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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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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和你(一)

一句分手說得容易,難的是要承受得起無數個回想起你的瞬間。總想著搞定一切,再為你遮風擋雨,卻忘了你要的是同舟共濟。

(一年後)

這一年裏,蘇月凝再也沒有收到倪雨森匯報自己去往哪座城市的訊息,他也仿佛從熒屏中淡去。

想來他們本就隔著十萬八千裏。

印象中聽過舍友談論過他,臨近合約到期卻單方面無端毀約,賠償了高額的違約金。樂姐說他為了自己要跟合作八年的公司解約,但是他們分開了,他卻依然跟公司解約,顯然自己從來都不是他的理由。

這麽一想,蘇月凝自覺心裏頭堵成一團。

她一向不知道他的全部,算了,就像他說的,她又何曾把自己的一切跟他訴說。想來,兩個人是只談風月的關系罷了?

蘇月凝想得入迷,竟走錯了方向,原本要去湖邊看攝影部的采風活動,這下卻走到湖的對岸去了,猶豫著向前還是向後之際,催促的電話打了過來:“發什麽楞?還不過來?”

往對面望去,蘇葉正被幾個學妹圍困,她笑了笑:“好,馬上到!”

“蘇葉學長,這個光圈怎麽調?”

“學長學長,我這張構圖怎麽樣?”

走得越近,越能聽清學妹們討教的聲音,如此動聽悅耳,蘇葉怎麽忍心無動於衷?

見蘇月凝面帶笑意,蘇葉起身,從人群中走來,把她拉了過來:“有什麽不懂的,問她。”

蘇月凝急忙擺手:“哈哈哈,我是寫稿的,攝影問題,當然問學長,學長可是專業的!”

見狀,蘇葉感覺一陣氣不順,直接把相機掛到了她的脖子上,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話:“晚上拿回我的宿舍。”轉身離開。

蘇月凝忙著吃驚,沒有看見他嘴角掛的微笑。

學妹中爆發出一陣尖叫:“學姐?你跟學長?”

嚇到蘇月凝瞳孔震驚,即刻撇清關系:“他的意思是拿去他宿舍樓下,還給他。好吧,大家繼續拍照吧。”

這是蘇月凝在記者團的第三個年頭,生活漸漸趨於平靜。紙媒面臨著轉型,記者團將在今年完成與校廣播電臺、校新媒體的大融合,三大社團的風格迥異,編輯部的老師請她跟蘇葉從中協調,幫助校新聞中心的成立。

剛打開宿舍的門,肥妮便熱情地迎了上來:“你回來啦?”然後站定在她的面前。

蘇月凝應和一聲,便想撥開她往裏走,肥妮卻不讓道,巴巴地望著她:“幫我拿個快遞嘛!”

“啊?你問下誰還沒回來,我都回來了。”蘇月凝側腰,伸手想要脫鞋,肥妮一個箭步,將她推出門外,得逞地笑道:“沒有,你還沒進門,就不算回來了!去吧爸爸,幫我拿個快遞,我已經換睡衣了,不想再換衣服。”

蘇月凝對她無恥的行徑瞠目結舌,但也很快就順從了她:“這時候知道叫我爸爸了?行吧,那你站在門口等爸爸我回來喲。”

“好咧爸爸!”肥妮乖巧而又重重地點了點頭。

再次回來的時候,宿舍裏一片鬧騰,蘇月凝循聲走到陽臺:“肥妮,爸爸回來了,你為啥沒來接駕?”

原來佳哥收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把T恤掉到樓下。她們住2樓,樓下是小花園,走進去得先從石板小路繞一大圈,而1樓的人可以直接從宿舍後門出去,兩個人這便合計著哄騙1樓的人替她們代勞。

這人可以懶到什麽地步,蘇月凝直搖頭,她幫腔到:“玲兒,你別理她們,讓她們自己下去拿吧。”

“別聽蘇月凝的!”肥妮擠眉弄眼地沖著蘇月凝做了個鬼臉,轉過頭來又慈眉善目地對著樓下的女生釋放著甜言蜜語,“親愛的玲兒,你能把T放在衣架上,再伸上來給我嗎?”

樓下是同專業的姐妹,她拿著衣架瞅了瞅:“我這身高做不到啊!”

蘇月凝無奈地瞅了瞅,尋思琢磨片刻,立馬心生一計,“等等,我有辦法了。”

她拿起衣架,迅速將墻上的晾衣繩取下,倒掛在衣架的小勾子上,從陽臺往下伸:“玲兒,你把衣服捆在繩子上,我拉上來。”

“這也行?”樓下姐妹照做不誤。

取回衣服的肥妮,無比諂媚:“你看,團長果然思路寬廣!”

蘇月凝表情豐富地盯著她,對她的花言巧語實在招架不住。

“你聽說了嗎?”

“什麽?”

“你的偶像明天要來!”

“我偶像?木心?蕭紅?”蘇月凝搜羅一番,“我的偶像?不瞞你說,我的偶像,活著並且還能來的,沒有啊!”

肥妮覺得她這慢悠悠的態度配不上勁爆的消息,於是破口而出:“不是偶像,是你老公,倪雨森,明天要來我們學校宣傳電影。”

蘇月凝一時語塞,似乎無法處理這條信息,緊張地連手指頭都不自主蜷縮在一起,強裝鎮定下的聲音仍帶著顫抖:“誰說的?”

“新聞早就鋪天蓋地了,說他新電影的路演又臨時加了一站,就在我們學校!而且,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到海北,就在我們宿舍樓下。”

“是真的,蘇月凝,半個小時前官宣的。”佳哥激動地舉著手機湊到蘇月凝眼前,“你是不是激動到無以覆加,無言以對了?”

肥妮權當蘇月凝是喜極而呆,她接過佳哥的手機刷了起來:“我看看,他來宣傳什麽電影?”

“這次好像是個愛情電影!”

“愛情?他不都是拍動作片嗎?”

“對哦。”佳哥撫著下巴,“不過,愛情動作片不也是動作片嗎?”

“哇你這個尺度是我能聽的嗎?”肥妮把手機塞回佳哥手機,這下兩個人都註意到呆若木雞的蘇月凝。

“發什麽楞?”肥妮擡手,在蘇月凝的眼前揮了揮,“偶像要來,你就這點出息?蘇月凝我才發現你深藏不露啊,你也是個追星女孩。”

“他來歸他來,我反正不去。”話是說出了口,但態度似乎不夠堅決。

隨後蘇月凝便接到兩項任務,一項是記者團老師交代的專訪,另一項是實習報社的師父拜托她寫篇通訊,徹底推翻不去見他的念想。

時間不會因為你沒有答案而停滯,第二天很快就到來了。

蘇月凝惆悵的走在校園裏,耳邊不時傳來對倪雨森的談論。這一年倪雨森淡出銀幕,無疑,她是想見他的,見了卻也怕斷了的念想又重新一發不可收拾。

路演的地點就在海北大學裏的影劇院,門票悉數派發給校內學生,此刻影劇院的門口人頭攢動。

誰也沒有註意到,二樓休息室的窗邊站著一位身材健碩的男人,他倚靠著窗框,凝神註視著樓下,他的視野正對著影劇院門口。

“阿森,咖啡來了。”小天纖瘦不少,他將手裏的冰美式遞給窗邊的男人。

接過咖啡,猛吸幾口,神色有些凝重:“安排好了?”說話的間隙,倪雨森的視線始終沒有移開。

“我已經把她的照片給阿旭看了,只要她過檢票口,阿旭會立馬通知我。”

呵,過檢票口。她會來嗎?倪雨森的心底一片蒼涼,驀然,他拉上簾子,坐回沙發上,閉上了眼小憩。如果她不來呢,自己還能做到哪個地步?

小天沒有問,也不知道兩個人發生了什麽,但一年來的種種跡象表明,似乎是他的boss被蘇月凝甩了?

蘇月凝不經意繞了最遠的路來到影劇院,等候檢票的長隊已經擺到整個籃球場外,姑娘居多,她們拿著各式各樣的應援海報,臉上掛滿笑容。

而蘇月凝此刻的心底五味陳雜,思來想去,又調頭去食堂買了一杯咖啡嘬著。這麽一耽擱,等候檢票的人所剩無幾,她才慢悠地走向側門,出示報社實習證,從媒體通道直接進場。

場內座無虛席,媒體席設在前三排,她挑了第三排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各大媒體早就搶占好拍攝機位。她想,自己還沒有釋懷到能夠大方給他拍照的地步,於是把拍照的任務交給學弟妹們。

距離開場時間只有十分鐘了,小天神色黯然地從檢票口回來:“阿森,一直沒有。”

“知道了,準備上臺。”倪雨森起身,利索地將褶皺的衣角一把拉直,眼底深邃,神色卻如常。海北的路演是他臨時安排的,主創團隊也只來了他一人。

主持人的介紹格外簡短:“海北大學的同學們,你們好,話不多說,有請我們今天的重磅嘉賓,倪雨森!”

同學們的尖叫蓋過了倪雨森打招呼的聲音,他出場的那一刻,蘇月凝的心猛然跳動起來,連耳根都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這讓她產生錯覺,一年以來自己的心是否不曾跳動。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V領T,沖著觀眾席招手:“哈嘍,海北大學的同學們,我是倪雨森!我回來了!”

回來了?他來過嗎?觀眾席裏發出一些疑惑。

蘇月凝不自覺瞇了瞇眼睛,臺上臺下的遙遠距離讓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輪廓,這張模糊的臉,與一年來她腦中回想起的樣子別無二致。

“預告片都看過吧?”

“看過!”

“接下來會再放一次,這次我陪你們看。”

“好!——”

倪雨森的每句話總能引起場內的尖叫,電影講述的是軍人與支教老師在邊陲小鎮邂逅的故事,這個劇本蘇月凝當時看過,也為之動容過。

提問環節,蘇月凝幾次覺得他的視線註意到自己,但她心裏明白,眾星拱月的時候,月亮眼中看到的從來都只是熒熒的星光。

檢票處沒有她的訊息,倪雨森還是情不自禁拿眼睛不斷地巡視著觀眾席,她真的不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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