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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話音剛落,他們附近的顧客已經好奇地望了過來。

陸唯真和慕釗兩人還在大眼瞪小眼,什麽情況?還是陸唯真先想起來她幾年前見過警官證,現在還有點印象。於是接過他們的證件仔細辨認了一番。

看起來是真的,陸唯真對慕釗點了一下頭。

警察指著門口:“出去聊?”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陸唯真跟慕釗還是很配合地出了飯店。

到了外邊,警察調出了一張照片,問陸唯真:“認識‘平哥’嗎?”

聽到這個有點陌生的稱呼陸唯真剛要搖頭,可一看照片都就想起來了。這男的不就是她周五遇見的那幫拉橫幅抗議的裏面那個小頭頭嗎?她點點頭,謹慎地把話說全了:“周五下午剛認識的,他在那哪拉橫幅我好奇就過去跟他聊了一會,他怎麽了?”

“聚眾鬧事,已經受傷送醫院了。”警察答得簡要。

陸唯真心裏咯噔一下,周五的記憶瞬間覆蘇。該不會這個平哥是聽了她的分析跑去鬧事還沒控制好尺度吧?正慌著,慕釗也湊過來看照片:“他就是你說的拉橫幅喊冤的那個?”

“嗯。”陸唯真應著聲,隱約覺得她是不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兩警察聽著他倆的對話,笑得挺有內容的:“都認識啊,那正好,一起跟我們走一趟吧。”

———

剛被帶進公安局,就聽到熟悉的聲音不耐煩地說:“都說了跟我沒關系,這回信了吧?我早八百年就不摻和這些事了。”

“鑫哥?”陸唯真詫異地往聲源處望去,看到嚴鑫正和一名警察剛剛從一間辦公室裏出來。怎麽這麽巧?陸唯真剛想感嘆“人生何處不相逢”,忽然意識到嚴鑫見到她是一點驚訝都沒有。

難道……嚴鑫是受她連累才被傳喚的?陸唯真忽然意識到,她跟那個平哥打交道的時候借了嚴鑫的名頭,還暗示平哥她是嚴鑫的手下。

陸唯真摸了摸鼻子,有點心虛地跟嚴鑫打了個招呼,直接問了:“鑫哥,你也是因為平哥才被叫來的嗎?”

“平哥?他算老幾。”嚴鑫不屑,不過還沒等他說更多,他倆的對話就被警察叫停了。

“我們飯都沒吃在這加班呢,你們晚點再聊。”跟著嚴鑫的警察揮揮手,陸唯真就被帶進了一間小辦公室。慕釗想跟進去,還沒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你在這等著。”那警察說。

這是怕他們串供?陸唯真看著辦公室的門被關上,開始打量這間小辦公室。室內的陳設看著像是審訊室,正對著她的座椅上方懸著個攝像頭,直楞楞地沖著她,多少讓人有點不舒服。尤其是她此時此刻還有些心虛,因為她有限的法律知識儲備還沒法判斷:萬一那個平哥鬧事是源於她的攛掇,那她算教唆犯罪嗎?

帶她進來的警察可能是真的沒吃晚飯,看起來沒什麽耐心,叫她在椅子上坐下後,就對著開始跟她核對個人信息了。

“姓名?”

“陸唯真。”

“年齡”

“24,今年底25。”

“工作單位?”

……

陸唯真,一個正兒八經大學畢業,在企業工作的普通職員。所有的行跡都有據可查,看起來確實跟“平哥”那樣的街頭無賴扯不上關系。警察對她的態度也軟和了些。

“你住在江東,這次回宜寧是因公出差。那你為什麽會去找這個‘平哥’?”

“我說是路上意外撞見的你們信嗎?”陸唯真這時候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反正沒做違法的事,就把她怎麽撞見他們拉橫幅的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然後問警察:“那個平哥是犯什麽事了嗎?我周五才認識這人的,剛加的號碼,都沒聯系過。”

兩名警察對視之後,看起來資歷更深的那一位說:“他糾集了一夥人在武建設身亡的地方直播喊冤,引起圍觀,造成交通擁堵。我們去處理現場的時候有位同事被打傷了。”

襲警?膽子也忒大了吧?陸唯真張大了嘴。

“聽說鬧事的主意是你出的,鬧成了還要給你分成。”警察目光銳利。

陸唯真趕緊撇清:“怎麽可能?我跟他們就見過一次,他們憑什麽聽我的啊?”她好像從頭到尾好像只暗示他們可以從哪個方向去突破,沒有直接指導他鬧事啊。

“別急著否認,先聽聽這段話,是不是你說的。”警察說著給她放了段錄音。嘈雜的車輛聲中,她的聲音清晰可辨——“……他哥有聽到旁邊人講話嗎?口音或者對他的稱呼什麽的……”

陸唯真在心裏爆了句粗,心臟砰砰地跳得厲害。虧她還把人家當大傻子忽悠呢,道上混的人果然比她精明。到底什麽時候錄的音?她怎麽完全想不起那個平哥有過錄音的動作。

“跟他講話的人是你嗎?”警察問。

“是我,但我可以解釋!”陸唯真急忙說。

警察早有準備:“因為武建設曾經撞傷過你,但是沒有給你相應的賠償就死了。你想要賠償,於是找上他們合作。對嗎?”

“是,也不是。”陸唯真簡直想撞墻,那些話都是她臨時瞎編的,還以為自己靈機一動耍了小聰明,沒想到被自己坑了。“武建設確實撞傷過我,去年十一月份在江東市,我還因此住過院。你們可以去查。不過當時我以為他窮就沒有要他的賠償。可後來發現他撞我不是意外,是蓄意。”

兩名警察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問:“證據呢?”

陸唯真想到慕釗錄的那一段對話,立刻舉手:“我也有錄音。”

———

陸唯真被帶進審訊室沒多久,慕釗也被請進了另一間屋子裏。他的背景幹幹凈凈,從江東到宜寧的路線也有據可查。警察又問了他一些陸唯真的基本情況,正準備收尾,門開了,進來的人伏在這名警官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你有跟武建設的對話錄音?”說完,警察忽然問他。

慕釗很快就被帶進了陸唯真待的那間屋子裏,三名警察加上他倆一共五個人圍著桌子。桌面上放著他的手機。手機音量已經被調到了最大,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響動之後就聽見了武建設的聲音:“……徐哥很著急地跑過來找我,讓我幫個忙。說他被一個女的威脅了,讓我去撞一下那個女的……”

屋子裏的一下子就靜了,只有手機的錄音聲在屋裏回蕩。

“……徐哥對我有恩,那會他一說我就覺得是我報恩的時候了。”

“徐哥說,那女的,就你女朋友,以前跟他有一腿,他看到她找上門,怕她去找自己老婆,所以……”

“我踩剎車了!她不是沒事了嗎?”

這段錄音陸唯真聽過,當時註意力都放在司機說徐高遠怎麽誘導他去撞她上面,今天當著警察重新聽才發現裏面居然還有不短的部分是在汙蔑她!陸唯真的心率一下子就又上來了,氣得呼吸都粗了。

扯到了徐高遠,話就長了,陸唯真於是只好把她撞見徐高遠的來龍去脈又講了一遍。說完,有位警察已經認出她了:“陸崇文是你爸?”

陸唯真點了點頭。三名警察看她的目光已經充滿了同情。沒辦法,她爸媽雙雙跳樓自盡的案子在宜寧太出名了,她後來還因為自殺被救下來過警局,警察想不記得都不可能。

陸唯真忽然意識到這是個好機會,她杵了杵慕釗:“竊聽器。”

慕釗心領神會,馬上從背包裏翻出那個泡著竊聽器的飲料瓶。

“我們擔心徐高遠那夥人還沒收手。這個竊聽器是昨晚在她箱子的萬向輪上發現的。”慕釗把飲料瓶遞給警察們。

過問他們昨晚的情況之後,三名警察小聲商量了一會,其中一人苦著臉抓了把頭發:“這案子覆雜了啊,我去請示老大。”說著就出去了。

餘下的兩名警察問陸唯真他倆:“還沒吃飯吧?一起吃點?”

五分鐘以後,去拎晚飯的警察同志抱著來了幾盒泡面。“就剩這麽幾個口味了,你倆先挑。”

去請示領導的警察一時半會還沒回來,陸唯真和慕釗就跟剩下的那倆聊了起來。都是年輕人,有了一起吃泡面的交情,很快就混熟了。

這倆警察長臉的姓馮,話少,方臉的姓林,老愛笑,話也多。

陸唯真就問他倆:“那個平哥怎麽進的醫院?襲警被打的?”

林警官:“嗨,哪能啊!是他自己帶著人瞎叫,還不好好在人行道上待著,我們剛把人群疏散,他還站在馬路上就讓車給撞了。”

他話音剛落,四個人都靜了一秒。雖然說交通事故天天有,可是是不是稍微巧了一點?

“不會吧?”林警官碰了一下同事。

馮警官:“人抓到就知道了。”

感情還是肇事逃逸?陸唯真跟慕釗對視一眼。

林警官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了聽了一會,看向同事時臉上的笑模樣都沒了:“交警大隊的說車找到了,可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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