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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點,這是要帶我去哪呀?”

程計明終於將視線重新轉向程玉裴,只是他眼神兇悍,盯著程玉裴的時候叫程玉裴都有幾分發怵。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每次他和我聯系都是通過加密的郵件或是通過中間人傳話的方式,我試著查過,但是查到的東西不多,所以——”

“那安排在程氏內部的人是誰?”程計明打斷了程玉裴,繼續問道。

“你一直在追查的那個奸細不是我安插的,我也從未與他直接聯系過,所以我並不知道他究竟是誰。”

“你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和你合作。而且,我憑什麽相信你是真心合作,而不是想趁機搞什麽事?”

程計明表情不變,語調冰冷,絲毫不掩自己的蔑視和嘲諷,但他也沒發現,常似語在他話畢後短暫微微上揚的嘴角。

“呵~為什麽?”程玉裴嗤笑一聲,兩手交叉置於胸前,“你不是一直覺得這次程氏外貿出差錯的事是那個人搞出來的嗎?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這件事是我主導的?還有上次王富貴被殺也是我的手筆,我知道,你心裏其實一直都看不上我,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不是曾經的我了!而且,我現在手上有你們程氏內部所有的賬單和項目詳情材料,這些東西,你應該不想讓那個人知道吧?”

程玉裴話音未落,程計明和張勻的視線都一致地落在了一旁的常似語身上,而常似語只是面表無奈地聳了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要知道除了程計明,就只有常似語被允許隨意進出程計明的辦公室和休息室,所以能悄無聲息地偷走程氏內部資料的人只可能是他!

張勻看到常似語的態度,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忍耐到達了極限,他脫口而出:“你怎麽能這麽做!你知不知道你失蹤這——”

只是張勻話還沒說完,程計明就揚起手制止了他,張勻只好強迫自己閉上了嘴,但他眼睛卻依舊死死瞪著常似語。

程計明再次把視線轉到程玉裴的身上,“你說要合作,那麽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程玉裴如願看到程計明妥協的樣子,一時間放松下來,臉上也掛上了可以稱為“狡黠”的笑意,“我們都管那個人叫J,雖然他從未露過面,為人也十分謹慎,但是我們還是在一次中間人傳話的聯絡中追查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說到這,程玉裴又停頓了一下,拿起桌面上的紅酒小抿了一口,他好像真的很享受這種掌握節奏的感覺,每次看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撩動所有人的心弦的場景,他都從身到心由衷地感覺到一種愉悅之情。

程計明也不催他,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程玉裴的下文,好像一點也不關心程玉裴究竟可以提供什麽重要的線索,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雖然這副樣子讓程玉裴有幾分不爽,但他到底沒再繼續,緊接著開口道:

“我們查到了夏家身上,我們發現所有追蹤到的線索都或多或少跟夏家有點關系,就是那個——上次和你訂婚那個夏家。”程玉裴臉上出現一絲挪移,倒不是因為他對訂婚這種事多麽八卦,而是因為程計明在聽到“訂婚”的時候臉上出現了明顯的變化,這意味著終於有件事可以讓程計明發生觸動了。

“別誤會,上次你爆出要和夏家訂婚的事情我並沒有參與過,如果我沒猜錯,J和夏家聯系一定很密切,至於為什麽夏家會選擇不惜惹怒你也要和J聯手,我現在也不清楚。”

程玉裴放下手上的酒杯,繼續說道:“一周後,夏家應該會來參加國際交互會,盡管夏家之前都沒有機會參加,但我覺得他們應該和你說過這件事,我認為J會借著這次機會和夏家聯系,而且他們大概率會阻撓程氏集團的軍火交易,這裏先給你提個醒——還有我想讓你幫我弄到一個參會的資格,幫我帶一個人進去。”

“誰?”

“他。”

程玉裴將手指指向一旁的常似語,常似語順勢擡頭瞥向轉過頭來的程計明,露出了人畜無害的笑容來……

“你慢點,這是要帶我去哪呀?”常似語剛出來沒多久就被人擄走了,擄走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程計明,程計明強硬地拉著常似語的手,無視他在背後叫叫嚷嚷,大步拖著常似語進了他的車裏。

“餵!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常似語盯著正在給自己系安全帶的男人,強忍著動手戳一戳他臉的沖動,開口說道。

程計明則不管他,關了車門從車頭繞到駕駛座,面無表情地發動汽車,快速地駛離了原地。

路上,常似語多次嘗試和這位放冷氣的家夥溝通,但都被無視了,所以常似語也不再自討沒趣,拖著下巴看窗外去了——盡管窗外除了閃爍而過的路燈光以外,只剩無盡的黑暗……

迷迷糊糊間,常似語聽到車門開的聲音,抵在車門上的手一瞬間失了著力點,他頭一下子往外栽去,本來下意識要用手撐一下,但沒來得及就落入了一個寬厚熟悉的懷裏,手也環上眼前人的腰,鼻間嗅到一股清爽的氣息——是程計明身上的味道,也是常似語百般依戀時常回憶的味道……

“松手。”

程計明沈穩的嗓音透過胸骨產生振動,讓常似語緊貼的臉感到一陣癢意,也打斷了空氣中無端產生的暧昧氣息,常似語暗地撇撇嘴,撒開了自己放在程計明身上的手。

幾乎是同一瞬間,常似語的右手被拽著出了車門,緊接著一陣震天關門聲響起,然後又是暴力地拖拽——

常似語這才看清程計明是把他帶到他老宅來了,上次他被綁到這來給狠狠地打了一頓,估計這次程計明又要教訓他一頓了,所以特地把他帶到這來了。

只是這次有幾分不同,這次程計明沒把他帶到地下室,而是徑直穿過大院進入大廳,還不等常似語好好欣賞這裏頭古色古香的裝潢就又被拽著上了二樓,期間倒是路過幾個鞠躬打招呼的傭人,但還不等他嬉皮笑臉地應聲就被拽走了。

“你這是要帶我去哪?”

常似語眼看著自己路過一間又一間的房門,走廊像是沒有盡頭似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被帶到哪裏去。

好在他話畢沒過幾秒,程計明就推開了最近的那道門,然後二話不說把常似語推了進去,常似語眼前一黑,發現房內還沒開燈,只是他還沒轉身找開關,程計明的胸膛就貼了上來,緊接著房門被關上,兩人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當中。

“燈在哪?先——啊!”

常似語話還沒完就被後面人一轉一推反抵在門上,胸膛輕撞在門板上,他嘴裏發出一聲疼呼,不等他轉身質問,程計明直接壓了上來把常似語困在他和門之間,常似語的腰被兩只手緊緊摁著動彈不得。

常似語掙紮半天未果,見自己武鬥不行準備智取,剛準備扭頭油嘴滑舌一番,腰上的束縛突然一松,緊接著一只手環住他的腰把他往後擠,一只手拖著他的下巴把他向後扭,嘴唇突然貼上柔軟清涼的東西——程計明的吻就這麽落在了常似語的嘴唇上。

既沒有預想中憤怒的質問,也沒有本該出現的為難和報覆,程計明在見到常似語後做的第一件事是親吻。

這像是一個不夾雜任何情緒的吻,既不暧昧也不含□□,只是四片嘴唇相碰,好像淺淺沾上片刻後就會分開,但事實是這個姿勢他們維持了好幾個呼吸的交換,誰都沒有事先破壞氣氛的打算,雙方都很享受這份突然的平靜。

又過了約半分鐘,程計明先開了口:

“想我了嗎?”

隔著衣服,程計明的胸腔隨著聲音產生共振傳到常似語的心臟,他甚至沒有離開過常似語的嘴唇,彼此呼吸繼續交錯,體溫相互傳遞,額頭也親密地貼在了一起。

此時他的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抖,與之前的平穩判若兩態,這份情緒也傳遞給了常似語——他瞬間像是洩了勁,身體也不似先前那般僵硬,全身軟軟地靠在程計明的胸上,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面具,只是他並沒有很快地對程計明的問句給出答案,盡管看不見,但他睫毛輕幅扇動的睫毛所帶來的觸感讓程計明輕易就判斷出常似語像是在打量他,可是眼前一片黑,他又在打量些什麽呢?

不等程計明想明白,常似語卻先開了口:“想啊,簡直要……想死你了……”

常似語的聲音很輕,像是在低低對情人表達愛意,又像是在深深蠱惑人進入樹洞的狐妖。程計明覺得常似語的聲音像是撞鐘突然響起,打破了他之前所有的顧慮,撞碎了他本就不堪一擊的心墻,瞬間這段時間所有的情緒都如潮水般向他湧來,思念、愛戀、心疼——抑或是困惑、憤怒、後怕……一切的一切埋沒了他的理智,吞噬了他的思考,他的腦海此時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常似語死死地揉碎在他懷裏,讓他的骨血都融入到自己的身體裏,讓他由身到心都徹底只屬於自己一個人,讓他永遠都無法離開自己哪怕半步!

兩人似兩根相撞的火柴,只是那麽輕微的摩擦就瞬間不計後果地燃燒起來,熾熱又急切,他們不渴望呼吸,他們只要彼此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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