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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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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

進了臥室,慕釗本想把陸唯真放床上,可才彎腰就發現這家夥一點松手的意思都沒有,還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嗯?怎麽了?還不想睡?”他又把人抱了起來。

陸唯真支起頭來,眼巴巴地望著他:“我想你多抱我一會。”她軟綿綿地祈求著,眼神比聲音還要糯。

慕釗二話沒說,抱著她轉了一百八十度,在床沿上坐下了。坐下來也沒放開她,只讓她換了個姿勢,坐在他腿上,他兩條胳膊圈著她,像抱著幼兒園的小朋友那樣。但陸唯真已經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寶寶了,還有一條腿打著石膏。慕釗不確定她這麽坐著是不是舒服。

“難受嗎?”調整好姿勢以後他問陸唯真。

“不難受。”陸唯真搖頭,然後把頭慢慢靠在他肩上,安安靜靜的沒再說話了。其實這麽坐著雖然不難受但也沒有多舒服。可比起躺在床上,她更願意窩在他懷裏,好像這樣就能抓住點什麽。

慕釗不知道陸唯真為什麽突然如此依戀他,他也不敢開口問。剛才她求抱抱的樣子像極了他曾經見過的一只被人拋棄的小貓,滿臉是渴求庇護的神情。當年他年紀小沒有能力救助那只小貓,只能被大人拖拽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第二天再去看,那只小貓已經不見了。或許是被人撿走了,又或許……慕釗沒敢深想,只是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一點。還好,他已經是獨立的成年人了,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

過了中午,陸唯真房間裏已經沒有陽光直射了,但光線依舊很好。緩和的暖風從出風口流淌出來,把窗前的輕紗吹出極細微的沙沙聲。溫暖靜謐的午後,讓人想施法叫時間就此停駐。慕釗感覺到陸唯真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緩。

要睡著了嗎?他側頭親了親她額頭,問:“困了?”

陸唯真一下子坐直了。“沒了?”她沒頭沒腦地問。

慕釗一頭霧水。

陸唯真指指臉,說:“這裏也要。”她說著就把臉往他的方向湊。

慕釗失笑,她現在還真是跟幼兒園的小朋友沒兩樣,他親戚家三歲的小朋友就是這樣跟大人索要親吻的。他如她所願,在她湊過來的那邊臉上親了一下。果然陸唯真馬上又把右臉也送了過去。

等他兩邊都親過了她還不老實,嚷嚷著禮尚往來,她要親回來。

慕釗現在心疼她還來不及,由著她玩鬧。然而陸唯真在快挨到他臉時忽然拐了一下彎,冷不丁地在他嘴唇上偷襲了一下——她用咬的。

慕釗只覺得渾身的毛孔一下子都炸了,“別胡鬧!”他粗著嗓子說。

陸唯真吐了吐舌頭,一點粉紅色的舌尖,看得慕釗腦子發燙,恨不得立馬按住她後腦勺,堵住她的嘴,不叫她再露出一點來。

然而這小妖精一點沒有勾引了人的自覺,還摟著他脖子撒嬌:“阿釗,我們一起睡好不好?”

慕釗眉心猛跳了一下,他趕緊平息了氣息,斷然拒絕:“不行。”

陸唯真不依不饒地纏著他,嬌滴滴地問:“怎麽不行?這麽大的床,我睡一半你睡一半嘛。”她就不想讓他走,哪怕她已經困了。

慕釗終於發現了,是他想多了一點。陸唯真說的睡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想讓我陪著?”他問陸唯真。

陸唯真點頭。

慕釗舒了口氣,哄她:“你睡,我就在旁邊,不走。”

陸唯真不松口,一副不上當受騙的樣子:“你睡我旁邊我就信。上次你也這麽說的,結果我剛睡著你就跑了。”

上次?慕釗楞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陸唯真口裏的“上次”是高二那會發生的事了。那天她生病了在家養病,他過去給她送筆記。剛好她父母都不在家,保姆阿姨也出去買東西了。陸唯真也是這樣拉著他不放,非要他躺在床上的空地陪著她。

慕釗哪裏敢!他知道自己要真敢往她床上躺,別說她爸媽,就算是被她家阿姨看到都能打死他!兩人拉扯了半天,陸唯真還是被他哄住了。同意他坐在旁邊陪著就好。

陸唯真燒了一天,又跟他費了半天口舌,精力早已不濟,沒一會就睡著了。而慕釗到底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他凝視著她的睡顏許久,終於忍不住偷親了她,然後做賊心虛,沒等她醒來他就跑了。搞得陸唯真醒來以後沒見到人,在手機裏跟他發了好一頓脾氣。他沒敢告訴她真相,畢竟跟她提出高考前不談的人是他。

慕釗從回憶中抽身,見陸唯真眼睛都困出紅血絲了卻強撐著不睡,趕緊妥協。陸唯真躺在被子裏,他躺在被子外面,只另外扯了一床薄的搭在身上。

“可以了,睡吧。”慕釗嗓音盡可能地放輕柔。他越來越覺得,他現在都不是在哄女友,是在哄孩子。

被哄的大孩子從被子裏伸出只手來牽住他的,又對他笑了一笑,然後很快就睡著了。

慕釗聽著她呼吸變得勻長,這才一點一點把手從她手裏抽了出來。他又有電話了,還是不得不接的。

他剛走,“睡熟”了的陸唯真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騙子。她望著旁邊空了位置,做了個口型。

陸唯真剛開始還在生氣慕釗騙了她,可轉念一想,今天是工作日,慕釗就算是待在家裏也是要工作的。這麽想想也不是很生氣了。

可是困意已經過去了,再躺下去她也睡不著了。幹什麽呢?舊電腦她不想碰,上次開機就吐了以後,她看到那臺筆記本就生理性反胃。

微信聊天?可是工作群她肯定插不上話,自從她說自己頭疼腿疼以後,只要出現在同事群裏馬上就能收獲一堆噓寒問暖。她實在是懶得編瞎話,只好繼續裝死。

但她也不是完全沒有人可以聊天,比如那個來醫院看過她的魏知秋。那姑娘雖然知道她失憶了,可也沒太把她當病號,沒事就給她發點搞笑的段子什麽的,偶爾跟她罵罵領導罵罵客戶。雖然都是些瑣碎得不能再瑣碎的事,但卻讓她覺得格外輕松。也正因為如此,魏知秋算是她目前除了慕釗以外唯一一個願意主動聯系的人。

陸唯真舔了舔嘴唇,拿起手機來劈裏啪啦地打了一大段,準備跟魏知秋討論一下慕釗現在的態度,他對她太好了,她哪怕已經猜到了他倆經濟差距巨大還是舍不得把他往外推。

知秋:嘖嘖嘖,你是不是知道我忙到現在連午飯都沒有吃,一來就給我往死裏倒狗糧?

陸唯真:“沒有呀,我這不是讓你有空再幫忙分析嘛,他對我到底是個什麽態度呀?”

魏知秋截了張圖甩過來,在“午飯都沒有吃”下面畫了幾道重重的紅線。

知秋:你有沒有人性?不應該關心一下我為什麽會沒吃午飯嗎?

陸唯真:“你都說你忙了,我還問?我是失憶又不是傻了。”

知秋:…………我看你就是傻了!他就差沒把“寵愛”寫臉上了,你還問他是什麽意思?

陸唯真:“那你是沒看到他剛開始對我的態度。”剛開始在醫院裏他每天一副她欠了他錢的表情,她腿痛得尖叫他都能無動於衷地坐在一旁呢!

知秋:先說好,我不知道你倆到底是什麽情況啊,不過我覺得,會分手就說明你倆之間有問題。你恢覆記憶前最好別瞎承諾,真想覆合等你全部記起來都來得及。

陸唯真:“可是我好怕想起來以後就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她唧唧歪歪又打了一大串文字。剛發過去魏知秋就甩了個白眼的表情包過來。

知秋:沒想到啊陸唯真,你以前居然是這個畫風?你不是被人盜號了吧?你等著啊,我現在又有事了,等我下班了再陪你悲春傷秋。

嘖,又是一個要上班不陪她玩的。陸唯真撅了撅嘴,雖然被單方終止了聊天她有點不爽,但她不得不承認,魏知秋說的有點道理——他們既然幾年前能分手,一定是有矛盾,而這個矛盾現在只怕還存在著。只是她失憶以後暫時忘了而已。

也難怪她不願意回想起來,是不是她的潛意識其實知道只要恢覆記憶她就沒辦法像現在這樣面對慕釗了?

既然如此,那她可得珍惜現在,抓緊時間好好“折騰”慕釗才是。

陸唯真想著,給慕釗發了六個字:“我醒了,大騙子!”

慕釗正戴著耳機跟程墨打電話,聽到微信響,低頭瞄了眼手機,然後臉色一變,打斷了程墨的滔滔不絕。“你待會再說,發郵件給我也行。我現在有事要處理。”

“什麽事?”程墨懵了一下,然後就反應過來了,“又是你家那位姑奶奶找你了是不是?你天天在家裏陪著她,我一共就跟你打了十分鐘的電話你都要掐掉,雨露均沾你懂不懂啊?小心我殺你家裏去啊!”

“你宮鬥劇看多了吧?讓你待會說你哪那麽多廢話?”慕釗嫌棄地說,“不想吃閉門羹就別來。”

程墨:“呸,昏君!你等著太後來治你好了。”

慕釗剛要掛,聽見“太後”兩字,一下子皺了眉頭。“你說什麽?”他警覺起來,“你不會是告訴我媽了吧?”

程墨撓頭:“你媽太能套話了,我沒防住。”

慕釗冷笑:“我看不止,她是不是答應你什麽了?”

程墨尬笑。

慕釗:“你跟她說了多少?”

“我知道的……都說了。”程墨越說聲音越虛。“阿釗,沒事吧?我覺得阿姨聲音聽起來好像沒生氣。”

慕釗冷漠:“你可以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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