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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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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93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基本上是謝涓找話題,謝涵疏離冷淡地應著。讓路過的眾臣無不感嘆昔日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三公子果真是變了,二公子也真當耐心。

“狐相。”一灰衣老者行色匆匆擦肩而過而過,謝涓笑問安好。除了謝涵這方,沒人再知道狐源於巫蠱事件中扮演的角色了。在世人眼中,狐相依舊是高風亮節、盡忠職守的狐相。

“二公子,三公子。”狐源頓步,微一點頭便繼續往前。

謝涓看著狐源數十年如一日的灰布葛衣,感嘆道:“狐相真是刻苦,渾然沒染上齊國的奢靡之風,大權在握也從不貪戀權勢,真是難得。”

他是由衷地讚美,狐源卻忽然閃電般回頭,雖然眼裏沒什麽情緒又很快轉回去了。但讚美人被聽了個正著,總是尷尬,謝涓摸了摸鼻子,胳膊輕撞謝涵,“我說的聲音難道很重?”

謝涵:“二哥是低語,現在諸臣進宮人來人往,當不會被聽到。”除非狐源在刻意觀察謝涓。

謝涵想,看來狐源和那燕國組織的關系肯定不淺。

走過一段長長的巷道,來到正中禦道上,禦道正中雕著塊巨大的盤龍浮雕,正在大部分人路過浮雕時,階梯上的殿門忽然打開,一個人影行色匆匆地下來,“對不住了,諸位大人,君上正有要事相商,怕要諸位大人少待片刻了。”

聲音尖細,笑臉迎人,出來的正是齊公的貼身內侍懷陀。

因此,雖然誰也奇怪齊公忽然召他們來又忽然阻他們進去,卻並沒有不相信。為首的幾個大人問道:“不知君上召我們來有何要事?”

懷陀掩唇一笑,“奴婢區區下仆,這種大事怎麽會知道呢?”

“你――”拾夏豎起眉毛,被久璽桓壓下,“那君上現在正在見誰?”

“這個玖將軍放心,諸位大人很快就能進去見到他了。”

滴水不漏,說了等於沒說,懷陀已聲稱服侍齊公又進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麽緊閉的殿門內,齊公正在見誰呢?

原來昨日發現宮內已傳遍了猗蘭殿廣玉蘭樹斷了的消息,齊公一邊惱怒於自己禁令下居然還有人嚼舌根,一邊想起被自己冷落這麽久的魯姬不知道怎麽樣了。昨夜便去了猗蘭殿,不想卻在兩個宮婢嘴碎中“意外發現”廣玉蘭樹斷並非天意,而是人為――須賈和拾夏兩個老匹夫竟敢把手伸到他宮闈裏來。

魯姬自然“思念齊公”以至以淚洗面,聽到齊公怒不可遏的話後,不僅不惱怒,反而請罪“都是臣妾沒有管理好猗蘭殿”。

齊公自然疼惜,越發痛恨須賈和拾夏的跋扈桀驁,他本來就對這兩個曾追隨齊武公的軍方高層有畏有恨,魯姬拿出這二人做替罪羔羊,齊公根本沒有懷疑,反而立刻同仇敵愾。如果按謝漪說把狐源推出來,那齊公自然是不信的,反而會徹查。

不得不說,魯姬對齊公的心思情緒實在是了如指掌。

最後她還紅著眼睛懇求齊公,“君上切勿因賤妾一介婦人開罪二位國之肱骨,兩位將軍都是手握重權,為齊國立下汗馬功勞,若因賤妾開罪他們,天下人會如何想君上,眾將士又會如何寒心,兩位將軍於齊國舉足輕重,萬不可得罪啊,臣妾能忍的。”

她能忍,齊公卻忍不了,直抱著魯姬柔軟的胴體,發洩最原始的欲/望,才憋下一口惡氣。豈知第二天回寢殿,竟發現歷代先君相傳的工阿劍斷了,他驚懼交加,立刻傳召眾臣相商,這時才聽門外竊竊私語聲――

“哎呀,這幾天真是什麽怪事都有,大火、折樹,現在還斷了我齊國寶劍,我心裏毛啊……”

“都是那個申厘膽大包天禍的,你知道嗎,我聽說四公子竟然陰奉陽違把申厘安置在城內家客棧,才惹怒上蒼斷了劍的……”

什麽?申厘竟然還沒走?

齊公怒不可遏著人遣來謝漪,謝漪似乎也準備進宮,在遇到傳召人時他已在宮內了,是故早於所有大人不少時間見到齊公。

而在遣人出去後,齊公漸漸冷靜下來,想起昨日的廣玉蘭樹,不是天譴,而是人為。

他開始懷疑斷劍也是人為,為了徹底逼走申厘,這讓他在見到謝漪後並沒有立刻怒喝,反是謝漪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君父,孩兒好苦啊――所有人都覺得孩兒得罪了天神,但孩兒知道這都是他人構陷,現在孩兒只是因為覺得歉疚多留了申先生幾天,他們竟還不放過孩兒,孩兒沒法活了!”他聲淚俱下,砰砰砰叩頭,直叫額頭鮮血淋漓,終究是寵愛多年的兒子,齊公走下拉起他,“你看你,像什麽樣子!”

謝漪身後一個一直垂著頭的武士卻忽然擡頭,獨目、刀疤,豈不正是申厘。

齊公大駭,“你――你――”

謝漪抹了抹眼淚與血跡,擡頭一片堅定,“君父,孩兒知道,申先生是無罪的,只是有心人怕君父用他而削了他們的利益。孩兒今天本是想令申先生再見君父最後一面,哪怕不用申先生,也希望君父能聽聽申先生的理念,豈知進宮就聽到那些話,他們根本是不讓孩兒活啊!”

“你一進宮就聽到了?”齊公面色一沈,眸光變幻莫測,顯是知道消息傳的這麽快根本不合理,絕對有人在播散。

“君上,第一回,他們燒梅園;第二回,他們砍下魯姬夫人的福木,第三回,他們折斷君上的寶劍。哪件事不是神不知鬼不覺?他們的勢力已經大到這種地步,為達目的已經這樣不擇手段,除非君上做一輩子他們的傀儡,否則一旦有不順他們心的事,誰知道他們還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申厘摘下武士帽,緩緩開口卻擲地有聲,他的雙眼極具壓迫力,“連君上的寢殿,他們都可侵入,還有什麽做不出來?臥床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眾臣在外面足有等了半個時辰,期間他們自有渠道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有些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那些老狐貍都已反應回來――他們被反將一軍了。

所有人都緊張忐忑地等著那扇緊閉的大門開啟,而待那扇緊閉的大門開啟後,他們的心又墜落谷底――只見齊公高坐階上,兩側一左一右,正是謝漪和本該已經離開的申厘。

“此劍名為工阿,吹毛斷發、鋒利無匹。”齊公手上拿著一柄斷劍,緩緩而沈痛地開口敘述,“乃兩百一十二年前景公匯合諸侯,舉行會盟,共衛王室,一匡天下,昊天子派人送來褒獎先君的。此後歷經七代國君,上陣殺敵,飲滿鮮血,如今,卻已銹了。”

美人遲暮,英雄白頭,寶馬伏櫪,名劍生銹,固是人間四大恨。

眾臣一時摸不準齊公究竟要說什麽,只發出諸如“可惜可惜”此類的感嘆,唯有拾夏不耐道:“不知工阿劍是怎麽斷的?”

齊公看他一眼,又道:“寡人昨夜夢見先祖景公,正拿著這把劍指著寡人,說時移世易,徒守著先祖功業卻不知利用,實在魯鈍。說著,景公便折斷劍,留下四字:不破不立。寡人一覺醒來,立刻過來,竟果見工阿劍斷了,乃知此夢不虛。”

眾人面面相覷,心裏都滋生著不安的感覺。

果然齊公感慨完,便道:“寡人思前想後,想到景公任用管子改革,叁其國而伍其鄙、作內政而寄軍令、官山海而富乃國,終於明白景公是想叫我繼承管子遺志,祛除屙弊,富國強兵。”

眾人心下一沈,似乎有所預料又似乎吃驚非常。

一瞬寂靜,拾夏最先出聲,“托夢而斷,外面的人可不是這麽說的?”他眼睛閃電般覷向一邊申厘。

其餘眾人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一聲蠢才,果不其然齊公冷冷一笑,“寡人宮裏發生了什麽事,拾將軍可真是了如指掌啊。”

說完,他擡掌指向一邊申厘,“申先生有大才,今寡人任其為大政之官,位同上大夫,國相之下,諸大夫之上。主司管子未盡之職。”

一步登天,好大的權柄。

眾臣面色皆是一變,唯有狐源面色如常。

“申大人殊無經驗,不如先歷練幾年,再付大任,方不辜負君上一番美意。”有人上前諫言。

“非常之業,必由非常之人;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大凡古之名臣,有幾個不是一開始便位極人臣,方能盡自己有限的生命鞠躬盡瘁。”齊公起身,大手一揮,顯示了極少在他身上出現的魄力,“好了,寡人意已決,諸卿再言,情同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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