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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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好久不見，程先生。”
常似語，25歲，三個月前申請了東海港的身份證，據說是早就死了的常湘浦在國外的私生子，常湘浦又是常太平的二兒子，也就是說常似語是常太平的孫子，常家是為數不多的還在沿用字輩的家族，到了他孫輩的人取名一般都帶玉但他卻沒有。關鍵是這個人出現得很突然，以前國內外都沒聽說過這麽一號人，剛回來就收購了好幾家勢頭正猛但規模不大的小公司，還重資收購了常家一所虧空數年瀕臨倒閉的大公司，本以為是新人莽撞不懂行情，哪知道就那麽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他不僅救活了公司，反而越辦越好，名頭徹底在西區那塊大了起來。
像這種背地偷腥留下種的事在豪門顯貴裏壓根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一直打壓程氏集團的MJ不就是他那位“好”爹爹給他留下的“哥哥”創建的嗎？所以常似語剛開始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在常家掀起什麽波瀾，只要他鬧一鬧，要份錢常家估計還是會給的。哪知道原來是號人物，常太平就起了認回他的念頭，但派人去找了好幾次連面都沒見到後也就不管了。
信息確實少得可憐，不知道他來東海港是什麽目的，不知道他之前是幹什麽的，不知道他來東海港又是為了什麽，更關鍵的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和常思存有交集，看樣子常思存還和他很熟——畢竟被罰了越野跑一個月都沒見那丫頭松口，不管怎麽威逼利誘都對常似語的過去只字未提。
“嘭嘭嘭!!!”
敲門聲打斷了程計明的思緒，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位，果然，沒敲幾下程思存就直接開門進來了。
“哥！你在幹嘛？”
程計明沒理她，把文件收進抽屜，擡頭看著這個走路都不正經的妹妹。
“哥，你一天天就呆在書房裏頭，也不嫌悶得慌，要不今天你陪我出去吃吧。”
程計明仍舊不理她，低頭準備工作，卻被纏上來的程思存抓住右手輕輕晃著。
“哥，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了，都這麽久了。好不好嘛……”
“滾。”
程思存：“……”
最終二人還是一起去了市中心一家新開業的高檔餐廳。
只是飯吃到一半，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好久不見，程先生。”穿著得體西裝的常似語不知道突然從哪裏冒出來了
程計明看著常似語笑著和程思存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到了他身側靠玻璃墻的那個位置。
“程先生，你應該不介意我坐你身邊吧？”
“不介意，不介意，剛好我要去洗手，正好有個人來陪我哥！”常思存放下刀叉，撂下吃了一半的牛排，抓起包就走了。
“呵~你妹妹可真有趣。”常似語看著溜走的程思存笑了起來。
程計明拿餐巾擦了擦嘴，冷冷地看向常似語：“你倒是清閑，我還以為你現在公務應該很繁忙。”
自從上次之後，程計明就開始大力打擊常似語名下的公司，雖然常似語作為後起之秀在西區發展得很快，但那畢竟是在西區，就程氏的財力和權力來說單挑整個西區也不在話下，更別說整一個常似語。
而且，程計明也沒一次性整死，每五天整垮一家小公司，不間斷無序打擊他收購的大公司，等快不行了又留點空間給它喘口氣，剛緩過來又繼續打擊——周而覆始。
“忙？最近倒確實是挺忙的，但不是忙公務，而是——”說著，常似語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的挪移，“忙著養傷，畢竟上次我傷得確實有點重。”
程計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臭下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我的耐心有限。”
“我想幹什麽？”常似語用手支住自己的頭，沖程計明笑道：“我想和你談戀愛？你覺得怎麽樣？”
程計明盯著常似語帶笑的眼睛，發現他眼角有一顆極小的淚痣，把他表情襯托得更生動。
“我覺得你下地獄和閻王談比較好。”
程計明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就準備起身走，但被常似語抓住了手腕，兩人的體溫在重疊的肌膚之間相互傳遞，但程計明很快就甩開了常似語的手徹底打斷了暧昧的氣息。
“抓一下手都不行嗎？我們連床都上過了，這有什麽啊。”不得不說，常似語聲音透著幾分做作了，要是外人看了，肯定會以為他在和自己的情侶撒嬌。
程計明像是受不了了，掉頭就往門口去了，常似語趕緊跟了上去，一直努力保持和他並排，走在左邊也就是靠近玻璃墻那一側。
程計明的車就停在店門口不遠，那裏有一個專門的區域用於停放車輛。
一出店門，程計明上了車，恰好對上了程思存猝不及防的目光……
“哥，你怎麽就出來了？嘿嘿……”程思存見她哥這麽快就出來了，訕笑著挪了挪屁股。
“開車！”程計明關上車門，全然不顧追上來的常思語。
目送著程計明的車離開，常似語笑容消失，目光寒冷地盯向對面大樓的某處，只是一瞬就調轉了方向，轉身離去。
“你找來的？”
“不是，哥！我都不知道今天會遇見他，這次可真不是我！”程思存舉手立誓，搖頭晃腦，戰戰兢兢。
程計明偏轉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哥？你說為什麽你不喜歡Madie啊？”
“Madie？”
“就是常似語，那是他的英文名，他一個188的大帥哥，你就沒半點心動嗎？”程思存不怕死地湊過去，滿臉狡黠，“不會是你們那方面不是很和諧吧？”
“不管你們以前關系怎麽樣，從今天開始，不許再和那個人有接觸。”
“哥……”程思存還想說些什麽，但被她哥投過來的眼神給嚇退了，又往車門縮不敢造次。雖然她哥很寵她，但真到惹她哥不痛快的事她也是一點妖也不敢作的。
等把程思存送回家，程計明卻沒有下車，他凝神聽著張勻的匯報——
“剛剛那家餐廳對面大樓的狙擊手跑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狙擊手和一個月前埋伏在您回家途中的人是同一夥人，那個……那個小姐的朋友目前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和他們有聯系。”
程計明：“派人跟著他。”
張勻：“是！”
一個月前，程計明就接到消息，會有人埋伏在紫光大道上意欲攻擊他，大概率是為了要他的命，但被常似語一打斷他們落了空。而今天他又遇到那夥人，手段不高明，膽量卻很大，敢在他的地盤上對他使壞，但是突然冒出來的常似語卻讓他也摸不透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路，按那個人的表現來看好像是為了救他？但他的舉止又實在輕浮，怎麽看都透著股怪異……
夜晚12點，紅淩酒吧
常思存一身黑衣黑褲，頭戴黑鴨舌帽，臉蒙黑口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酒吧門口。他警惕地朝四周掃了一眼，確認無人尾隨後繞過酒吧正門，從一道偏門進入後就沒了蹤影。
酒吧下面是一個打擂場，大大小小的擂臺錯落地分布在地下室，通風不暢的空間裏香煙味、汗臭味、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吶喊聲、怒吼聲，慘叫聲互相交疊又彼此淹沒，各種彩燈毫無規律地環照四周，映照過每一張因為亢奮而瞳孔放大的臉。這裏有穿著暴露身姿窈窕的陪酒女，有被生活逼到絕境無奈上臺的拳手，但更多的是被欲望蠱惑壓上全部身家求“翻身”的賭徒，他們像是沒有大腦的低等生物一樣只能在暴力中尋找快感。
暴力、沖動、囂張充斥著這裏的每一個角落，對一些人來說這裏是地獄，但對另一些人來說這裏也可以是天堂。
常似語對這些地方並不陌生，甚至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就是這裏的一員，所以每次來這種地方他都感到很熟悉，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
常似語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離樓梯最遠的那個房間，開門走了進去。
門裏一群人圍坐在沙發上，好像在說著什麽，但在門開的那一瞬間都齊齊看向突然出現的常似語，幾個警惕的都摸向自己的後腰。
“你來幹什麽？”說話的是坐在正中央的一個彪形大漢，在這個還沒完全回暖的季節他卻只穿了一件背心，左肩紋了只老虎，手臂上有很多舊傷疤。
“過來。”常似語順手關上門，把喧鬧都關在外面，然後走進旁邊的小隔間裏。
那個彪形大漢眼神有一瞬的不耐，但還是起身跟了進去。
見是自己人，其他人都放下了防備，繼續說話抽煙。
彪形大漢一進門就看到常似語雙手交叉置於胸前，背靠在白墻上，口罩被他拉下來露出了整張臉。
“幹嘛！”彪形大漢語氣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有點惡劣。
“收起你那些小把戲，以後看到程計明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常似語說話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
但他越是這般雲淡風輕那位彪形大漢就越是氣惱，因為這讓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小嘍啰可以被隨意擺弄，但事實上他們明明同級，都是老板的得力大將。而且憑什麽他出生入死替老板辦了那麽多事都沒得個好臉，而這個娘娘腔大半年不出一次任務就能得到老板的青睞？
“憑什麽！前兩次要不是你出來搗亂，兩次壞我好事，指不定現在姓程的已經見閻王去了，你還有臉……”
“蠢貨！”常似語語氣加重，“我原來只以為你是反應慢，現在看來你壓根是沒腦子！先別說就憑你能不能殺得了程計明，就算你殺了他，憑現在程氏的運作模式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換個當家人就要動蕩一波的集團了！他死了，還有他養出來的四大產業巨頭撐著，再不濟他身邊那個副手也不是吃素的，你別忘了，老板可不僅僅要程計明一條命，他要的是整個程氏集團！你難道還要老板再等個五年十年？”
“這……”彪形大漢氣勢瞬間弱了下來，關鍵常似語在他印象裏一直是那種口蜜腹劍喜怒不露於表、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形象，從沒見他這麽生氣過。
“況且，萬一你行動失敗，被程計明發現老板派人來東海港了，你猜在他的地盤你躲得過去嗎？到時候再暴露了我，那麽我們籌劃了這麽多年的計劃就會徹底落空，老板千辛萬苦把我們送到這，卻因為你導致這樣的結果，你猜他會怎麽樣？”
彪形大漢虎軀一震，想到自家老板那陰冽的眼神他就渾身冒冷汗。
“阿虎啊，我來這找你可是擔著風險的，別忘了，老板派你來是為了讓你協助我，前面的事我就不和老板說了，但以後你可不能這麽沖動了。”常似語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像一個語重心長的長輩，“不然啊，老板可能又要罰你了。”
聽到“罰”字，阿虎就想起自己以前有一次因為和常似語起了爭執而被老板丟在冰水裏待了三天差點丟命的場景，頓時嚇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話都微微發起抖來：
“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找個地方躲起來，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找你。”
“好。”
常似語拉上口罩正準備走，但臨出門又轉回頭來，聲音隔著口罩如來時一般平靜地說道“那些人見過我，處理掉。”
“但他們沒看見你的……”
“嗯？”
“……知道了。”
常似語離開這個房間，還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槍響，但在這無盡喧囂下，誰又會在意呢？
像來時一樣，常似語低調急行，穿過人群，回到地面，走出側門，無聲無息隱匿在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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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似語，25歲，三個月前申請了東海港的身份證，據說是早就死了的常湘浦在國外的私生子，常湘浦又是常太平的二兒子，也就是說常似語是常太平的孫子，常家是為數不多的還在沿用字輩的家族，到了他孫輩的人取名一般都帶玉但他卻沒有。關鍵是這個人出現得很突然，以前國內外都沒聽說過這麽一號人，剛回來就收購了好幾家勢頭正猛但規模不大的小公司，還重資收購了常家一所虧空數年瀕臨倒閉的大公司，本以為是新人莽撞不懂行情，哪知道就那麽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他不僅救活了公司，反而越辦越好，名頭徹底在西區那塊大了起來。
像這種背地偷腥留下種的事在豪門顯貴裏壓根不是什麽新鮮事了，一直打壓程氏集團的MJ不就是他那位“好”爹爹給他留下的“哥哥”創建的嗎？所以常似語剛開始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在常家掀起什麽波瀾，只要他鬧一鬧，要份錢常家估計還是會給的。哪知道原來是號人物，常太平就起了認回他的念頭，但派人去找了好幾次連面都沒見到後也就不管了。
信息確實少得可憐，不知道他來東海港是什麽目的，不知道他之前是幹什麽的，不知道他來東海港又是為了什麽，更關鍵的是，不知道為什麽他會和常思存有交集，看樣子常思存還和他很熟——畢竟被罰了越野跑一個月都沒見那丫頭松口，不管怎麽威逼利誘都對常似語的過去只字未提。
“嘭嘭嘭!!!”
敲門聲打斷了程計明的思緒，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位，果然，沒敲幾下程思存就直接開門進來了。
“哥！你在幹嘛？”
程計明沒理她，把文件收進抽屜，擡頭看著這個走路都不正經的妹妹。
“哥，你一天天就呆在書房裏頭，也不嫌悶得慌，要不今天你陪我出去吃吧。”
程計明仍舊不理她，低頭準備工作，卻被纏上來的程思存抓住右手輕輕晃著。
“哥，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了，都這麽久了。好不好嘛……”
“滾。”
程思存：“……”
最終二人還是一起去了市中心一家新開業的高檔餐廳。
只是飯吃到一半，就來了個不速之客。
“好久不見，程先生。”穿著得體西裝的常似語不知道突然從哪裏冒出來了
程計明看著常似語笑著和程思存打了個招呼，然後坐到了他身側靠玻璃墻的那個位置。
“程先生，你應該不介意我坐你身邊吧？”
“不介意，不介意，剛好我要去洗手，正好有個人來陪我哥！”常思存放下刀叉，撂下吃了一半的牛排，抓起包就走了。
“呵~你妹妹可真有趣。”常似語看著溜走的程思存笑了起來。
程計明拿餐巾擦了擦嘴，冷冷地看向常似語：“你倒是清閑，我還以為你現在公務應該很繁忙。”
自從上次之後，程計明就開始大力打擊常似語名下的公司，雖然常似語作為後起之秀在西區發展得很快，但那畢竟是在西區，就程氏的財力和權力來說單挑整個西區也不在話下，更別說整一個常似語。
而且，程計明也沒一次性整死，每五天整垮一家小公司，不間斷無序打擊他收購的大公司，等快不行了又留點空間給它喘口氣，剛緩過來又繼續打擊——周而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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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計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臭下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我的耐心有限。”
“我想幹什麽？”常似語用手支住自己的頭，沖程計明笑道：“我想和你談戀愛？你覺得怎麽樣？”
程計明盯著常似語帶笑的眼睛，發現他眼角有一顆極小的淚痣，把他表情襯托得更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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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計明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就準備起身走，但被常似語抓住了手腕，兩人的體溫在重疊的肌膚之間相互傳遞，但程計明很快就甩開了常似語的手徹底打斷了暧昧的氣息。
“抓一下手都不行嗎？我們連床都上過了，這有什麽啊。”不得不說，常似語聲音透著幾分做作了，要是外人看了，肯定會以為他在和自己的情侶撒嬌。
程計明像是受不了了，掉頭就往門口去了，常似語趕緊跟了上去，一直努力保持和他並排，走在左邊也就是靠近玻璃墻那一側。
程計明的車就停在店門口不遠，那裏有一個專門的區域用於停放車輛。
一出店門，程計明上了車，恰好對上了程思存猝不及防的目光……
“哥，你怎麽就出來了？嘿嘿……”程思存見她哥這麽快就出來了，訕笑著挪了挪屁股。
“開車！”程計明關上車門，全然不顧追上來的常思語。
目送著程計明的車離開，常似語笑容消失，目光寒冷地盯向對面大樓的某處，只是一瞬就調轉了方向，轉身離去。
“你找來的？”
“不是，哥！我都不知道今天會遇見他，這次可真不是我！”程思存舉手立誓，搖頭晃腦，戰戰兢兢。
程計明偏轉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思索著什麽。
“哥？你說為什麽你不喜歡Madie啊？”
“Madie？”
“就是常似語，那是他的英文名，他一個188的大帥哥，你就沒半點心動嗎？”程思存不怕死地湊過去，滿臉狡黠，“不會是你們那方面不是很和諧吧？”
“不管你們以前關系怎麽樣，從今天開始，不許再和那個人有接觸。”
“哥……”程思存還想說些什麽，但被她哥投過來的眼神給嚇退了，又往車門縮不敢造次。雖然她哥很寵她，但真到惹她哥不痛快的事她也是一點妖也不敢作的。
等把程思存送回家，程計明卻沒有下車，他凝神聽著張勻的匯報——
“剛剛那家餐廳對面大樓的狙擊手跑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狙擊手和一個月前埋伏在您回家途中的人是同一夥人，那個……那個小姐的朋友目前還不能確定是不是和他們有聯系。”
程計明：“派人跟著他。”
張勻：“是！”
一個月前，程計明就接到消息，會有人埋伏在紫光大道上意欲攻擊他，大概率是為了要他的命，但被常似語一打斷他們落了空。而今天他又遇到那夥人，手段不高明，膽量卻很大，敢在他的地盤上對他使壞，但是突然冒出來的常似語卻讓他也摸不透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路，按那個人的表現來看好像是為了救他？但他的舉止又實在輕浮，怎麽看都透著股怪異……
夜晚12點，紅淩酒吧
常思存一身黑衣黑褲，頭戴黑鴨舌帽，臉蒙黑口罩，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酒吧門口。他警惕地朝四周掃了一眼，確認無人尾隨後繞過酒吧正門，從一道偏門進入後就沒了蹤影。
酒吧下面是一個打擂場，大大小小的擂臺錯落地分布在地下室，通風不暢的空間裏香煙味、汗臭味、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吶喊聲、怒吼聲，慘叫聲互相交疊又彼此淹沒，各種彩燈毫無規律地環照四周，映照過每一張因為亢奮而瞳孔放大的臉。這裏有穿著暴露身姿窈窕的陪酒女，有被生活逼到絕境無奈上臺的拳手，但更多的是被欲望蠱惑壓上全部身家求“翻身”的賭徒，他們像是沒有大腦的低等生物一樣只能在暴力中尋找快感。
暴力、沖動、囂張充斥著這裏的每一個角落，對一些人來說這裏是地獄，但對另一些人來說這裏也可以是天堂。
常似語對這些地方並不陌生，甚至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就是這裏的一員，所以每次來這種地方他都感到很熟悉，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
常似語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離樓梯最遠的那個房間，開門走了進去。
門裏一群人圍坐在沙發上，好像在說著什麽，但在門開的那一瞬間都齊齊看向突然出現的常似語，幾個警惕的都摸向自己的後腰。
“你來幹什麽？”說話的是坐在正中央的一個彪形大漢，在這個還沒完全回暖的季節他卻只穿了一件背心，左肩紋了只老虎，手臂上有很多舊傷疤。
“過來。”常似語順手關上門，把喧鬧都關在外面，然後走進旁邊的小隔間裏。
那個彪形大漢眼神有一瞬的不耐，但還是起身跟了進去。
見是自己人，其他人都放下了防備，繼續說話抽煙。
彪形大漢一進門就看到常似語雙手交叉置於胸前，背靠在白墻上，口罩被他拉下來露出了整張臉。
“幹嘛！”彪形大漢語氣不算好，甚至可以說有點惡劣。
“收起你那些小把戲，以後看到程計明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常似語說話語氣很平淡，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
但他越是這般雲淡風輕那位彪形大漢就越是氣惱，因為這讓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小嘍啰可以被隨意擺弄，但事實上他們明明同級，都是老板的得力大將。而且憑什麽他出生入死替老板辦了那麽多事都沒得個好臉，而這個娘娘腔大半年不出一次任務就能得到老板的青睞？
“憑什麽！前兩次要不是你出來搗亂，兩次壞我好事，指不定現在姓程的已經見閻王去了，你還有臉……”
“蠢貨！”常似語語氣加重，“我原來只以為你是反應慢，現在看來你壓根是沒腦子！先別說就憑你能不能殺得了程計明，就算你殺了他，憑現在程氏的運作模式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換個當家人就要動蕩一波的集團了！他死了，還有他養出來的四大產業巨頭撐著，再不濟他身邊那個副手也不是吃素的，你別忘了，老板可不僅僅要程計明一條命，他要的是整個程氏集團！你難道還要老板再等個五年十年？”
“這……”彪形大漢氣勢瞬間弱了下來，關鍵常似語在他印象裏一直是那種口蜜腹劍喜怒不露於表、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形象，從沒見他這麽生氣過。
“況且，萬一你行動失敗，被程計明發現老板派人來東海港了，你猜在他的地盤你躲得過去嗎？到時候再暴露了我，那麽我們籌劃了這麽多年的計劃就會徹底落空，老板千辛萬苦把我們送到這，卻因為你導致這樣的結果，你猜他會怎麽樣？”
彪形大漢虎軀一震，想到自家老板那陰冽的眼神他就渾身冒冷汗。
“阿虎啊，我來這找你可是擔著風險的，別忘了，老板派你來是為了讓你協助我，前面的事我就不和老板說了，但以後你可不能這麽沖動了。”常似語語氣又變得溫和起來，像一個語重心長的長輩，“不然啊，老板可能又要罰你了。”
聽到“罰”字，阿虎就想起自己以前有一次因為和常似語起了爭執而被老板丟在冰水裏待了三天差點丟命的場景，頓時嚇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話都微微發起抖來：
“那我現在應該怎麽辦？”
“找個地方躲起來，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找你。”
“好。”
常似語拉上口罩正準備走，但臨出門又轉回頭來，聲音隔著口罩如來時一般平靜地說道“那些人見過我，處理掉。”
“但他們沒看見你的……”
“嗯？”
“……知道了。”
常似語離開這個房間，還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槍響，但在這無盡喧囂下，誰又會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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