,她不會失憶,也不會跟慕釗重逢,更不會有機會窺探爸媽去世的真相。

這些事看起來都是一個個的巧合,可轉念想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天意?或許是她一路走來,都有她爸媽在冥冥之中護衛引導呢?陸唯真眼眶有點酸。可還沒來得及繼續感慨,一個細節卻忽然跳了出來。

她擡起頭問李曉敏:“曉敏姐姐,我爸媽問‘榮金’借貸的事,你們公布過嗎?”

李曉敏搖頭:“當然沒有。同事發現了那份合同以後,雖然跟你父母的案子聯系起來了,但是沒有影響到案子結論,我們當然不會對外公布。”

陸唯真絞了絞手指:“我昨天見到了文昊集團的文總,他跟我說起我爸媽的時候,提到了‘榮金’。”她回憶了一下文總當時說話的語氣,仿佛她爸媽問‘榮金’借貸達到了圈內人人皆知的地步,跟警察的說法根本對不上。

馮警官飛快地記錄著。李曉敏也意識到不尋常的信息:“這樣,你把你跟文總見面的過程也告訴我們吧。”

因為交代見文總的經過,陸唯真又多待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慕釗跟嚴鑫居然都在外邊等她。兩個人看起來還是氣場不合的樣子。

見她出來,慕釗急忙迎了上來噓寒問暖。而嚴鑫則抱著胳膊冷眼打量他倆,一會才說:“我沒什麽大本事,不過宜寧這片夠熟,在宜寧,你有什麽需要打聽的可以直接找我。”

陸唯真剛才跟曉敏姐姐和馮警官頭腦風暴了一場,這會腦子都不夠轉了,她一頭霧水地看看嚴鑫又看看慕釗,一時猜不出他倆剛才發生了什麽。

不過跟在她後邊出來的馮警官聽到嚴鑫的話頓時嫌棄地嘲弄:“什麽玩意?你跑公安局裏說宜寧靠你罩著?你是不是想進來蹲幾天啊?”

嚴鑫瞬間變臉:“馮警官,別那麽認真啊,我當她是親妹,開玩笑呢。”

“去去去。”馮警官揮手趕人。

“那我走了,有事聯系。”嚴鑫臨走還給陸唯真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陸唯真尷尬地點了點頭,回頭就接收到了慕釗不爽的眼神。

“地痞流氓。”慕釗沒好氣地評價。

陸唯真小聲問:“你倆怎麽了?吵架了?”

慕釗:“沒吵架,也沒事。”

才怪!當她是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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