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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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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想救你妹妹嗎?和我睡一覺我就放了她。”

“當家的,小姐不見了。”

程計明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剛下飛機,本以為會見到他妹妹像往常一樣飛撲過來,再被打趣問他為什麽離開了這麽久,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但就是沒想過自己的妹妹會失蹤。

這陣子初春,悶了一個冬天的雷此刻打了個酣暢淋漓,不一會兒就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地沖刷著綿延不盡的道路,拍打過疾馳的車輛。

一輛改造過的SUV卷過路面積水,速度不減地直奔向前,車裏坐著程計明和他的貼身

助手張勻,一個在後座一個在副駕,司機沈穩地開著車,雨刷打個不停。

“上午小姐說去商場給你買禮物,叫了三個人跟著,只是中途小姐去了次洗手間遲遲不出來,下邊人覺得不對勁就進去找,沒找著。已經去查了監控,常家人動的手,把小姐帶到西區那塊我們就再也追不到小姐的下落。”

“常家?誰?”程時表面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絲毫不見焦急之色,但他微微上揚的語調讓跟了他八年的張勻知道,他現在很憤怒。

“不清楚,只查了個大概,綁架小姐的是常家養的鏢客,具體應該是玉字輩的人,常家有三位公子哥在這一輩,還沒查到是哪位……”說到後面張勻的聲音在變低,小姐失蹤兩個小時了,他卻毫無進展。

“直接問常家家主要人。”

“已經叫人去了,此刻應該也快到那了,具體還得……”

“叫上人直接把那老頭子的家圍起來,限他一個小時內交人,交不出來我要他一條命。”

程計明的嗓音清冷,不怒自威,張勻低頭稱是,趕緊打電話吩咐。

放眼整個東海港,誰人不知程家名號,誰人不聞程計明,竟然有人敢就這麽光天化日之下綁走他的妹妹,很難不讓人覺得有人上趕著找死。

程計明母親早年吞安眠藥自殺了,他爹程川妥妥的公子哥,小情一大堆,私生子遍地走,肆無忌憚地消磨著自己父親打下的江山,老頭子走後沒幾年程家就在他爹的“打理”下開始走下坡路,人人都想踩他們幾腳或分一杯羹,到了後來就有人想索性滅了程家占了他們的家業。程川就是被一場有預謀的車禍奪走了性命,好在程計明爭氣,在程川死後毅然回國,力挽狂瀾,憑一己之力帶著程家重回世家之首。

程計明對這個他一出生就不怎麽見面的父親沒什麽感情,就是死了也不見他有什麽情緒波動,但這個妹妹就不一樣了,自他媽死後他就既當爹又當媽的,就是最難的那幾年他都把他妹妹好好地護在國外,沒叫她吃一點苦頭。本想著這幾年國內局勢穩了,想把人接回來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哪曾想有人敢觸他程計明的眉頭!

“唦!”

SUV在一處老式宅院前停了下來,張勻迅速下車去給程計明拉開車門並撐起了傘,這會兒雨下大了,雨水打在傘上的聲音像除夕夜遠處傳來的經久不息的爆竹聲。

傘下的男人冷冷地盯著被持槍鏢客圍起來的老宅院,天際突然亮起一道紫色閃電,像灰暗的天空突然裂開了一道發光的口子,一瞬照亮了所有人臉上肅穆的神情。

程計明眼裏的狠厲一閃而過,一旁的張勻順著他的目光一並掃向常家宅院門口。

只見一個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從敞開的大門裏出來,一個後生為他打著一把黑色大傘,亦步亦趨地跟著那位老人。

帶頭的就是常家現在的家主常太平,近耄耋之年的他老態盡顯,頭發已經灰白,臉上也爬滿了皺紋,老年斑不均勻地散布在他枯枝般的臉上,全身幹煸瘦弱。他拄著根黑色的拐杖步履蹣跚的模樣,好似一陣風就能把他刮倒,只有微聳的眉宇間還能看出幾分威嚴,還能探究出幾分往日的輝煌。

不一會兒,常太平一夥人就到了程計明面前,隔了有大概七八步遠就叫人給攔了下來。

“計明,你這是做什麽?萬事我們好商量,你怎麽叫那麽多帶槍的夥計來,可別傷了兩家的和氣。”常太平隔著雨幕,對著程計明大喊,生怕雨聲太大他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

程計明沒有馬上回常太平,而是舉起手看了眼自己那塊價值不菲的表,然後薄唇輕啟:“還有十分鐘,見不到程思存,你可以掂量一下後果。”

話畢,原本對著老宅院的槍口齊齊調轉了方向,直沖著常太平一夥人,頓時他們擠作一團,好幾個人已經開始打顫,當然還有的人強裝鎮定地掃視四周,其實手已經伸向腰後別著的武器。

“湘輝,剛剛叫你問情況,有消息了沒有啊!”常太平微微偏著頭,沖跟在他後面的那個撐傘男子說道,盡管這個問題他剛剛已經問了很多遍。

“還沒,打出去的電話都沒人接。”常湘輝低垂著頭應答道,他面色白皙透著股病氣,聲音也很低沈,脖頸側有條豎向黑虎紋身,黑虎後肢和尾部都被白色衣領遮擋住了。

“不像話!這幫混賬玩意兒是要反了天了!”常太平拐杖噔得一聲用力戳了戳地面,聲音都帶著幾分憤怒的顫抖,好似氣急了。只有離他最近的常湘輝透過餘光瞥見他冷汗直流的額頭,知道常太平內心有多麽恐懼。

“計明啊,你也聽到了,現在明面上是我在掌家,但其實早就使喚不動那幾個小輩了,不是我不想交人,實在是我也無能為力呀。你和思存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如今她失蹤了,我心裏也不好過啊,與其跟我在這耗著,不如去那幾個混賬那看看!”

程計明還是不說話,時不時沈默地瞥一眼自己的手表,多數時間盯著面前的那棵被雨打散了葉片的樹,好像在想什麽事情,又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當時間只剩一分鐘的時候,張勻的手機突兀地響了一下,他趕緊接聽了電話,不過沒一會兒就掛了。

“當家的,有小姐消息了。”

程計明轉頭就上了車,瞬間所有圍著常太平的鏢客收起槍有序地撤退,不一會兒就只剩門口簇擁在一塊的人呆呆地站在雨幕裏。

常太平看著遠去的車尾長出一口氣,一時不穩差點向後栽倒,好在一旁的常湘輝及時伸手扶住了他。

大概十分鐘後,程計明一行人到了西區一棟別墅前,院門大敞著,一個人也沒有。

程計明直穿過院子到了房門口,張勻剛要喊人撞門,一道男聲就從門上的顯示屏傳了過來——

“除了程計明,其餘人都請離開我的院子。”

這道聲音聽起來年紀好像並不大,但又有幾分低沈細膩,透出了股成熟的氣質來。

張勻和在場的鏢客面面相覷,但程計明已經拔腿上了臺階,開門進門關門一氣呵成,動作順暢地好像進的是自己家門。

張勻也迅速理解了程計明的打算,指揮人退出了院子。

程計明進門入眼的就是貼著墻繞下來的環形玻璃樓梯,因為下雨的緣故外面天色暗得比平時快,但是室內的燈都開著,所以房裏很亮堂。

“你膽子可真大,這樣就進來了。”

聞聲向上看去,只見一個身著浴袍的男人順著玻璃樓梯緩步下來。

那個男人皮膚白皙,在一旁白墻的映襯下竟一時沒法分清是墻更白還是人更白,修長筆直的腿在擺動間帶起浴袍下擺,從側邊看可以隱隱瞥見大腿根,濕漉的黑發粘在額頭上,手裏拿著杯紅酒。

等程計明看清男人的臉,他的第一感覺是這個男人很漂亮,程計明打拼這麽些年,什麽俊男靚女沒見過,很少有人能讓他做出這樣的評價,但這個男人確實漂亮——桃花眼,翹鼻尖,薄嘴唇,臉龐輪廓流暢平滑,關鍵是一點也不娘氣,就卡在那種男人見了喜歡女人見了心動的點上。

但程計明對這人可是一點好感都沒有,除了他牽扯到他妹失蹤以外,程計明還很討厭他現在的神情,隨意懶散中還帶著幾分囂張。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程計明面前這樣挑釁了,以前這麽做的人現在墳頭草估計都冒得老高了。

“人呢?”程計明耐心已經耗盡了,離他妹妹失蹤已經過去近五個小時了,他現在也不想再管那麽多彎彎繞繞的事了。

“你說程思存嗎?”客廳裝了個吧臺式的酒櫃,那個男人靠在小型吧臺上,繼續慵懶地搖晃著酒杯,說道:“這麽急幹什麽呀,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常似語,很高興認識你,我們……”

“我問你人呢?”程計明聲音明顯比之前還要冷,要是張勻在這估計連頭都不敢擡。

“切,沒意思。”常似語撇了一下嘴,拿起吧臺上的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了幾下,畫面上就出現了一個穿著時髦被縛座椅的女人,正是程思存。但程思存雖然雙手反剪被束縛在身後,但卻好好坐在椅子上,身上看起來沒有什麽明顯的傷口,既沒被捂住眼睛也沒被塞住嘴巴,不停地扭動著,張口閉口“救我,救我,哥!”

程計明剎時眉頭緊蹙,過後盯著電視裏的程思存腦海裏閃過一絲迷惑,隨後想清其中關竅,眉頭卻松了下來。

“想救你妹妹嗎?和我睡一覺我就放了她。” 常似語輕輕晃動著手裏的紅酒杯,仰頭含了一口,喉頭滑動間是說不出的性感和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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